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无能为力 自说自话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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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中午，鲁恩王国，廷根市内的金梧桐区。
某栋有着繁盛花园的独立别墅前，一辆绘有“双剑交叉、簇拥王冠”纹章的马车缓缓驶出。
马车内，三名都穿着黑底白格的警官制服、只肩部徽章星数不同的人相对而坐，其中坐于同一侧的两人姿态十分放松，唯有独坐另一侧的一人微低着头，让人无法看清其脸上的表情。
黑色短发的青年双眸低垂，视线虚落在半空中，显然是陷入沉思中。
他刚在德维尔爵士家里顺利解决了此次的任务，这本应该是令人高兴的一件事，但在任务过程中看见、感知到的种种，使他如今的心情实在难以愉快起来。
德维尔爵士连续一个月于睡梦中被痛哭和呻吟声所困扰，是由于一位已经死亡的女工海莉叶·沃克。
海莉叶·沃克小姐生前曾经德维尔爵士名下的一家陶瓷工厂中工作，因为长期接触到铅这一物质，她铅中毒了。
一个月前，她强撑着铅中毒的身体步行去上班时，途中病发了，濒死前刚好看到绘着德维尔家族白鸽纹章的马车经过，难以释怀、不甘心死亡、放心不下家里人等怨念因而有了一个具体的情绪宣泄对象。
再加上德维尔爵士名下不止一家陶瓷工厂，其中因铅中毒而死亡的员工有很多，那些亡者的怨念本就纠缠在这位爵士周围，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自行消散，不会对人产生什么大的影响。
可那位海莉叶·沃克小姐让所有死者的怨念整合在一起，进而产生变化，导致那些痛哭和呻吟声能够被人所听到。
然而克莱恩通过与德维尔爵士的面对面交流，知道这位爵士算得上名副其实的慈善家，其名下几家工厂中员工的周薪比同类工厂只高不低，甚至生病的员工还能向其所成立的慈善基金申请援助。
对于那些不幸死亡的员工，这位德维尔爵士也会对其家庭进行补偿，更会资助死者下葬的费用。
了解完整起事件的前因后果，为彻底解决在亡者怨念里占据主导地位的海莉叶·沃克小姐的怨念，克莱恩引导着德维尔爵士，让其对她的父母进行更多的补偿，以及在报纸和杂志上宣传铅的危害，更多地帮助需要援助的工人。
克莱恩原本还建议这位德维尔爵士如果能成为上院议员，去推动这方面的立法，以更好保障工人的权益，却被果断拒绝了。
回忆到这里，褐瞳青年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偏过头盯着旁边车窗那随风扬起的深色布帘一角。
当海莉叶的父母得到三百金磅的补偿后，她残留的怨念随之迅速消散，任务因此得以完成。
三百金磅……克莱恩无声呢喃着，他现在的周薪是6磅，一个月差不多是24磅，不算额外的补贴，他一年仅工资就有二百八十八磅……
等半个月后，他不必再隐瞒自己已然成为序列8“小丑”时，周薪还会往上涨一涨。
深黑色的窗帘一角上下飘扬着，一道金色光柱随着其动作时隐时现，跃动的浮尘偶尔落入一双暗藏悲伤、同情和疲惫的褐眸。
与那位海莉叶·沃克小姐有着类似处境的人有多少呢？为什么这个存在着非凡力量和神明的世界，仍会……是因为非凡力量对普通人很危险，至于那些神，祂们也对此无能为力吗……
思绪纷呈间，克莱恩闭上眼睛，又很快睁开，他静静地倾听着街道上人们走动交谈和车轮滚动的声音，放在腿上的手无意识轻轻敲击着。
今天上午，他喝下“小丑”魔药后，发现体内有一小部分的魔药瞬间被“消化”了，由于那时还有任务没做，他暂时放弃深究原因，当下任务完成，才有时间去仔细思考。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克莱恩凝视着于光中若隐若现的浮尘，忽然察觉到熟悉的目光，抬手掀起窗帘，侧身朝外看去。
“莫雷蒂先生，怎么了？”之前负责带克莱恩到德维尔爵士家做任务，而今坐在其对面的托勒督察一惊，困惑地出声问道。
“不，没什么。”克莱恩松开深黑色的布帘，重新转回身体，面无表情地说着。
“呃，哦哦。”才注意到对面青年的神情，托勒督察咽下原打算说的话，勉强笑着点头道。
