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外神不太冷[诡秘之主]》银沐咕鸽

12、普通的过路人 “非我族类

　　血红色的月光下，虚幻的人形缓步追逐着戴着小丑面具、身穿燕尾服的男子。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可是‘魔术师’啊！”察觉不到异常、或者说自身本就存在异常的燕尾服小丑突兀停下了。

　　下一瞬间，他的身体骤然开始膨胀、拉伸，双手双脚融合、皮肤变得灰白。

　　不到三秒钟，燕尾服小丑整个人犹如一条庞大的蛆虫，最上方、应该是头部位置仍顶着一张笑容夸张的小丑面具。

　　“嗬！”

　　变异的燕尾服小丑朝靠近的老尼尔怒吼着，老尼尔行走的脚步一顿，那双暗红色的眼半合上，剩下的另外两双眼中闪过一缕光芒。

　　须臾之间，异变的两人以某种正常人无法理解的方式，进行着激烈的交锋。

　　〈1号：真有意思，“隐匿贤者”平时不只是纯粹追人给知识，现在看起来像是有了别的打算。〉

　　〈6号：咦，可是那个话多的“魔术师”什么时候被“半个愚者”标记了，2号，你有注意到吗？〉

　　〈2号：之前他们拿到那本笔记时。〉

　　〈5号：6号你、该不会注意力全在克莱恩那小子身上？〉

　　〈6号：嗯哼，我多看看自己的好朋友怎么了。啊啊啊，朋友似乎快要失控了，2号你快点救一救呜呜呜。〉

　　一如既往忽略掉6号的哀嚎声，艾卡纳罗重新将注意力放到克莱恩身上。

　　位于同一巷道的另一侧，目睹全程的克莱恩微弯着腰，一只手抬起捂住脸上的小丑面具，攥着木仓的另一只手不断颤栗着。

　　“霍纳奇斯……弗雷格拉……”

　　杂乱、令人头痛欲裂的呓语声连续不断地传来，引动着克莱恩的情绪变得狂躁，他甚至有一种身体膨胀、四肢即将消解的感觉。

　　克莱恩努力收束着灵性，于脑海中不停构画着自己平时常戴的那顶礼帽，控制着不去听那些呓语声，终于勉强摆脱了那犹如要失控的状态。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会突然听到呓语声，老尼尔的状况怎么样了，燕尾服小丑又是因为什么失控……

　　尽管脑海中思绪纷飞，只接触到神秘学不过短短半个月，克莱恩对此毫无头绪。

　　他抬首看向老尼尔与燕尾服小丑交锋的地方，愕然发现那里战斗已然结束，只有地上残留着一具巨大的尸体。

　　那宛如蛆虫一般的身躯上半部分完好无损，仅最上方的面具裂开，露出半张狰狞且陌生的脸。

　　其自大约是腰部以下的部分消失不见，断口处的截面异常光滑，像是被锋利的东西直接斩断。

　　“老尼尔？”绕着没有生机的尸体转了一圈，克莱恩未在周围发现与老尼尔有关的东西，也没有找到老尼尔的存在。

　　耳边的呓语声倏地消失，夜风将不远处零星的枪声送来，克莱恩知道，那是邓恩队长和伦纳德正在与“无面人”战斗。

　　但是状态有异的老尼尔到哪里去了？他该不会去队长他们那里……

　　距戴上非凡物品“小丑面具”还没超过十分钟，现场的情况却一变再变，克莱恩取下面具，褐色的双眸看向缠绕在左手腕间的占卜灵摆。

　　“卡莱尔先生？”他低声唤着，声音中带着一丝紧张。

　　“在。”

　　银灰色长发的身影自银制链条间浮现，一双浅金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视过来。

　　得到神秘存在的回应，克莱恩松了口气，反应过来后，他又为自己这放下部分心的行为感到有些可笑。

　　明明他与这位艾纳·卡莱尔先生正式见面不过半天，说过的话没超过十句，还被其监视跟踪了近一周……

　　在尚未弄清楚这位神秘人士真正的目的前，如今他居然要先请求其帮助，且内心深处竟然觉得卡莱尔先生不会对他怎么样。

　　他的自我感觉是不是过于良好了，这难道是作为穿越者隐藏的傲慢？即使他并不认为自己是“主角”，也不想成为“主角”……

　　克莱恩于半秒钟内想了很多，表现在外也不过是目光下垂，轻声询问道：“卡莱尔先生，请问您看到老尼尔去哪里了？”

