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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灭门惨案 今夜,请君 ...

  •   “咳咳……咳!”

      余槐猛地弹坐起来,一口黑血喷在地上,溅起泥星。

      曹女官第一视角扶住她,声音里是劫后余生的欣喜:“余姑娘,你醒了!”

      余槐张了张嘴,嗓子眼里是一阵阵火烧火燎地疼,半天只能挤出一声气音。

      见状,慕游然从两步外走过来,丢给她一个白瓷瓶:“含着。”

      曹女官从中倒出一粒褐色的药丸塞进她嘴里,凉意顺着嗓子滑下去。
      这才把嗓子眼里那团灼痛压住了几分。

      稍好些许,余槐撑着身子坐直,除去隐瞒血玉的存在外,她把自己在幻境里看到的东西逐一说出。

      慕游然听完,踱到井边蹲下身看了一圈井沿上的血迹,再抬头看到天色。

      黄昏将至,暮色正从塌掉的堂屋后面漫过来。

      “不能再待在这了,你既然能逃出来,虽不知用了什么法子,但总归那东西受了伤。要么缩着不动,要么发疯反扑。”

      他说着抬手往井口打了一道封符,“今天先撤,明天白天再来。”

      随着银白色的光晕覆在井口上方,枯井被慕游然封印住。
      众人收整东西退出院子,来到县令准备的居所。

      只是这其中不包括慕游然。
      此人独自一人在外找了间客栈,不仅包下客栈所有房间,还吩咐无非必要事,不要过来打扰。

      与此同时,居所内,余槐和曹女官住在一间房里。

      曹女官关好门窗贴上符,忙活好一切后,坐到床边给余槐倒了杯温水,问道:“你方才说那幻境内的锁链,可看清上面刻的字符了?”

      余槐喝下一口水,循着记忆仔细回忆。

      忽然,她眼神一亮,说道:“具体的我想不起来,只依稀记得有几道笔画像倒过来的‘镇’和‘冤’字。”

      “镇和冤?”曹女官面色微凝。

      她顿了顿,指尖叩了两下桌面,“这似乎是百年前的旁门术法,用活人魂魄做锚点,把地下阴脉引入某个容器。”

      “莫非,这口井就是那个容器?”

      余槐疑惑出声:“可这不是虚井吗?”

      曹女官点点头,同样疑惑:“是呀,这又是虚井,虚井加容器,真是怪哉怪哉。”

      她说着,语气更加不解:“可问题是这种术法需要有人在上面持续供给阵力,也就是说,若真是容器,这背后必然有人在操控。”

      余槐把药丸的味道咽干净,问出自己一直想的那句:“那我看见的那个怪物,怪物身上的四个魂魄,到底是什么?”

      曹女官抿了抿唇:“我也不知,明天先去查查底细吧。”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众人就集合召起。

      慕游然安排曹女官和余槐去县城里打听那间院子的旧事,自己带着人去镇妖司县驻点调卷宗,剩下的其余人则是负责在废弃宅院周围盯防。

      “黄昏前必须收工回客栈,别在外面逗留。”

      说这话时,他不知道是有意无意,还特意地看了余槐一眼,仿佛在看一个问题儿童。

      余槐对此只当没看见。

      二人沿着主街向西走,一直到巷口,曹女官决定先去县衙查旧档,余槐则是去附近街坊走动。

      临江县下游这片旧街区,住的大多是穷苦人家。

      房屋破败,巷道狭窄。

      听说十年前这里还曾闹过一场疫病,死掉不少人,之后更是陆陆续续有人搬走,空屋子数不胜数。

      余槐只好一家一家敲门询问。

      起初那些百姓见她穿着镇妖司的衣裳,都吓得不敢开门。
      好不容易有个老妇人开了条缝,一听是问那口枯井宅子,立刻‘砰’的一声关上门,连说“不知道”、“莫问我”。

