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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李盈   季娥躺 ...

  •   季娥躺在榻上,脸颊血红,身上仿若有千只虫子在蠕动,虚弱叱道:“你这婢子……瞎说些什么呢。阿月与我姐妹情深,又素来和睦,无冤无仇的,她又怎会害我?”

      她这话说出时断时续,瞧着极其难受,让人不禁多生出几分怜悯。

      无冤无仇?

      隗叔庚眉头微微蹙起,猝然想到,前些日子他听手下的人嚼舌根,道是二娘子与女公子前些日子起了争执,家主震怒,甚至请出了家法……

      是了,是了!

      定是那二娘子因先前争执之事,心中忿恨,这才趁燮公子不在,生出歹念,伺机报复。

      这样一想,隗叔庚就算面上再冷静,也止不住生出一脑门的冷汗。燮公子不在,若是主家的女公子在此时出了什么意外,二娘子生为主子,或许还能保全,而他身为范家的家奴,自然难逃罪责。

      他侧头,朝榻上面色绯红的有些不正常的女子看了一眼,心中一抖,慌忙走去门边,冲外吼道:“医士来否?”

      门外没人应他,静谧可闻。

      隗叔庚心急如焚,踏出门槛,叉腰站定,又冲廊上大喊一声:“都去了何处,还不来回话?”

      木台阶上响起‘咚咚咚’的踏践声,有人慌手慌脚地上了楼,几步至隗叔庚面前,拱手禀道:“隗武侍,此前派出去请医士的人还未归呢……”

      “派人去找!”

      他话还未罢,隗叔庚便打断他的话,嗓音粗犷。

      那人又道:“武侍不知,半刻钟前,小的已派了人去找过了,只那人,却也迟迟未归……”

      隗叔庚顿时心头焦灼不已,猝然抽出腰中长剑插.入脚下漆木地板,长剑晃动几下,铮鸣作响,他闭上眼睛,随即又睁开,眸中满是怒火,斥道:“当真是一群废物!”

      接着,他扭头回屋,道:“我亲自前行!”

      话刚一出口,他猝然停住脚步,转念想到昨夜那俩随从讨饶时道出的话。原本那二人跟丢女公子,害女公子差些遇险,他欲重罚的,却不想那二人皆道是,乃女公子的婢女给了他们钱财,让他二人不必相随,他二人这才去了隔壁的街巷吃酒。

      见那两人诚惶诚恐的样子……隗叔庚觉得,此二人并非扯谎。

      如此说来,其中必有缘由。

      他隗叔庚虽是个大老粗,但这些年随在家主身侧,他多少也长了一些心眼。

      若女公子只是佯装腹痛,又同昨日一般,故故伎重施……想到此,隗叔庚不禁抬头往青纱帐内望去一眼。榻上娇人双颊犹如残阳,咬唇捂着腹,仿若极其痛苦。

      他心下一顿,当下便有些犹豫不决。若是女公子当真吃了什么不该吃的……可若是,他亲自前去,女公子又如昨日那般,失了踪迹……

      隗叔庚心中不禁急躁起来。

      正当他心如炙烤,难以抉择之时,一旁的椒盈开了口:“隗武侍,医士迟迟未抵,女公子身子恐怕是撑不住。还劳烦您亲自前往,请一位医士来!”

      听见这道清丽的嗓音,隗叔庚脑中猝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抬眸打量了椒盈几眼,一指指着她,出声道:“也好,你与我同去!”

      椒颂一愣,眸色有几分惊讶。

      她扭头,朝榻上了季娥看了过去。

      季娥也是微微有些怔愣,随即思忖了片刻,冲她轻轻颔首。

      隗叔庚当即面露喜色。他知晓女公子与这名婢子虽为主仆,实则这婢子十分得其信任。女公子若走,必不会留下她。

      这下有质在手,他不禁心中隐隐松了口气。

      可他却完全忽略了,隔壁房中还有位兴风作浪之人。

      -

      范月娥在隔壁的屋子,迫切朝正门张望,待女婢甘棠走了进来,她忙问道:“如何,李郎君可有法子引那隗叔庚?”

      女婢甘棠关了房门,迎上来,笑着道:“娘子莫急,婢方才在楼下听闻,隔壁似是腹疼难忍,那隗武侍已亲自去了医馆请医!”

      “腹疼难忍?”

      范月娥喃喃道。

      她记方才用午膳时,范季娥还好好的,怎会忽而腹疼难忍?莫不是又叫那范季娥耍得什么诡计。她抬脸,一脸诧异的问:“可知因何腹疼?”

      甘棠闻言,神色微微变的有些不自在。

      范月娥瞧她这样,便知甘棠定是有事瞒她,心中顿时来了气,她豁然起身,指着甘棠,浑身颤抖,怒道:“你随了我这么多年,应当知道,我素来最恨身旁之人,别有二心!”

      知她真动了气,甘棠身子一颤,立马跪地道:“奴对娘子向来衷心,日月可鉴,绝无二心!”

