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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头牌姑娘 红袖、牡丹 ...

  •   临行前夜,宋星渊把余槐叫到书房。

      桌上摆着那只收走血玉的檀木盒。余槐以为他要还给自己,眼睛一亮。

      宋星渊却从盒底取出一枚更小的玉坠,用红绳系着,递给她:“这是仿制的血玉,只有感应妖气的功效,没有压制妖种的能力。你带着它,能感应到醉仙楼里子玉丝线的位置,但不会像真血玉那样引人注意。”

      余槐接过玉坠,贴在心口试了试,果然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凉意,心脏里的妖种似乎也有所感应,躁动得没那么厉害了。

      她犹豫了一下,“大人,若我在里面遇到危险?”

      宋星渊抬眼看她:“上次给你的铜铃,你系到脚腕处,我加了阵法。危急时刻,用力跺脚三下,我会知道。”

      “大人半柱香内能赶到吗?”

      “可以。”

      得到答复,余槐心里稍安。

      宋星渊忽然又道:“还有,在醉仙楼,别逞强,虽说里面那些姑娘的命重要,但你的命也重要,你还有用。”

      余槐愣了一下,随即笑着重复了当初临行前的那句话:“大人放心,我真惜命得很。”

      说完,她转身要走,宋星渊却又叫住她:“余槐。”

      “嗯?”

      “唱曲的时候,别跑调跑得太离谱。万一日后被人认出,镇妖司的脸面,还是要的。”

      余槐:……
      她选择气鼓鼓地离开。

      宋星渊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指尖在公文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深沉。

      次日黄昏,长安城东市。

      醉仙楼位于东市最繁华的大街上,三层楼阁,飞檐斗拱,朱漆大门,门口挂着十二盏红灯笼,白天也亮着,照得整条街都泛着暧昧的红光。

      门口站着两个穿红戴绿的龟奴,见人就笑,见钱就跪。随便来个高官贵客,他们那腰更是弯得比门槛还低。

      余槐站在街对面,深吸一口气。

      她此时换的一身半旧的藕荷色襦裙,头发简单挽了个堕马髻,插了根木簪,脸上被曹女官涂了些白粉,显得气色差些。

      虽说看着如此,不过按秦婉玉的说法,这叫楚楚可怜的风尘相,狼狈归狼狈,可却容易激发男人的保护欲。
      在这青楼里,要得就是这么些个欲望。

      余槐摸了摸怀里的仿制血玉,再检查了遍脚踝上藏着的铜铃,确认没问题后,她迈步走过去。

      刚一走近,门口一个满脸横肉的龟奴见她衣着寒酸,立刻摆手,像赶苍蝇似的叫她离开。

      “去去去,哪来的黄毛丫头,这也是你能来的地方?”

      余槐低头,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三分怯意,小心翼翼地道:“奴家……奴家是来卖唱的,听说妈妈这里缺唱曲的姑娘……”

      龟奴上下打量她,嗤笑一声:“就你?长得还没后厨烧火的刘婶标致,这嗓子是不是被破锣杀过的吧?滚滚滚,别挡着贵客的路!”

      一开口,周围人群不自觉朝着打量过来,看余槐一小姑娘遭这龟奴驱赶,几个年迈的楼客不由得想过来帮忙一番。
      他们眼底带着点猥琐,面上装得一副刻意的正义凛然模样,走到二人身边:“嘿,你这龟奴,怎么在这为难起一小姑娘啊?”

      龟奴闻言一怔,却见楼客那不怀好意的样子,只好先闭上嘴,余光还不屑地撇过少女苍白的面容。

      “让她进来。”

      忽然,一个慵懒的声音从二楼飘下来,语气带着几分倦意,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刚准备伸出咸猪手抓向余槐的楼客顿时一僵,趁着无人注意,悄无声息地退回人群中。

