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凶·一线》竹溪鹤

128、残图寻踪（三） 初冬的浓雾

　　初冬的浓雾久久不散，刑侦支队物证室内，苏闻手绘完整藏品总图平铺在保护软垫上。文物专家小心翼翼完成扫描存档，泛黄纸页上所有藏宝标记逐一核对，对应的古玩器物全部清点入库。

　　林舟将三处点位搜寻报告放在景元面前。

　　“景队，总图标注的零散小件全部搜寻结束。出土银饰、铜器移交博物馆。沈叙非法拘禁一案证据完备，案卷进入收尾整理阶段。顾砚康复出院，后续配合庭审取证。”

　　景元的目光没有落在密密麻麻的藏宝地点，而是定格在图纸左下角。

　　一处极淡的墨线轮廓，潦草勾勒出一座楼阁样式，没有地名、没有方位注解，孤零零藏在图纸边角，极易被人忽略。

　　“所有人勘察图纸时，都只关注藏宝石洞、滩涂，唯独漏掉这里。”景元指尖轻点轮廓，“苏闻刻意画上建筑，却不留文字，绝对不是随手涂鸦。”

　　“会不会是当年苏闻居住过的普通老宅？”林舟俯身细看，“二十多年前老城大量房屋改建、拆迁，想要仅凭模糊建筑图形比对，难度极大。”

　　“下发图像，全员比对老城历史老照片、地方志建筑插图。同时再次提审所有相关人员，询问有没有见过这个建筑图案。”

　　新一轮补充问询依次开展。

　　林启安、贺峥、萧砚、莫衍先后被提审，所有人端详图纸，均表示从未见过该楼阁标识，也不曾听闻苏闻提起相关老宅。

　　外勤翻阅馆藏老档案，连续两日筛查旧城影像。上千张旧相片逐一比对，终于找到匹配建筑。

　　老城区早年一座临水古楼，名叫渡云楼。二十多年前因墙体危旧，整体拆除，原址后来修建为民居小区。

　　渡云楼。

　　江、渡口、古楼，再次和老渡口这片区域形成呼应。

　　“苏闻逃亡前后，多次出入渡云楼。”外勤调取文史资料，“当年渡云楼是民间藏品交易的隐秘据点。”

　　景元当即安排人员前往渡云楼原址走访。如今楼房早已不复存在，地基深埋小区地下，表层铺设水泥路面。当年拆除时的施工记录查找出来，没有发现埋藏物件的记载。

　　线索暂时陷入僵局。

　　办公室内，林舟长长呼出一口气：“所有看得见的藏品全部寻获，只剩下一个消失二十多年的古楼印记。建筑本身已经拆除，地下大面积硬化，大规模开挖并不现实。”

　　“将渡云楼线索登记为终极长线线索。”景元做出安排，“小区未来一旦启动地下施工、管网改造，第一时间通知我们到场跟进勘验。图纸影像永久存档。”

　　数日之后，沈叙案卷正式移送检察院。城西裱画作坊恢复营业，顾砚吸取教训，不再承接来源不明的古旧文稿修复业务。

　　持续许久的残图风波尘埃落定，第九案宣告收官。

　　暮色笼罩城市，景元将藏品总图锁进物证保管柜。

　　跨越二十余年，由苏闻杀人沉尸引爆的一连串纷争：古玉、拓帖、木器、零散小件、藏宝总图一一浮出水面，无数人被贪欲裹挟，坠入法网。

　　唯独渡云楼这枚无名印记，如同整部长线故事最后的留白，沉眠在城市地基之下，静静等待未知的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