绘着警徽图案的马车自街道上驶过，颈部和手腕间缠着绷带的艾卡纳罗收回视线，瞥了眼同样看见克莱恩的下属。
“首领，克莱恩·莫雷蒂是官方非凡者？”十分清楚地看见那穿着一身黑底白格警察制服的青年，麦克唐纳·艾迪眉梢微动，低声问着身旁寡言的存在。
不久前从图书馆里出来，与属下会面的艾卡纳罗神情平静地点点头，浅金色的双眸扫过街边来往的人。
他不疾不徐地慢步行走着，顺便把刚才看到克莱恩的记忆共享进业已关闭“直播”的分｜身群里。
〈6号：是穿着警察制服的好朋友，很好很帅气！2号，你怎么不开直播，我想多看看我的好朋友喵！〉
〈2号：克莱恩已经走远了。〉
〈6号：啊啊啊，真想早点出生，可恶的本体为什么还不通过我的申请呜呜——〉
〈5号：啧，真是个小可怜哈哈哈哈哈！〉
意识联络空间里6号的哭嚎与5号的笑声混杂着传来，艾卡纳罗对此早已习惯，脸上的表情依然非常平静。
走在街上的麦克唐纳·艾迪微偏目，悄悄看了眼身侧那道银灰色的人影，推了推架于鼻梁上的半框银丝眼镜，透明镜片后的蓝瞳中掠过一缕不解。
真奇怪，他怎么觉得自家首领的心情在短时间内变化的有点快，好像一下高兴又一下不高兴，除了路过的那位克莱恩·莫雷蒂，还发生了什么事吗……
默默环顾着四周，没发现可疑的人或事，麦克唐纳垂眸扫了眼左手里提着的黑色小箱子，压低声音对艾卡纳罗道：“首领，我暂时先回总部，您有事再唤我。”
同一时刻，鲁恩王国首都，贝克兰德东区，某个福利院内部，孩子们的住宿区兼活动区。
铺着老旧地毯的房间里，十几个小孩低着毛茸茸的脑袋，排成一排站着，一名浅棕色短发的青年背着手立于他们面前。
“你们怎么回事？为什么每个人身上都有伤？打群架了？”来找阿博特·坎贝尔，却没见到人，只看见个个身上带伤的孩子们，利齐·斯科特气得声音一点也不虚了，以比平常高一大截的音量问着。
自到这家福利院帮忙以来，利齐从未遇过十几个孩子每人都受伤的情况，此时心情特别复杂，尤其是他还没看到应当在这里照顾孩子们的那位“朋友”。
孩子们身上的伤肯定不会是阿博特·坎贝尔干的，但可能会与这人有关，而他去哪里了？
一对浅绿色的双眸从左到右逐一扫过低着头不坑声的孩子们，又从右往左再次审视了一遍，利齐微拧起眉。
“希尔和基思呢？”确认过真的少了两个孩子，利齐缓缓吐出口气，放低声音道，“他们两个在阿博特那里？”
孩子们仍然一言不发，不过利齐已经从他们的态度中得到了确定的答案，他不由得深吸口气再慢慢呼出。
阿博特·坎贝尔那个自说自话的可恶家伙和孩子们间发生了什么？还把希尔和基思带到哪里去了？
“你们都跟我去医务室，先把身上的伤处理了，”转身走向门口，利齐叹息着说道，“想想待会吃午饭时，你们打算怎么跟卡玛女士解释身上的伤。”
正当利齐把带伤的孩子们领进医务室里，并为其一个个擦药时，福利院内住宿楼的最顶层。
遥远的天际边，七月中旬的骄阳高悬，金色光芒艰难穿透笼罩着整个贝克兰德的浓厚雾霾，落下几缕微弱的光。
顶着一头深棕色卷短发，倚靠在半人高围墙边的琥珀眸青年不再眺望远方，他转身看向一旁站着的两个小孩，露出一个温文尔雅的笑。
“两位，你们的梦想是什么？”阿博特·坎贝尔语气随和地问着。
灰蓝色瞳与褐眸对视一瞬，前者率先上前昂起头笑道：“坎贝尔先生，我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个厉害的人，成为整个东区的老大。”
然后想办法去改善东区，让东区不再是贫民区，让所有东区人不会挨饿……今年十岁的希尔没有说出自己梦想的后半段，而是于心中暗暗想着。
虽说这位坎贝尔先生是利齐哥带来的，不会是坏人，可她不想告诉对方自己的全部理想，毕竟就连利齐哥也不知道呢。
“嗯，”阿博特笑着点头，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只是看向另一名小孩，声音温和地说道，“你呢，基思先生。”
“当议员。”黑发褐眼的小孩双臂环胸，神情淡淡地回答道。
成为议员后，推行改善东区的法案，让东区摆脱贫民区这个称呼，让东区人过上好日子，特别是悉心照顾他们的卡玛院长，经常过来帮忙的利齐哥，还有时不时送来东西的特纳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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