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鸟守则》SH青斐

12、战前 机会，就快

　　入云初将阿尔莱娜送回宿舍后，自己也回去了。
　　回来的时候，白日里睡得很沉，嘴里还不断说着含糊不清的梦话。
　　“凭……凭什么……明明……明明……”
　　入云初瞥见白日里的枕边湿得可怕。
　　她……这是哭过了？
　　———
　　第二天，当入云初醒来的时候，白日里早已坐在了一边。
　　“终于醒了？”白日里没有像往常一样触碰入云初，在入云初靠近她的时候，她也故意退避三舍。
　　“内个……我能把窃听器拆了吗？感觉有些难受。”
　　“当上队长后就变猖狂了？有胆子和我提条件了？”
　　“算了……我随便你。”白日里大概是气到不想管入云初了。
　　“昨天的对话我刚刚听了，呵呵。”
　　“你早就知道阿尔莱娜和江淮的关系了吧？那天晚上你和阿尔莱娜说了什么？”
　　“我没有回答的义务。”白日里不再理会入云初，直接破门而出。
　　入云初扶额，这家伙，还是有属于小孩子的一面的嘛。
　　———
　　接下来的两三天，白日里没有在宿舍里将入云初绑起来，但也不再理会她，俩人就这么僵持着，一句话也不说，训练时也刻意疏远。
　　这倒是令入云初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畅快。
　　有如逃出牢笼的鸟儿。
　　实地演习如期而至，入云初她们准备好需要的资源和武器后，就跟随大队出发了。
　　听铃兰说，她们要去往的地方是塔塔拉，重要边防要塞之一，也是Monsten频繁出入的地点。
　　“待会到站后你们跟着领头的人走就是了，我还有些事要谈，晚点再和你们汇合。”铃兰嘱托道，同时还不放心地看了江淮和姜芜一眼。
　　“是，Madam！”
　　领头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中年大叔，他的面相有些难看，同时带着一丝破碎的忧郁。
　　“所有人，跟着我走吧。我是你们的的领衔人，叫我阿鲁就好。”
　　“Yes，sir！”
　　塔塔拉看起来比入云初她们之前训练所在的要塞设备环境要好得多，但也更加沉闷、压抑，入云初她们一踏入这里，就能隐隐闻到一丝奇怪的味道。
　　阿鲁将众人领到一个宽阔的地带，在那里，不少人早已齐聚于此，包括很多已有几年作战经验的队伍。
　　人群尽头的演讲台上，几位高层人员正谈论着悄悄话。
　　很快，其中一个人拿起了麦克风。
　　“各位肃静！”
　　“我想各位都清楚，近年来，Monsten对人类危害不断，早已超越了前几十年的攻击范畴，人类领土生灵涂炭，作为重要战场的塔塔拉，也面临长期战争带来的压力。四年前，塔塔拉战役之后，我们损失了大量男性同胞，在御敌战斗方面早已难上加难。科学技术的部分丢失，使得我们陷入了长久的瓶颈期。但是，只要我们还有人员，还有科技，我们，就还有希望。不灭的信仰是人类身上长久不失的光芒，我们，理应将我们的优势发扬光大。”
　　“说得好！”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渍，说这些唬人的话能有什么用。”黛尔瓦莎小声嘀咕道。
　　“具有效预判，Monsten的大军即将于三小时后对我们发起袭击。届时，我希望各位能够团结一致，共同御敌。今年刚入伍，还未获得充分作战经验的人员麻烦待会留下，我还有事情交代。至于其他人，按照平时的计划准备好作战就好，你们可以先退场了。”
　　人员走掉了一大半，现场只剩下不到200个人。
　　入云初看见那些高层人员无奈地摇了摇头。
　　“今年就这么点人啊，还全是女生。”
　　“听说有的人甚至毫无战斗力可言。”
　　“再这样子下去，明年只会更加糟糕。”
　　“咳——咳——”主持人又拿起了麦克风。
　　“现在，我将安排你们接下来所要执行的任务。”
　　“a队，等下跟从g1小队作战。”
　　“b队，你们负责防御和后勤工作。”
　　“c队，和h6小队合作的同时，记得同步报告战场情况。”
　　“……”
　　主持人很快交待完了事项，入云初她们又被带到了临时休息点。