      吃上这么好几回闭门羹,余槐肚子都忍不住发出叫声,她真是到现在还没吃上饭呢。

      无奈之下,她蹲到墙根下揉着肚子叹气。

      这时,一阵茶香幽幽飘来。

      她抬头,看见巷尾有个露天茶摊,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正坐在板凳上歇息。

      茶摊里没几个客人,冷清得很。

      余槐走过去,摸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老伯,来碗粗茶。”

      老汉抬眼瞅她,目光在她腰间的镇妖司令牌上停了停,没说什么,舀了碗茶递过来。

      余槐捧着茶碗,吸溜了一圈边边,压低声音问:“老伯,我向您打听个事,你可知巷尾那间出事的废弃宅子,发生过什么?”

      老汉抽烟的动作一顿。

      他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他声音极低地凑过来:“姑娘是镇妖司的大人?”

      “算是吧。”余槐苦笑着,“刚入行,也就算个学徒。”

      老汉叹了口气,眼神飘向巷尾那扇斑驳的木门,目光里竟有几分悲悯:“那宅子啊……造孽哟。”

      “怎么说?”

      “约莫三年前吧,那宅子里住着一户人家,姓陈。陈家小子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爹娘都是本分人,一家三口虽不富裕,却也和和美美。后来……后来那小子在江边救了个姑娘。”

      “姑娘?”余槐心头一动。

      “是啊,听说还是个外乡来的女子,生得极美,像是……像是画里走出来的。”
      老汉咂了咂嘴,“那女子被陈小子救了,感激得很,便说要嫁他。陈家老两口欢喜得不行,凑钱办了婚事,虽简陋,却也是正经拜了天地的。”

      说这话时,老汉的目光虚虚地望着巷尾那扇木门,余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前那扇斑驳的门板渐渐模糊,变成那间他们去过的废弃屋子。

      只不过,门板变成了新的,朱漆也还没褪色,上面贴着崭新的红纸,写着一个大大的‘囍’字。
      院子里传来说笑声和碗筷碰撞的声音,有三四桌酒席摆在院子里,桌上坐着街坊邻里。

      从门口到进院里,一个穿靛蓝布衫的年轻男人端着酒碗到处敬酒,脸喝得通红,嘴角却压不下去。

      他身后坐着两个头发花白的老人,陈老太太正拿袖子擦眼睛,陈老头子板着脸往嘴里扒饭,但眼角的褶子全都笑在一起。

      堂屋的门槛上坐着一个穿红嫁衣的姑娘,低着头,耳根子通红。

      那姑娘抬起头时,眉眼淡淡,算不上顶顶的漂亮,却是自带一种柔和的安宁。

      男人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她脸上,两个人隔着半个院子对望了一眼,姑娘抿着嘴笑,男人也勾了勾唇。

