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故事》豫章

3、桃之夭夭 灼灼其华 五、他

　　五、他

　　婚礼将在一月后举行。

　　自从那日宴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这几日，政事繁重，加之婚期将近，大事小事一件接着一件，让我从早忙到晚。只是在忙碌间，偶尔会小小地走神，我的眼前老是浮现出她在宴会上跳的那只《蒹葭》，衣袂飘飘中，她轻甩水袖，身体轻盈无比，天上的星辰似乎也随她旋转，漆黑的发丝飞舞起来，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她是一个仙女，歌声清扬，人儿婉兮。

　　这支舞把所有的大臣和宫人都惊呆住了，他们看她的眼光惊艳而震撼，这让我感觉到了微微的不适。

　　她来了，春天接踵而至，天气突然就变暖和了，我的心也跟着啼叫的布谷鸟躁动起来。

　　这日，母后打发人来找我，说后苑的桃花开了，叫我陪她去赏花，那个伶俐的小宫人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退去之前特地补充说母后已经差人去请燕国公主。

　　春天来了，桃花开了。

　　后苑果然满树满树都盛开了粉红的细小花朵，母后很开心，她说，公主啊，你看你来得多是时候啊，咱们宫里的桃花从来没有开得这么茂盛这么鲜艳，它们是为了迎接你呢！我看见她的脸微微红了，本来白皙如瓷的皮肤，这个时候呈现粉红的柔光，娇态尽现。她不爱说话，喜欢侧着脸轻轻的笑，只在母后问话时简短地答上几句，用很得体的语言。

　　一阵风过，树上的桃花纷纷下落，粉色花瓣漫天飞舞，她像孩子般提起裙摆跑过去。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幕，她微笑着站在花中，一身象牙白裙子衬得脸庞白的几乎透明，长发飘动，脸颊如花，金色的阳光从花的缝隙洒下，在她的肩膀上脸庞上跳舞，空气也变甜了。那一刻我的脑海一片空白，完全忘记了身在何处，也忽略了母后那一声轻轻的叹息。

　　我喜欢念一首诗：“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六、她

　　我们成婚了，举国欢庆，

　　这是父王和我的臣民们期望的结果，他们用尽心思地促成两国联姻，我终于没有辜负他们。婚礼很盛大，巧巧说我是最漂亮的新娘。

　　从小，我就看惯了父王的妃嫔们为争宠上演的种种丑态，触目所及，全是美貌心计与权力的交替，其中包括我的母亲。我忘不了父王要我来齐国联姻时她脸上骄傲的表情，仿佛我只是为了这场联姻而生，她根本不担心，我来这里是否会习惯，是否会吃苦，是否会害怕。

　　所以到现在为止，我没有想过家。

　　夫妻夫妻，这个词不知道能不能用在我和他的身上。他对我很好，从不会大声和我说话，而他的母亲，一个温和的女人，对我很慈爱，我有时候甚至会做梦，梦见她是我幼儿时代走失的母亲。

　　他除了我之外没有别的女人，这让我有些受宠若惊，感谢他，让我没有必要与其他的女人在后宫争风吃醋，我有时候会不自量力地想，也许他是爱我的吧？这个念头会把我自己吓一跳，他是如此英明果断的一个王，我在他的身边，只能静静的仰望着他。能够独自拥有他，我想这已经是恩赐。

　　在他怀里，我觉得前所未有的安静，然而世事总是令人无可奈何，或许如果我不是燕国公主，他不是敌国的王，我们的未来会更可靠一些。

　　第二年春天，我产下一个男婴，取名叶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