　　在那里，她们和h6小队的人交了接。
　　“前辈您好，我是c队队长入云初，很高兴与h6小队的各位合作。”
　　“您好，娜拉。h6小队队长。”
　　入云初和娜拉交换了双方队员信息，同时也说明了许多c队目前存在的短缺。
　　“好的，大致情况我已经了解了，但是已上层人的习惯，不上战场是不可能的，我觉得入云初需要和对内缺乏战斗力和没有战斗意愿的人好好聊聊，以免战斗过程中出现意外。”
　　“我会的。”
　　“如果入云初还有什么疑惑的话，可以随时问我，只要是我能答的上来的，我都会回答。”
　　“承蒙前辈关照了。”
　　二人紧接着开始商讨作战计划。
　　“这次作战过程中，我们两个小队主要负责充当前锋，以及探测工作。”
　　“你们队伍里的阿尔莱娜和白日里平时成绩优异，我认为可以在前面充当首要战斗力。到时候，我会派迪雅和关海与其一起行动。”
　　“至于探测工作，入云初怎么看？我们这边打算派我出场。到时候我会顺便通过通讯器担任总指挥一职。”
　　“交给黛尔瓦莎吧，她会将事情办妥的。”
　　“顾舟、风林和我充当中间战斗力，我们到时会与h6的各位打好照应。至于江淮和姜芜，介于她们个人原因，我决定她俩负责好整理战况和后勤补足的工作。前辈怎么看？”
　　“我没有异议，就按照入云初说的做便好。到时如果出现突发情况我会做出适当调整的。只是，我希望我们到时候能团结起来，不要出现c队之前严重队内不和的情况。”
　　“我会和队员好好沟通的，这也是我的职责所在。”
　　“那便好。”
　　虽然嘴上和娜拉是这么说，但入云初也没有十足的把握管理好自己所谓的队友们，除了风林平时听话点，其他人还真的不太好说。
　　当上队长的这几天，入云初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她上战场之前总是被排挤的那个，不擅长和人打交道，更别说提供所谓的情绪价值，她有时候连自己都打理不好。
　　入云初最近时常失眠，她不知道铃兰为何执意要让她当队长，她总觉得自己暂时没有那方面的能力。但既然这是教官的选择，自己也要有承担起队长一职的责任心。
　　h6的各位走了之后，入云初重新回到c队的各位身边。
　　她细致地重复了一遍刚刚讨论好的作战安排，但气氛却僵硬得可怕，除了个别几个人点头示意，基本等同于无人care。
　　“别这么紧张嘛，大家都是第一次，互相打好配合的话，不会出什么事的，何况我们还有前辈们的帮助。”
　　入云初试图缓解尴尬，得到的却是来自黛尔瓦莎的一根刺。
　　“你能保证等下第一个战死在战场的人不会是你吗？铃兰教官持久不归，没准上层人员自己都没讨论好详细方案吧，这样一盘散沙上去，不就是送死吗？刚刚娜拉前辈说她来充当总指挥官，证明这次作战根本没有教官的协助，这在之前的新手实地作战里是从来没有过的。就算前辈们的经验在我们之上，我不认为他们能有效且理性地处理好所有突发情况。”
　　“黛尔瓦莎！”虽说黛尔瓦莎平时这方面的语录不在少数，但此时此刻无疑给在场的各位都浇了一把冷水。
　　此时铃兰不在现场，一个刚上任，又没有权威性的新星队长又能有什么话语权和影响力？
　　白日里趁机说道：
　　“入大队长也别太激动了，我认为黛尔同志的话也并非毫无道理，如果没有其他安排要交代的话，我就先走了，这里有点闷，我还想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入云初无语，都到边塞了，哪还有什么新鲜空气可以呼吸，这不是赤裸裸的挑衅吗？
　　其他人在白日里走后，也陆陆续续离开，只留下姜芜躲在角落里抱着双腿发呆，双眼依旧无神。
　　“姜……芜？刚刚的安排你听到了吗？”入云初放下脾气，以一种柔和的语气问道。
　　姜芜没有理会入云初，入云初早已经见怪不怪了，这家伙从刚认识到现在说过的话不超过三句，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打击。
　　入云初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怎么不管自己说什么都没一个人听得进去呢？
　　她感到泄气，也不再说话了。
　　———
