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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青山秘境4 炉香殿打斗 ...

  •   炉香殿,是弈剑阁专门供奉至上剑神的宫殿,内有禁制——封锁入内者的灵力并压制境界。

      段竹细眉紧锁,浑身抖如筛糠,倚恃着青剑才没有倒地。他扶着墙,迟钝地感觉到五指的疼痛,密密疼痛令昏胀的头脑清醒些许。

      “炉香殿有至上剑神像,”段竹气虚,说话费力,他吸气缓了片刻又道,“封灵力,压境界。”

      “那你……”

      阮斩玉尚未说完,段竹打断道:“我缓缓……衣袋里有药。”

      帮忙把药喂给段竹,阮斩玉叹了口气,他的心里不是滋味。弱如扶病的段竹,总能让他想到自家病榻上的徒弟,令他有种关心多余,不关心良心又痛的感觉。

      估计是闲的,或者皮子贱。

      心中骂了自己,阮斩玉心顺不少。抬眼看去,段竹脸上已有血色。

      “炉香殿内里有至上神威,修者境界至少压下一层。虽然对师叔来说可能算不得什么,但防备之心不可无。”段竹直起身子,用力拔出插地的青剑,“殿里兴许已有几位前辈,他们内斗的话,我们混水摸鱼就好。”

      阮斩玉点点头。

      “我身法一般,有劳师叔了。”

      弈剑阁是剑法为主,对身法要求不高。云鹤宗是剑术为主,对身法要求极高。

      纯比剑,云鹤剑士定然比不过弈剑阁剑士,毕竟云鹤剑术只有五式,而弈剑阁的至上剑法总共有七十五卷。

      若比身法,云鹤剑士兴许能强点。

      但云鹤剑士是阮斩玉的话,兴许就能去掉了,他就是比弈剑阁的老东西强点。

      越是靠近炉香殿,双肩上的负担越重,仿佛要将人挺拔的身姿压弯,好向内里的神明跪拜臣服。

      供奉至上剑神的炉香干涩冷冽,好似秋转冬的滋味,枯草化灰,风渐寒。入鼻腔时为干涩,只觉喉咙一紧,似被手掐着,落入肺腑时为冷冽,冻得心跳渐缓。

      出了隧道,踏入殿内,无形的千斤顶猝不及防压到身上,险些叫人跪地磕头。

      段竹弯身将剑一插,警惕地扫视周遭,目光直直与一人相撞。对方表情玩味,目光轻蔑。

      这人张嘴欲言,忽而瞪大眼睛,轻蔑一扫而空,转为不可思议。他目光跃过段竹,盯住才出隧道的人,大喊道:“你怎么还活着?!”

      阮斩玉微微挑眉,他实在没想到还能撞见这人,该说是冤家路窄吗?

      此人名叫常将御,早年间在仙门大比中因打不过阮斩玉,急中生智喊了句“我要告给你师兄”,唬住了阮斩玉,险些翻盘取胜。多亏了他,阮斩玉怕师兄这种荒诞谣言几乎人尽皆知。

      当年阮斩玉做梦都想斩了这人舌头。

      当然,现在也想。

      阮斩玉没好气地说:“你都活着,我怎么可能死。”

      常将御山眉一挑,目光扫过两人,揶揄道:“你们两个怎么会混在一起?不怕你师兄知道?”

      阮斩玉无语得想笑,这句话他一日之内居然听了两遍,鹤弈有这么长的耳朵和手有就好了。

      “早就想收拾你了。”阮斩玉顷刻拔剑,身似霹雳闪电,转瞬,一剑劈到常将御面前,“你告啊。”

      常将御侧身闪躲,他退一分,剑就近两分,月色残影携带剑风扑面,左脸刺痛一下,鲜血飞溅。急退六步,他紧张得心脏突突猛跳,召剑咒都念不利索。

      风华剑剑紧逼,不给半点喘息机会,剑风锋利如荆棘抽脸,刺痛难耐。

      剑身次次都从眼前划过,吓得常将御瞪大的双眼,剑尖近在咫尺,只需再近毫厘,就能剐掉他的双眼,但偏偏每次都是擦着睫毛而过,不伤人。常将御心知不是侥幸,是阮斩玉故意吓唬他玩。他有心逞口舌之快,却浑身紧绷得不像话,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哪有精力张嘴说话。