      余槐懒得管这人,她抬头看向二楼,就见一个穿金戴银的中年妇人倚在栏杆上,手里捏着把鎏金团扇,扇面上还画着金莲。

      这妇人一张圆脸,眼角有细纹,一双三角眼在余槐身上转了一圈,像是在估价钱,又像是在掂量斤两。

      “是,孙妈妈。”
      在听到妇人的声音的一瞬间,龟奴立刻换了副嘴脸,点头哈腰地把余槐让进去。

      醉仙楼内,余槐一进门就被那空气中浓烈的脂粉香气呛得咳嗽。
      这味道混着酒气、熏香气,还有某种说不清的甜腻味道,着实令人想吐。

      进到大堂,里面摆着十几张梨花木桌子,上面坐满了客人,一个个的都不知道喝了多久,酒壶摆满桌面,几乎人人怀里都搂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

      一时间,调笑声、划拳声、琴弦声混成一片。

      余槐低着头,跟着孙妈妈穿过大堂,往后院走。

      她眼角余光扫过大堂,原本只是随意一看,不曾想就那么巧合的看见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穿锦袍的中年男人,怀里搂着一个穿绿纱裙的姑娘。

      而那姑娘手腕上……

      余槐的目光猛地顿住。

      那姑娘手腕上,缠着一圈极细的红线,如汗毛般嵌在皮肤里,在楼里这一片琳琅满目的照射下隐隐泛起暗光。

      此时,那姑娘正笑着给客人斟酒。
      可这一切在余槐看来,那笑容怎么看都如同画上去一般,嘴角弯着,眼神却空茫茫的,倒像个被操控者的提线木偶。

      “看什么呢?”
      孙妈妈回头,眼一瞪。

      “没、没什么……”
      余槐赶紧低下头认错,“对不起,奴婢,奴婢就是觉得姐姐们真好看……”

      闻言,孙妈妈冷哼了一声,兰花指翘起:“那可不,老娘我手把手养出来的姑娘们可不是你这种货色能比的。你这种姿色,能在后院混口饭吃就不错了。”

      说话间,孙妈妈引着余槐来到后院,这里比前楼安静得多,一排低矮的厢房,中间隔着天井,天井里种着一棵老树,树下摆着几口大缸,里面泡着衣裳。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余槐被安排在最角落的一间厢房,门口对着茅房,很明显,是这儿最差的位置。

      “你叫小槐是吧?”

      “嗯。”余槐小声应道。

      孙妈妈倚在门框上,团扇一摇一摇地,倪着眼:“你会什么?”

      “会……会唱两首小调。”余槐垂着脑袋道。

      孙妈妈撇撇嘴:“唱一个我听听。”

      余槐咽了口唾沫,想起秦婉玉的教导,她清了清嗓子,开口唱道: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许是过于紧张,她唱着发颤,这一唱不得了,虽然调子还在,声音也清凉,可反倒更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时不时破个音。

      临到最后,尾音甚至还打了个结。

      一曲下来,孙妈妈听得直皱眉,正要说话,旁边赫然插进来一道尖酸的声音:
      “哟,这嗓子,唱得跟死了人似的,孙妈妈,您现在什么货色都往楼里收了?咱们醉仙楼你怕是真当善堂过了,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呢?”

      余槐转头,只见一个穿红纱裙的姑娘倚在柱子上,身段婀娜,眉眼艳丽。

      手腕上……
      她的目光再次顿住。

      那姑娘手腕上,缠着一圈极细的红线,比刚才那个绿衣姑娘的更深,已然嵌进了皮肉里。

      孙妈妈被女人一说,霎时气不打一出来,骂道:“红袖,少多嘴!去去去,陪你的王公子去!别在这里碍眼!”

      红袖。

      余槐记得这个名字,看来这就是她的第一个目标。

      与此同时,被骂的红袖脸色没有任何不悦,她嗤笑一声,扭着腰幽幽离去。

      经过余槐身边时,一股极淡的腥气混在浓重的脂粉味里飘进鼻尖。
      若是普通人几乎察觉不到,但余槐瞬时感觉得到那是妖气,并且还是和血玉同源的妖气,从红袖手腕上的红线里散发出来。

      “行了。”
      孙妈妈挥挥手。

      “虽然嗓子一般,但胜在嗓音新鲜,也是一种本事。先去后院学规矩,今晚要是有客人点唱的话,你上去试试。”
      “不过……有些事情,给老娘好好记住,若是敢私自接客,老娘打断你的腿,知道吗?还有,楼里的事,少看,少问,少管,明白吗?”