　　〈6号：呜呜，朋友我也看见了，等我出生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来问我哇。〉

　　〈5号：啧啧啧，可真是个小可怜。〉

　　〈1号：克莱恩真的很聪明，不愧是我老乡。〉

　　没理会意识联络间里的交流，艾卡纳罗眨了眨眼，抬手往隔壁巷道的方向指了指。

　　“多谢，卡莱尔先生，”内心早有所猜测的克莱恩点头道谢，停顿了一下，他再次开口问道，“请问您有办法救下失控的老尼尔吗？”

　　〈6号：什么？！好朋友难道你还想继续在这什么尼尔那学习嘛，我不准，朋友的老师只能有我一个，2号你不准救！〉

　　〈1号：收收你的占有欲，6号，你这样出生后，会很容易吓到克莱恩。〉

　　〈5号：6号，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是先出生哈哈哈哈哈哈。〉

　　无视掉5号笑声与6号哭声齐飞的意识联络空间，艾卡纳罗再度眨了下浅金色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一直看着占卜道具的克莱恩没有错过这一幕，他褐色的双眼微闪，下意识压低声音道：“卡莱尔先生，如果我想请您救下老尼尔，需要我付出什么？”

　　〈6号：呜呜呜，不行不行，我不准，好朋友你不可以这样！2号，你也不准回答。〉

　　〈1号：2号，别理会6号，你按你的想法来，不过条件最好别提太高，我还想继续吃到克莱恩做的美食。〉

　　〈5号：那个姓尼尔的看起来有些难救，他已经被“隐匿贤者”重点标记过，2号你想用本体的标记覆盖？〉

　　〈2号：不是，我可以将失控和标记以诅咒的形式一起转移。〉

　　〈4号：容器想救，建议直接转移给容器。〉

　　〈6号：诅咒转移的对象不一定要求是人！4号你等着，等我出生后，我会第一个来找你。〉

　　不再关注群里众“人”的闲聊，艾卡纳罗透过附身的介质，观察外界并未停留在原地一味等待他的回答，而是选择赶往另一边战场的克莱恩。

　　今晚旁观着克莱恩遇上的种种事，艾卡纳罗总有种颇为微妙的感受，像是幕后有什么存在正刻意安排着一切。

　　而这种安排似乎并不仅仅针对克莱恩，艾卡纳罗细数着自己遇到过的“巧合”。

　　他刚进入廷根后，便碰巧遇到了拥有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人，附在其身上后没过一天，更是直接被值夜者小队包围。

　　之后，他选择跟在值夜者中唯一的占卜家身边，当晚便发现这名占卜家正巧是自己要找的天尊复活容器，且其早已被“黑夜”重点关注着，或许并不是只有“黑夜”……

　　「本体，廷根存在“观众”？」

　　『当然存在，但不是你想的那个，那个只是在你进入廷根时，朝你看过一眼。』

　　无垠的星空中，飘浮的巨大独眼面向远方那颗蓝色的星球，灰黑色的深邃瞳孔里，虚无的无面人影阅过2号分｜身发来的六个点后，不再进行回复。

　　祂灰白色的双手交叉置于下巴处，身后依然是那把彩色碎片高背椅，而其身前，则多了一张同样由无数各种颜色、形状不规则碎片形成的长桌。

　　『1号，我发现，地球神真是很“歧视”外地神啊。』

　　「废话，你自己不也“歧视”其祂神。」

　　某片荒无、没有丝毫生命存在的陆地上，仅残存着一个由巨石建造而成的古老遗迹。

　　这处遗迹的大门只剩下一半，透过敞开的门，可以看到内里似乎是一片什么都没有的黑暗。

　　然而实际上，虚无的黑暗里始终有一道微弱的蓝光闪现、消失、再次闪过，周而复始，其频率犹如某种生物正在呼吸。

　　「更何况，“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你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本体。」

　　『我明白，但你为什么还没搞定罗塞尔，1号。』

　　彩色碎片长桌旁，灰白色的虚无人影换成单手扶额的姿势，即使祂面部没有五官，也能让旁观者感受到其困惑不解的情绪。

　　「你应该让5号去做那件事。」

　　『我问过了，5号说他宁死不去，而且你与罗塞尔是老乡，我估算过，你成功的概率会更高。』

　　「……本体，我与罗塞尔的相性实在不合，建议你换个人选。」

　　结束与本体的联络，1号将意识再度投入没有本体存在的分｜身群，通过2号艾卡纳罗分享的视角，重新注视着其视线范围内正发生的事。

　　距值夜者小队突遇密修会成员袭击仅过去二十分钟，经历过两场战斗的克莱恩刚走出巷道口，准备前往隔壁相邻的小巷时，一道身影从另一侧跑了过来。

　　克莱恩立刻停下脚步，将木仓口对准来者，神情警惕地问道：“站住，你是谁？”

　　“我只是一名路过的，先生，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不知道。”戴着圆形眼镜的陌生人顿时止步，他高举起双手，语气慌张地回答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