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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又见潋艳 师父的玉佩 ...

  •   冷茶下肚,许无虞神识彻底清明。他端着余茶,砸吧着嘴,品味口中苦涩。

      贺云也慵懒地靠着椅背,漫不经心地问:“做噩梦了吗?”

      “并未。”许无虞想挠挠鼻尖,身体却僵硬得跟钢板一样,难以动作。

      “那好,起来继续赶路吧,”贺云也拍拍衣摆起身,面上云淡风轻,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已经午时了。”

      许无虞没这好心态,他内心尴尬不已,别扭得很。克制着目光和情绪,他迅速收拾好自己,异常安静地跟着师兄身后。

      出了屋门,楼下客人寥寥,谈话声窃窃。掌柜无聊地敲打算盘,珠子碰撞声透出一股懒劲。店小二坐门槛上,轻哼小曲。打眼看去,还真有种现世安稳感。

      贺云也走在前面,他带着师弟寻了个空桌坐下,又叫了些吃食。

      许无虞知道这是给他叫的,心里不由地不是滋味起来。他暗暗唾弃小气的自己,为着点私情,还是自作主张的单相思,就如此冷待师兄。可是转念一想,他又不是圣人,更何况师兄有错在先,他怨也在理。不过师兄也并非罪大恶极……

      如此心思,来回几个翻转,可算将自己整的心力交瘁,怨恨都懒得了。

      就在此时,热腾腾的饭菜端了上来。

      香味直灌鼻子,许无虞不争气地偏向了念好的一方,旋即心安理得动起了筷子,埋头苦吃。

      果真是拿人手短,吃人嘴短。

      贺云也悠闲地转着镯子玩,他心里默默盘算——如果幕后之人不趁热打铁邀请他,他就照常带着师弟回许家。只是,回到师父身边,想杀他就难了。

      “若你不死,死的就是他!”

      回味着刘二的话,贺云也不由蹙眉。他又不是阮斩玉的劫数,怎可能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若是这样,鹤弈早把他杀了,哪轮得到这幕后之人。

      不过鹤弈要是知道他对师父怀有此等龌龊情感,绝对是要清理门户的。

      横竖都是死。

      贺云也轻轻摇头,抚去无关的思绪,全身心思考怎么花销最少抵达许家。

      正撑着头,轻敲桌面若有所思,一只黑鹊晕头转向飞至身前,直直撞进贺云也怀里。他伸手去接,鹊还未触手,砰然化作一封沉甸甸的信落到掌间。

      许无虞吃饭动作一顿,目不转睛地盯着这突如其来的信。

      难不成是大灾前兆?

      贺云也不慌不忙,他隔着信封捏内里,摸到一块有棱有角的硬物,纹路好似展翅高飞的鹤。熟悉得很,像是阮斩玉的玉佩。

      就是教他法术常使的那枚。

      猜不如看,贺云也麻利地拆开信封,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果不其然,那块硬物就是阮斩玉的玉佩,玉下附着张信。

      抖开信纸,歪七扭八的字入目——见玉知意,见字如见面。自贺郎离去,小女子相思成疾,夜不能寐容颜憔悴。忆桃盛时林中与君私会,君言请酒。如今桃花已谢,却不见君。不知诺言作数否?

      能写出这内容的,除桃花镇的潋艳,不做第二人想。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这定然不是一场简单的讨债邀约,而是幕后之人抛来的诱饵。

      贺云也将信纸折叠,捏于右手,赤焰瞬间燃起。不一会儿,火焰熄灭,他张开手,点点细灰落下。

      他不是阮斩玉,说到不一定做到,嘴里真心话少之又少,许下的诺言多是场面话哄人玩的,不作数。

      若没有玉佩,这封信他看完就会抛之脑后,管都不会管。

      摩挲着玉佩,贺云也心里不安起来。

      这玉佩乃是阮斩玉的贴身之物,怎么会在潋艳手里?

      难不成是那人亲手送的?

      好像不无可能。

      他真是服了这个糟心师父!