      “是……是。”
      余槐唯唯诺诺地应着。

      孙妈妈走后,余槐跟着一个小丫鬟来到后院厢房。

      室友是个叫小桃的洒扫丫头,十四五岁,圆脸杏眼,嘴碎得很。
      见余槐进来,她立刻凑上来:“你就是新来的小槐姐姐?我叫小桃,负责扫院子的。你刚来这里可能不熟悉,这样吧,你先住里间,我睡外间,晚上别出去乱走。”

      余槐疑惑:“为何不能出去?”

      话落,小桃面露惊恐,她快速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能听到他们的对话,这才压低声音道:“你不知道,孙妈妈规矩严,抓到我们是要挨板子的。”

      余槐“嗯”了一声。

      小桃看她如此,以为她不当回事,急忙道:“你可别不信邪,之前就有人被活活打死的,况且你若是出去,我也会被连累一同受罚的!”

      听到小桃如此害怕被牵连,余槐赶忙保证不会干出坏事。

      见余槐认真地应下,小桃这才放心地继续往下讲:

      “对了,茅房在拐角,起夜时千万别走错,还有,咱们后院这边有口旧井被封死了,晦气得很,你看到了记得绕着走。”

      “谢谢妹妹告知这些。”

      余槐在信息记在脑中,并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这是秦婉玉给她准备的打点钱,她塞到小桃手里,诚心地感谢:
      “小桃妹妹,多亏有你在,我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还望妹妹多多照应。”

      闻到钱味,小桃眼睛立马亮起,和余槐顿时亲热起来,拉着她的手坐下:“好说好说嘛!小槐姐姐想知道什么,尽管问我!这楼里的事,几乎没有我不知道的!”

      余槐轻轻一笑,随即压低声音:“那就多谢小桃妹妹了。我听说……楼里有些姐姐手腕上戴着红线,挺好看的,是从哪儿求的?”

      “你说那个啊。”

      不知是想到什么不好的消息,小桃撇撇嘴,一屁股坐在床沿上:“那是三个月前孙妈妈从城外的玄真观求来的平安绳,说是保佑姑娘们的。”
      “不过我感觉这东西可丑了,而且还摘不下来,据说一碰还会越勒越紧,就连洗澡都疼得很。”
      “红袖姐姐、牡丹姐姐、海棠姐姐她们都有,一共七个呢,都是楼里的头牌。”

      “七个?”

      “对,红袖、牡丹、海棠、玉兰、芙蓉、水仙、月季,都是楼里的头牌。”小桃解答。

      这头牌的称号听着像一副花名册。

      “孙妈妈说她们命格好,戴了这绳子能招财进宝。可我瞧着,她们戴了绳子后,一个个都变得怪怪的了。”

      “怎么怪?”

      小桃压低声音,凑到余槐耳边:“海棠姐姐以前最爱笑了,现在整天板着脸,跟木头人似的,上次还差点掐死客人。”

      “牡丹姐姐上个月还跟我抢桂花糕吃,这个月连饭都不怎么吃了,就盯着窗户发呆。最怪的是玉兰姐姐,前天晚上我起夜,看见她光着脚往后院走,我叫她她也不应,跟鬼上身一样……”

      余槐心头一动:“她去哪儿了?”
      “这我不知道,晚上不给乱出去,我只知道她后来自己又走回来了。只不过,第二天我问她,她说什么都不记得,还说我做梦呢。你说吓人不吓人?”

      小桃说着说着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小槐姐姐,你说……这楼是不是真有不干净的东西?”

      余槐拍拍她的肩:“别瞎想,许是梦游。哦对了,那七个姐姐,最近都接什么客人?”

      “接的都是贵客呢!”
      小桃掰着手指头数,“红袖姐姐陪的是礼部侍郎,牡丹姐姐陪的是户部郎中,海棠姐姐陪的是……陪的是谁来着?哦,是工部的某个员外郎。”

      “反正都是大官,孙妈妈宝贝得很,寻常客人想见一面都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头牌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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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没榜随缘更! 顺便再推推预收《捡个小狗被他强娶了》 《万人迷穿越成魅魔管家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