      范月娥闻言气消了些,坐回榻上,抚了抚额,只道:“那你便如实道来,我便饶了你。否则……你该知晓我的手段!”

      她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甘棠身子颤巍了一下,忙膝行上前,立起上半身,附在范月娥耳旁,将所听闻之事一一道出。

      范月娥勃然大怒。顷刻,待她完全反应过来被人利用之后,将屋内的杯盏摔了个遍。

      范季娥这贱.人,竟然敢添油加醋的陷害她,用她造势。她明明给范季娥的那盏酒中掺杂的是让人一夜销魂的药,而那贱.人却反咬一口,与人道是因喝了她的酒才腹痛不止。

      她实在难以咽下这口气,只想立马冲进范季娥屋中,与她当面对峙一番,扒开她虚伪的皮囊,让众人都看看,谁才是那个虚情假意,惺惺作态之人。
      -
      她俨然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幸而,一旁的甘棠阻止了她,对她耳语一番,范月娥这才消了些气。

      是了。

      那贱.人虽造谣生事,摆了她一道。可她也绝不是那么好惹的!

      范月娥的眸中划过一丝冷意,对一旁的甘棠吩咐道:“去……与李郎君道,此刻便是最好的时机!”

      -

      待椒盈与隗叔庚一道出门后,季娥才忍着全身的无力,慢悠悠的从榻上爬了起来。只不知范月娥给她下的何种药,她此刻心中燥热难耐,脚步也觉虚浮发软。

      她缓慢地挪动着步子,往漆几边去。随后撑着桌沿坐下,给自个倒了杯凉水。一杯罢,她才觉得心头的燥热散去了一些。

      季娥打量了一眼四周,欲拾掇起屋内的得用之物,往红鸾巷与椒香与何伯汇合。先前她四人已全番合计过,青天白日,在城门处等待未免太过于招眼,易被城门卒盘查。

      由是,四人便寻了个鱼龙混杂之地。

      而红鸾巷那地方,不仅是狄道城中那些世族官员爱往之地,也是一些三教九流的据点。这条街道赌、倡俱全,来往之人良莠不齐,恰好可让她们遮掩其中,不至于过于醒目。

      此刻,正在屋内忍着身子的不适提笔给椒盈写信书的季娥,全然没有察觉到悄然逼近的危险气息。待最后一笔落下,还不曾将布帛拿去晾干,季娥便听见房门‘吱呀’一声,有人推门而入。

      季娥只当隗叔庚二人回来了,心中暗叫不妙。一抬头,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长相肥胖的男子,而这男子,且是她先头见过的,此人便是昨夜当街戏弄她的那个浪荡子。

      他的手上还缠着一圈棉布,当是昨日伤的不轻!

      可他依旧是淫.心不改,色眯眯地望着季娥,目不转睛,状若痴傻,就差涎下口水。

      季娥不禁瑟缩一下,浑身因恐惧泛起细细密密的小疙瘩。她慌乱起身,对来人大喝一声,给自己壮胆,“你乃何人?胆敢私自闯入女子闺房?”

      李盈直勾勾的打量着屋内人的玲珑身段,早已销魂入骨,哪里还听得清季娥说了些什么。只见她眉头微蹙,似在嗔怒,当即只觉心头像被猫挠了一下,更是难耐。

      他摆着手道:“美人莫怕,某乃陇郡太守之子李盈,年方二四,至今尚未娶妻,家中长辈对我甚是宠爱,千依百顺,某说什么便是什么!若……若美人愿意……盈,不日便回禀家中长辈,娶你进门,许你正妻之位,如何?”

      他边说,边往季娥那头逼近,步伐极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珍贵的鸟雀。

      季娥惊惧并起,边往后退,边颤着声道:“公子休要胡言!我幼时便与人定下亲事,又岂能在嫁与你……更何况,我与公子并不相识,何谈婚嫁?”

      李盈仍不断逼近,淫.笑道:“自昨日与娘子一别,盈思念至深,夜不能寐。盈心中有娘子,还望娘子成全!”

      季娥噌的一下脸成绯色,一时只觉羞耻,忙道:“公子莫要在胡言,我那婢女与侍从不出片刻便会回返,他武艺高强,你若速速离去,我便只当你今日未曾来过。”

      “若不然……不然……”为了逼退此人,求自保,她一时急的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不然如何?”

      李盈不禁有些急迫,眼中是掩不住的贪婪之色。

      “心肝,你今日还是乖乖的认了我吧,若你服侍的好,那盈,便让人将其侍从与女婢毫发无损的送回来。如若不然……”

      他笑呵呵的。

      “你应当知道,整个陇郡内,无人敢跟我李盈作对。在这河陇之间,我便是那土霸王。”

      “至于整治人。盈,倒是颇有一些手段!”

      季娥半晌才反应过来,双目圆瞪,惊愕的看着他,失声道:“你……你拿他们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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