      阮斩玉偏剑一挥,伸脚横扫,成功打乱常将御步伐。

      风华剑重重劈落,常将御惊得左脚绊右脚,摔坐到地上,他满脸冷汗,惊魂未定。

      阮斩玉缓缓抬剑,剑尖轻点常将御额心,居高临下地说:“喊师尊救命啊,告诉我师兄啊。”

      常将御喘着粗气,胸膛大起大伏,他往后仰了些脑袋,避开剑尖。缓了几口气,他一改慌乱的状态,咧嘴一笑:“踩到你尾巴了?这么急。”

      “人在剑下还那么多废话。”

      闻言,常将御偏头笑了起来,笑个不停。他抹了把笑出泪花的眼角,抬手打偏风华剑,昂头对上那双暗淡无光的眼睛。

      “要杀哪来那么多废话,你无非是狠不下心杀我。”说着,常将御缓缓起身,“外界说你屠城又屠村,我以为你性情大变或是被夺舍了。现下看来,你是忍气吞声的王八。”

      阮斩玉无话可说,收剑往回走。

      “只是……”

      一把黑剑破空而出,欲割断阮斩玉脖颈,所幸阮斩玉反应迅速,偏身抬剑挡下了。

      常将御握住黑剑,咧嘴,露出口中血红:“只是我下得去手!拿命来!”

      阮斩玉推剑抬膝,左手一拳,硬生生将常将御击退五步。

      “心有余而力不足。”阮斩玉评价道,他执剑上挥,趁黑剑劈下又收剑,旋身踹了常将御腰后一脚,踹得人趔趄数步险些扑倒地。

      “你且回去闭关数百年,等我提不动剑,随你怎么砍。”

      说完,阮斩玉一剑斜劈,划过常将御左后肩,鲜血迸溅。他略微收收手,避开对方要害,只划破对方皮肉。

      “呵呵,该说你是缩头王八,还是说你心慈手软呢?”常将御回身横扫,两剑狠狠相撞,发出酸牙声响。

      风华在黑剑身下,这个位置难以回剑松力,黑剑不断施压,阮斩玉只能提剑硬扛。

      常将御很享受压阮斩玉一头的感觉,不禁有些飘飘然,他笑眯眯地道:“知道这的炉香是什么吗?”

      阮斩玉肯定是不知道,但他不想配合常将御,愣是半天没答。

      就在常将御耐心即将耗尽之际,一个温和柔软的声音响起——

      “是生灵。”

      “多舌。”

      骂完,常将御眯起眼睛,用力一压,黑剑猛地抬起朝阮斩玉刺去,快如闪电。

      阮斩玉不急不躁,后退避开锋芒的同时,抬手回剑,风华一击撞上黑剑,剑身相互摩擦出星星火光,摩擦声尖锐。

      “我很好奇,你这种人的性命是什么味道,”常将御面目忽然狰狞,他恶狠狠地盯着阮斩玉,“这么多年,我一直活在你的阴影下,阮斩玉!你一直不知道,你一直不知道!”

      阮斩玉深深皱眉,与他同辈的剑修翘楚共有三十个,常将御不是其中之一,而且和他作比较的剑修一直是鹤弈,常将御和他一点关系都扯不上。

      怎么就活在他阴影下了?

      深思熟虑之后,阮斩玉很认真地问:“你有癔症?”

      “你才有癔症!你全家都有癔症!”常将御嘶吼着,右手执黑剑劈砍,左掌劈向阮斩玉,“不弄死你,我夜不能寐。”

      阮斩玉搜肠刮肚想找点话劝说,结果半句话都吐不出,只能迎剑而上。他左手精准砍到常将御左手腕,只听一声“咔嚓”。

      常将御失声痛呼,他的左手腕扭曲弯折,疼得他浑身一颤。

      阮斩玉乘胜追击,挥剑击偏黑剑,又一掌击到常将御麻筋,趁对方拿不稳剑,用力撞击,黑剑脱手掉落。

      又是一声“咔嚓”,常将御双手皆断,痛嚎中他一脚扫去。阮斩玉伸脚一勾,正巧勾到他的脚后跟,一拉,常将御摔倒在地,他双目赤红地盯着阮斩玉,眼神凶恶得像是要把眼前人吞下。

      “阮斩玉!”常将御咬牙切齿,他用手肘撑地,双腕扭曲,左腿跪地,右腿伸着,狼狈不堪。

      阮斩玉收剑,右脚踩住黑剑:“我同你何仇何怨?”