      见师兄脸色愈发暗沉,许无虞话到嘴边又不好问出了,他塞了口饭,堵住了作祟的好奇心。

      良久,贺云也掏出乾坤袋,取出大堆钱财,外加一叠不重样的符咒。

      “你待在此处,等师父或者我来接你,旁人来找,你别应声。钱若不够,就将这个典当了吧。”说着,贺云也摸出枚品相上乘的灵戒,“若三日后我们谁也没来,你就不要说认识我们,也别让外人知晓你身份,更别寻我们。昨夜给你的坠子千万贴身带着,不可离身。”

      许无虞听得脑袋发晕,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愣是没明白怎么回事。他被抛下了?这是大难临头要各自飞?

      “为……为什么?”许无虞喉咙发紧。

      贺云也将东西一股脑推到师弟面前,故作不明:“什么为什么。”

      “师兄要上哪去?所谓何事?”许无虞眼巴巴地盯着贺云也,心中所盼一目了然。

      贺云也难为得很,话在肚子里兜圈子,半天跑不出口。

      他也曾如此问那人,暗中挽留。可惜,得到的从来都是无言离开,无一例外。

      明明最厌恶这种行为,可如今,他偏偏要这么做。

      “问这些做甚,你听话就是。”

      听罢,许无虞怔住,须臾,双目通红,泪水卡在眼底欲流不流。他一眨眼,泪水溢出,簌簌滑落,好不可怜。

      见了此景,贺云也不为所动,内心毫无怜惜之意,反而麻木不仁。

      “别这样,”他冷冷地道,“不值得。”

      许无虞一听,泪水流得更猛了,他带着哭腔道:“可是……于我而言,师兄和师父都是很重要的人。要我割离,当真如割我肉般,锥心疼!要我如何不落泪。”

      “你不恨我?”

      “恨能把朝夕相伴的十五年作假吗?能把关心作假吗?能把爱作假吗?”许无虞大方割开自己内心,对浑身虚伪的某人坦诚相待。

      贺云也难得哑口无言,算是体验了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师兄敢说待我全为虚情假意吗?”

      “我又有多少真意,”贺云也自嘲一声,“太过抬举我了。我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最是清楚。如此心计,还能讨你两句好话,算你记吃不记打么?”

      许无虞哽咽了下,旋即不知哪来的勇气,恶狠狠地呛了回去:“师兄何尝不是自讨苦吃。”

      贺云也挑起左眉,显然没料到师弟会这么讲。正欲反驳,理智压过冲动,将话卡在嘴里不上不下。

      因有顾虑,他错失良机,被许无虞乘胜追击。

      “师兄对着一棵不开花也不结果的常青树望眼欲穿,百年过去,若是能开花结果,也是时候了。偏偏还是那副模样,可不是没缘分强求嘛。”

      贺云也不由勾唇,似笑非笑,无奈得很。他可算懂了师父的难处了,看小辈“闹性子”真是又气又不能动手。

      许无虞:“更何况有悖人伦,就算不在乎世人目光,他会迈过那条线吗?”

      这些道理贺云也早已烂熟于心,他若是爱得死去活来,早就死了或者堕魔了。他想要的仅仅是那人活着,常伴身边。

      相伴都是奢望,遑论相爱。

      贺云也但笑不语,他静静听着师弟的“讨伐”,手有节奏地敲击桌面,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一吐为快后,理智慢慢回笼。许无虞面上红晕下去,可算清醒。难堪感浮上心头,他低下头去,不好意思地绞着手指。

      说出去的话,是泼出去的水,不能收回。

      “消气了?”贺云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能和那人一样,心平气和地问出这话。

      许无虞先是点点头,后又摇了摇头。

      贺云也噗嗤一笑,弯起眉眼,舒了口气:“就这样吧乐岁,此事是我的错。你想的通也好,想不通也罢,当务之急是接受现状,看向未来,你还很年轻。”

      许无虞委屈地抿唇,不肯抬头。

      “人这一辈子会遇到许多事、很多人,当你看得够多,走得够远,就会发现以前困扰你的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贺云也神情柔和起来,碧波在眸中荡漾,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若是不信,这些时日你可以慢慢体会。”

