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凶·一线》竹溪鹤

124、空山朽木（二） 青冥山废弃

　　青冥山废弃采石洞被全面封锁，技术人员持续向内推进勘验。冰冷的手电光束扫过散落一地的腐朽木构件，雕刻纹样古朴厚重，经初步辨认，均属于苏闻当年藏匿的一批古木器。

　　“景队，清点完毕。洞内现存构件只占原本木箱器物的六成，剩余四成已经被人带走。”林舟拿着清点清单，语气凝重，“嫌疑人提前抵达山洞取走部分木器，邱淮紧随而至，双方碰面冲突，最终酿成命案。”

　　景元蹲下身，仔细观察地面打斗痕迹。碎石大面积翻动，多处泥土存在拖拽印记，证明争执持续了一段时间。

　　“凶器是古玩修复短凿，这条特征牢牢抓住。排查市内所有古董工坊、文玩商贩，重点寻访持有同类工具、近期前往青冥山的外来人员。”

　　法医进一步补充线索：邱淮手掌多处防御性伤痕，死前曾奋力抵抗；嫌疑人身上大概率也存在抓伤。

　　网安大队同步筛查邱淮社交软件聊天记录。大量对话印证猜想：邱淮从古玩小道消息听闻青冥山藏有古木器，独自进山探查，还与一名外地中间人商议，寻获藏品之后共同出售。二人因分成矛盾多次争吵，邱淮扬言找到木器之后甩开对方单独交易。

　　“这名中间人具备充足作案动机。”林舟滑动聊天记录截图，“邱淮想要独吞利益，中间人闻讯赶来青冥山，双方在采石洞相遇，冲突爆发。”

　　外勤小组顺着通讯线索追踪，锁定中间人姓名：莫衍，四十一岁，常年游走各地收购老旧文物，居无定所。

　　调取城郊山路监控，确认两天前驾车抵达青冥山山脚的男子，体貌特征与莫衍高度吻合。

　　抓捕指令立刻下达。外勤多方摸排，查到莫衍临时租住的城郊民房。房门没有上锁，屋内散落木屑，墙角摆放一套古董修复工具，其中一把双刃短凿，刃部残留微量褐色污渍。

　　“立刻送检比对血迹！”

　　屋内没有见到莫衍人影。窗台留有新鲜水渍，推测离开不足数小时。桌上放着帆布包，包内找出数件小型雕花木器，正是采石洞缺失的那一部分藏品。

　　“木器到手，他很可能打算立刻动身离开本市。”景元立刻安排，高速出入口、客运站设立卡点拦截。

　　两小时后，客运站卡口传来消息。莫衍准备搭乘长途大巴离开，被执勤警员顺利拦截。

　　审讯室惨白灯光下，莫衍神色紧绷，起初拒不承认进山行凶。当景元出示带血短凿、洞内木器、山路监控全套证据，他长久沉默，缓缓卸下心理防线。

　　“我和邱淮约定合伙寻找古木器，收益平分。可他找到线索之后，打算撇开我独自占有。”莫衍声音干涩，“我悄悄尾随他进山，赶到采石洞时，他已经在清点木构件。我们争执不断升级，我一时失控，拿起随身携带的修复短凿刺向他。”

　　林舟追问：“你从何处得知青冥山洞藏有木器？”

　　“古玩圈子流言扩散，萧砚被捕之后，苏闻遗留藏品的传闻传开。”莫衍坦言，“我四处打探消息，确认木器藏在青冥山，一直等待时机。邱淮抢先一步进山，我只能紧随其后。”

　　物证检验结果随后传回：短凿上血迹DNA完全匹配死者邱淮。所有口供、痕迹物证互相印证，证据链初步成型。

　　数日之后，文物专家赶赴采石洞，将剩余散落木构件全部清理封装，统一移交文物部门保护。一批跨越二十余年的古木器，终于全部寻回。

　　看守所内，萧砚听闻青冥山命案，怅然长叹。一桩陈年旧事，接二连三引诱无数寻宝人铤而走险。

　　办公室内，林舟整理笔录，感慨万千：“白玉佩、《江渡帖》、古木器，苏闻遗留的三样藏品全部找到。数十年的恩怨，起源于贪欲，最终也不断因为贪欲滋生新的命案。”

　　景元望向窗外连绵远山。

　　“物件尽数追回，可人心的贪婪无法收缴。苏闻当年一念之差，埋下数十年祸根。一代人的仇恨，一代代人的觊觎，接连有人踏破法律底线。”

　　案件看似走向收尾，景元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古玩圈内零散传来消息，还有传言提及苏闻留有一份藏品总图，至今下落不明。

　　一条若有若无的线索，依旧悬于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