      “你高高在上,怎会看到我的苦楚!你毁了我,害我道心破碎!何仇何怨?是深仇大恨!我恨不得回到那日,把你踹下擂台叫你被万人耻笑。你知不知道那日比试过后,他们都在笑话我。这么多年!整整一百八十五年!我被嘲笑了一百八十五年!!阮斩玉,我做梦都是你。”

      常将御忽然歪头,阴森可怖的笑起来,他语气微妙地道:“你是我的梦魇。”

      阮斩玉皱眉,头皮有些发麻。他踩着黑剑往后挪了三步,拉开距离。

      “对不住,你别太激动。”

      真令人难以置信,当年比试的一脚竟然会造成这种后果。

      常将御还欲再言,忽感杀气将近,他的脖处一凉,视野中出现一抹青色。

      “常师叔,”段竹柔柔地道,“我本欲用你做炉香献给师祖,现在细想一番,只怕脏了师祖的供台。”

      “自然比不过你软香温玉,炉香还得是炉鼎做最好。”

      话音刚落,常将御飙血三尺,他脑袋一歪,直挺挺倒地,姿势扭曲,身下快速形成小血泊。

      阮斩玉默默抬眼,对上温柔的杏眸,只见冷冷杀意隐藏在段竹温和外表之下。

      一缕烟气自常将御体内冒出,段竹用剑割左腕,鲜血滚滚。并指挑起薄烟,烟气顺势盘绕上细腕。烟气吸食血液,红白交融,化出一股干涩气味。

      “还得再杀一个。”段竹拂下衣袖,遮掩手腕上的薄烟,“师叔你的洞打得真好,按常师叔的意思,到主殿奉完香,就可以到峥嵘剑灵镇守地了。”

      阮斩玉思量半晌,最终还是问出:“你们师祖是邪神不成?”

      段竹:“非也,只是至上剑道滋育杀性,悟道越深,越是嗜杀。师祖悟道极深,嗜杀成性,罪恶阵是祂创来惩罚自己的。削皮剔骨洗清罪孽,后浴凤火涅槃重生,终以无罪之身,飞升成神。”

      “罪孽可以洗刷,肉身可以重塑,但心中的杀欲不会消减。故后人建造炉香殿供奉祂,以生灵为炉香,消减祂心中的杀欲。”

      段竹拇指抹青剑,抚去血红,眸光潋滟,温声细语:“只有填满祂心中所欲,才不会叫杀神出世。”

      “你当如何?”

      “师叔一定要在师祖眼皮子底下问我真心话吗?”段竹一甩青剑,并指擦刀锋,“何必怀疑我的立场。若我真如师叔所猜忌那样,死的一定不是白意,是我。”

      阮斩玉暗叹口气,心道:皆非善类。

      两人现在所在炉香殿偏殿,烛光昏昏,四面金壁上绘着至上剑神生平往事。彩色绘成至上剑神英姿,光是一个背影,就可看出祂身上杀戮之气。血红云气萦绕在祂身上,犹如披风,漆黑长剑直指乌色天空,像是在对天宣战。

      “这讲的什么?”阮斩玉问。

      段竹耐心地解答:“这是至上剑神第一次飞升,祂因杀孽过重被拒之天门外。”

      阮斩玉扫视四面壁画,目光锁在他打的大洞上。这位置选得真好,给至上剑神半身壁画打得只剩两个肩膀,脸和胸膛碎成渣子散落一地。

      段竹注意到阮斩玉的异样,顺着目光看去,暗道声“罪过”。

      “师叔不必担心,师祖定不会同我们这些小辈计较的。待会奉香多磕几个头,喊饶恕就是。”

      阮斩玉内心冷呵一声,要他给劳什子剑神奉香磕头请罪?开什么玩笑。他不砸了这殿都是心善。

      在他腹诽之时,隧道口飘出熟悉的气息——滚烫的凤焰火味,混杂淡淡血气。

      与此同时,偏殿门亦有来者,杀意澎湃,像是来寻仇的。

      段竹退到阮斩玉身侧,轻声道:“偏殿门也来人了,是禁法长老。”

      段竹入秘境前,杀了禁法长老的徒弟。

      难怪杀意这么重,原是赶来寻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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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一卷故事即将写完,作者大概会休息一段时间。目前日更,存稿35w,不跑路。下本写《代餐到正主头上了》。求收藏(打滚ing)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