      “再会,千万保重。”

      说完,贺云也毫不留恋地起身,如千万次告别人生的过客一样,拍拍身上衣尘,送给对方最后一笑,灿烂又炽热。

      许无虞眼睛似乎被烫了下,他闭上眼睛,没再看师兄离去的身影。这时,他突然想起离开云霄镇时,师兄也是这么同那位常客告别的。

      师兄笑靥如花,教人难以挪开目光,情不自禁允其在脑中刻下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会忘了这么个人吗?许无虞扪心自问。

      他或许会忘掉,但那肯定是很久很久以后,彻底忘却这个笑容的时候。

      再返桃花镇,果然不见满山粉红。花去,枝头坠果,施以薄粉待人。

      贺云也匆匆赶到时,日西斜,橙色夕光扫大地,照得一片亮。

      如初见般,潋艳蹲在镇口,见到他就明艳地笑了起来,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乍一看,仿佛桃花未谢。

      潋艳起身,妖精似的缠了上来:“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呐~郎君近来可好?怎看着消瘦不少。”

      “相思瘦人。”贺云也打趣回去。

      许是太过惊喜,潋艳瞪大眼睛,红唇轻轻开合,却未吐出半个调戏话。

      “不是讨酒喝么,我请你。”

      找回感觉,潋艳嘻嘻掩嘴笑:“小女子就随口一提,郎君当真啦?不过是见你的借口罢了,本以为郎君会不当真呢。”

      “怎会,”贺云也抬起左手,他的中指缠着一根蓝色的粗线,线下吊着一枚玉佩,玉佩摇摇晃晃,晃眼得很,“都送来这个了,教我如何推辞。”

      潋艳神色微变,转瞬又恢复正常,她转着胸前落发,乌发尾在光洁的玉佩上打着圈,像是在勾引人。

      “嗳,这不怕郎君不来嘛。此物是你师父亲手给的,我拿着也无用,相思成疾一时糊涂,就塞信里了,郎君莫怪。”

      贺云也皮笑肉不笑,若非这个玉佩在此时出现,他真的不会怀疑潋艳。

      阮斩玉是在这里中的圈套,这幕后之人一定就在这。

      只是现下还不是拆穿的时候,他得静观其变,免得打草惊蛇。

      “如此,此物是你的,喏。”贺云也递出玉佩。

      潋艳正要接,指尖刚触及玉佩表面,又极快地缩了回去。她捻着指尖,笑眯眯地道:“这么讲理做甚,咱俩谁跟谁,此物你留着罢!不是喜欢他吗,此物就当给你睹物思人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咯。”贺云也翻手,坦然地将玉佩收入私囊。

      两人并肩行入镇子,一路聊天解闷。

      潋艳:“话说你们师徒三人近来如何?”

      此话绝不是问他们身体安好否,而是问感情方面。

      “好得很呢,相亲相爱。”贺云也说谎不打腹稿,一气呵成。

      “真假,瞧你面相,不像事成样啊。难不成……你是上面那个?”

      贺云也:“?”

      是他太过保守,还是合欢宗弟子太过奔放?

      在他吃惊无言时,潋艳又道:“那你挺辛苦啊,你们怎么分配?一起还是轮着来?嗯,不成不成,瞧你身子亏损样,还是多歇歇好。”

      贺云也脸色阴沉,冷声道:“你想错了,我们是清白的。”

      “啊?”潋艳一脸失望,她摇摇头,啧啧几声,“可惜可惜。”

      这人实在是太龌龊了!

      贺云也压下翻涌的情绪,暗暗冷呵,这有什么好可惜的。

      “可惜你这相貌了,生得多情妩媚,到现在还是个雏儿。”

      是可忍孰不可忍,贺云也真的有点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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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一卷故事即将写完,作者大概会休息一段时间。目前日更,存稿35w,不跑路。下本写《代餐到正主头上了》。求收藏(打滚ing)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