　　流筵想不起来上次来边境是什么时候了，反正自从安格莉安出事之后，她就再也不被允许来这里了。
　　此处前来也只是获得了黛尔维克签名的特殊凭证，出于担心入云初处境的心。
　　太久没来边境，只能是空气还是依旧很难闻，差点令流筵感到作呕，简直无法相信自己之前是怎么扛过来的。
　　她大步向前走去，来到一座建筑物旁，向一旁戴着盔甲的小兵递出了凭证。
　　流筵听见小兵发出一声冷笑，但还是让她进去了。
　　也罢，自己被这样对待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来到议会厅，流筵就听见有人已经起了争执。
　　“请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管从哪方面来说，一场战斗全交给战斗经验十年不到的孩子来主导风险都太大了。这不合理。”
　　是铃兰。
　　流筵陷入沉思，这号人物她之前见过几面，听说是教官里面有名的刺头，虽然优秀，但只按照自己的作风行事。
　　听说她还有一段鲜为人知的过去，不过具体是什么，流筵就算听说过，也早就忘光了。
　　她对大多数人没那么多兴致。
　　要说她最关心的，还是……
　　不行，这个时候不能想那个人，她此次来是为了克莱尔，虽然以后不能喊她这个熟悉的名字了。
　　“最近多个要塞均遭遇Monsten的袭击，人手实在是抽不过来，战斗经验丰富的老兵都被派到其他地方去了，铃兰，你待会我们也会安排给你任务。按照命令行事就好。”
　　“就因为这样，就不管那些孩子的命了吗？”铃兰极力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她知道如果这时候和那些老头翻破脸，会面临怎样的后果。
　　“塔塔拉现在面临的压力是最小的，现在的方案，也是我们所认为损失最小的。我们这么做的话损失的可能只是一个要塞和一群新兵，但如果不这么做，面临的就不仅仅是这么简单了。”
　　铃兰握拳，也是在这个时候，她和那群上层人员注意到了刚到不久的流筵。
　　“你是……列维索尔家的那位……？”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记得你好像不被允许出入边境了吧？”
　　流筵懒得和那群上层混蛋废话，直接递出了自己的凭证。
　　“这是黛尔维克先生签名的特殊凭证，您可以放心查阅。”
　　确实过凭证并非造假后，那些上层人员才摆出虚假的尊重。
　　“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来找人，一个叫入云初的孩子，听说她身体状况不好，我觉得她目前不适合作战，所以想带她回去看看。事后我会把人送回来的。”
　　听到入云初三个字的那一秒，铃兰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入云初怎么会和这个满是争议的“大小姐”扯上关系？
　　但眼下也不好问，她只好保持沉默。
　　“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要开始作战了，你的申请恕我们无法接受，临时变更人员会给战局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如果你实在放心不下，可以坐在这里观看战场实况，等战斗结束人没事的话再带她回去。”
　　也罢，早就料到的结果。
　　这些不顾人类安危，只想着怎么获取地位的利己主义者的嘴脸她早在很小的时候就见惯了。
　　无妨，她不急，她早就有了自己的打算，现在，就只差一个契机而已。
　　这背后的后果，她也愿意承担。
　　“行，那我就先坐在这里休息一下了。”
　　过了十几分钟，大人物们和铃兰都离开了，只剩下流筵和负责监视她的小兵留在房间里。
　　流筵望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
　　但能确定的是，机会，就快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