      那是陈家小子成亲那天。

      成亲那天的热闹延续到深夜。

      酒席散去后,院子里的红灯笼还亮着,屋里点着两根红烛,窗纸上映着两个人影靠在一起。

      只可惜,这些灯笼没有亮多久。

      第三个白天,巷口来了一顶青色的轿子。

      陈家小子这时正蹲在院子里劈柴,陈老太太在灶房里忙活早饭,陈老头子坐在门槛上搓麻绳。

      嫁过来的姑娘端着一盆衣裳走到院门口,刚要晾到绳子上,巷口的青色轿子停了。

      轿帘掀开,下来一个穿绸缎的年轻人。

      他手里捏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画着鸳鸯,衬着日光明晃。

      他往陈家院门里看了一眼,目光落在那姑娘身上之后就没再移开。

      后面的事情来得太快,老汉说这些时,不禁叹出一声又一声。

      那年轻人当天下午就带着家丁来了。

      紧接着,院子里摔碎的东西,折断的桌腿,陈老头倒在门槛边的身体,老太太扑在他身上哭,被家丁扯着胳膊拽到一边。

      陈家小子被人按在地上,脸贴着青砖,嘴巴里冒着血沫子,眼珠子血红地追着被拖出房门的姑娘。

      姑娘的衣裳已经被扯得不像样子,被人强行横抱出来,挣扎着回头看。

      就这一眼,她看见陈老头倒在血泊里不动了,看见陈老太的额角磕在石阶上流了一脸的血,看见自己的新婚丈夫被人用脚踩着脸使劲碾。

      她的嘴被人捂着,发不出半点声音。
      院子里,陈大柱在地上嘶吼着喊着“不许带她走”,老太太跪在地上断断续续的哭叫着,这些声音传到外面,没有人去报官,没有人站出来,隐隐约约却能听到街坊们紧闭的门窗后面压得极低的议论声。

      那个姑娘的嘴不再被捂,那年轻人竟开始当着陈家小子的面欺负她,陈家小子目眦欲裂,姑娘只能死死地咬着嘴唇。

      后来天黑了。

      院子里的灯笼全熄了,满地碎瓦片被月光照得凄凉。

      姑娘从屋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光着脚踩过那些碎片,脚底的血印在青砖上印出一朵朵血梅绽放。

      她跑到井边,后面人还在追。
      她没有停,没有回头,下一秒,毫不犹豫地翻过井沿跳下。

      “这一家四口,就这么没了。”

      茶摊上,老汉呸了一口茶水,闭上眼,面上满是沉痛,“后来啊,因为那纨绔家里的权势,随便找了个由头,说是周家得了疫病,就把宅子封了,自此再没人敢靠近。”

      “唉,那纨绔……倒是至今还在县城里逍遥快活,当真是可惜,可惜……”

      余槐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茶,水面映着自己苍白的脸。她指尖发凉,想起幻境里那些被锁链拴着的魂魄。

      余槐沉默了许久,放下茶碗。

      “多谢老伯。”

      她起身要走,老汉蓦然拉住她的袖子,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惧意:“姑娘,那宅子往事虽是可怜,可如今却真是邪性得很,夜里常能听到哭声,你……你可要小心。”

      余槐点点头,转身走入巷道。

      阳光被两侧高墙切割得支离破碎,落在她身上,却怎么都感觉不到暖意。

      一家四口,灭门惨死。

      那幻境里的怪物,四张脸,八只眼……
      原来不是邪物炼化的傀儡,而是那一家人被强行缝在一起。

      活着遭遇恶事,死后又如此糟蹋。

      余槐回到宅院时,曹女官已经回来了,脸色同样不好看。

      “县衙的档子里,这宅子三年前被以‘疫病’为由查封,原住户陈氏一家被登记为病亡。可我查了他们当年的档案,根本没有验尸记录,全是假的。”

      慕游然抱臂站在井边,听完两人的话,冷笑一声:“好一个病亡,一家四口,新婚被灭门,新郎被活活打死,新娘投井,怨气冲天,难怪会成虚井。”

      “但不止如此。”余槐把老汉的话复述了一遍,末了补充道。

      “我在幻境里看到的怪物,是四张脸缝在一起,可却听到了五个声音,既然四个灵魂对应的是这一家四口,那这第五个声音是谁呢?”

      众人一愣。

      慕游然眯起眼:“你是说,井里还有别的东西?”

      余槐看向那口枯井,声音发紧:“我觉得,是有什么东西利用了他们的怨气,把这一家四口的魂魄锁在井里,当作养料。”

      院中一片死寂。
      西捉妖师拄着伤腿,面色惨然:“若真是如此,那先前失踪的六个同僚,恐怕也是……”

      “被当作新的养料。”慕游然接过话头,眼底杀意暴涨。

      “好,很好,本官最是厌恶这些藏头露尾的脏东西。”

      他环视众人,沉声道:

      “今夜,请君入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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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没榜随缘更! 顺便再推推预收《捡个小狗被他强娶了》 《万人迷穿越成魅魔管家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