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事迹 你在怪我? ...
-
令采南苦口婆心:“这世上有几份天定的缘分?多是事在人为啊,不竭力争取一次,心里只会徒留不甘!届时郁郁寡欢,你如何能受?”
周围看热闹的人附和道:“是啊公子,都赌三次了,莫非你要把那六十两白白送给这大哥。”
令采南用力点了一下头。
徐沉之面露迟疑,可片刻过后,又觉得令采南这番话令他赧然难对。顺着他的视线,令采南瞥见他正在看他空荡荡的钱袋。
坏了,他不是没强求过,他是强求也没用。那她刚刚说的岂非拿刀往人心尖扎?
趁徐沉之还没反应过来,令采南扬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相信我,我能赢。”说罢将人拉到木箱前,掏出二十两银子拍到旧案上:“赌一次!”
糙汉闻言眼睛都笑没了,收好银子后腰间的钱袋明显鼓囊了一圈,他问:“姑娘选中的是哪片叶子啊?”
令采南手指捏起几片叶子,挑了又挑,可看了许久,都觉得那三十片叶子看上去差别甚微,莫非真是纯靠运气?
她心里没谱,思绪纷乱起来,随意指了一片,还特意嘱咐道:“麻烦大哥将尺蠖放在那片叶子旁边。”
“好嘞。”
糙汉给叶子绑上白线,用夹子夹住尺蠖,将它放进去,遂将木箱合上了。他用火折子点燃一根香,道:“半炷香后姑娘便知道结果了。”
徐沉之在一旁,忽道:“旁边的叶子那虫子都不吃。”
令采南眉毛一跳:“你怎么不早说?”
“姑娘选的未免太快了些”,徐沉之摇摇头:“三次,我选的都是它身边的叶子,它非但一口没咬,还跑得老远。”
令采南干笑两声,回道:“我的运气一向挺好,应当不至于吧。”
令采南心中一击即中的美梦,下一刻被打开的木箱狠狠打碎。那尺蠖非但没咬她的叶子,还如徐沉之所言,背道爬了很远。
徐沉之早有所料似的摇摇头,叹道:“果真无缘。”
见糙汉那根上好狼毫无论如何也拿不走,有人的耐性被时间磨没,拉着身旁人兴败而归。
令采南站着不动,眼看那糙汉嘚瑟得吹起小哨,疑惑不由从心头升起。话说尺蠖这类爬虫,本性懒惰,行径缓慢,不过半炷香而已,怎会次次都爬远?
一次是巧合,每次是有鬼。
令采南盯着糙汉,面不改色:“再来一次。”
徐沉之劝道:“姑娘不要再破费了,无缘就是无缘——”
“谁说无缘了”,令采南反驳,转而催促那糙汉:“大哥不妨换批叶子。”
徐沉之一巴掌拍在脸上:“姑娘啊……”
上次尺蠖爬了五片叶子的距离,这次令采南便选了尺蠖身侧的第五片叶子。
糙汉一听,手一顿,却还是把那叶子绑上白线,将木箱合上了。
令采南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没说话。
徐沉之叹气连连,随手从胸襟里掏出一叠纸,一只笔,动手开始写起来。
令采南注意到,想起他们初见那次,这小孩便对写字有着近乎固执的执念,她有些好奇何事至于随行记录,便凑身过去打量。
“路边见樗蒲,吾身家已倾。遇一姑娘,博瘾更甚,身家渐倾,悲哉,悲哉。”
令采南眨了眨眼,收回了目光。字是好字,文是好文,但内容所述着实让人不喜,什么叫“身家渐倾”?这不咒她吗?她鼓了鼓嘴,算了,小孩罢了,她计较这些做什么。
等徐沉之收笔,那只香也恰好燃尽。
糙汉眼珠转了转,和令采南对上眼后又仓皇把目光移开,双手在腰间摩擦几下,再跺几次脚,几轮折腾下来,终于要准备开箱。
令采南神色平静。
木箱打开,出人意料的,这次的尺蠖原地不动。
徐沉之惊道:“差一点点!姑娘你就该坚持选它身侧的位置!”他立马抽出刚收回的纸张,提笔就要继续记录。
“差一点点……”令采南冷道,抱胸看着糙汉:“是吗?”
糙汉额头有汗,却还是挺直了身体:“姑娘,愿赌服输啊,运气差了些就差了些,接下来您不赌不就好了,这样盯着我让我如何是好啊。”
尚未散去的人群里有个大娘见令采南像是生气了,便出声安慰道:“姑娘,咱别赌了,这大哥的东西可难拿了,上次那块玉他在这待了半个月才被人拿走,这次他才待两天呢。你要是心里有气,我这有两个饼,送你一个尝尝。”
令采南转头,笑道:“谢谢大娘,我是很生气,但不是气我赌不中啊。”
她重新看回糙汉,再次奉上二十两银子:“大哥,我再赌一次,这次那叶子上不系你的白线”,她从袖子里抽出一条丝线:“系我这根,如何?”
众人闻言,慢慢就明白了令采南话里的含义,可不就是那大哥的白线上有问题,赶走了尺蠖嘛。他们义愤填膺,尚未来得及仗义执言,便见那糙汉身形一闪,犹如一道闪电,抱着那狼毫跑了。
真是倒霉!糙汉啐了一口。
他撞向一个瘦弱的孩子,堪堪跑出人群。
眼见那小孩就要倒下,一对细手扶上他的肩,将人重新立了起来。
糙汉反头一看,发现众人被远远甩在身后,脸上不由多了几分得意。腰间的钱袋沉得可怕,若是再跑久些他也跑不动了,只可惜那木箱没拿走……
他喘着大气,正好要走出这条街,一把长刀不知从何处冒出,猛然插进他一旁的墙里。
刀面光滑,拦住他的去路,他能看清自己颤抖的瞳孔。
糙汉反应迅速的回头,脖子却毫无征兆迎上另一把刀刃。那少女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他身后,笑道:“跑啊,怎么不继续?”
糙汉尴尬笑了笑:“姑娘,我是要养家的人,体谅体谅吧。”说话的间隙,他看见令采南隐隐透出血迹的右肩,心中算计。
令采南冷笑连连,方开口接话,便见糙汉举起拳头直朝她右肩而来。
糙汉的身手实在差劲,这一手暗算在令采南面前近乎拙劣,未等那一拳落在她身上,她率先用刀将其右手定进了墙里。
“啊——”
吵死了。令采南抬手给了糙汉一拳,眼见不解气,又是一拳上脸。
做完这些,她活动右手关节,感叹右手恢复之快的同时,顺便从糙汉身上拿下钱袋,在手里抛了抛:“这钱既是你骗来的,还给那些人理所应当,我这便拿走了。”
刚准备离开,她想起什么,回头看向他怀里的木盒,阴恻恻笑了几声。
糙汉抖了抖,蹬着腿拼命往后退。可惜后面是墙,再退也不过原地踏步,令采南轻松拿到狼毫,把它在手里晃了晃:“骗了那么多人,拿你一只狼毫不过分吧?”
不等糙汉反驳争取,她头一扭,眨眼间便没了影。
她赶回去时,徐沉之抱着纸笔,目光呆愣蹲在角落里。
人群散了,他一个孤零零待在那。少年实在迟钝,令采南走到跟前了也没一丝反应,浑似睁着眼睡着了。
令采南拿出属于自己的银两,把钱袋和狼毫一股脑丢尽徐沉之怀里,方才唤醒这个似在天外游的少年。
他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物什,面露惊喜:“我的银子!”他抓起钱袋,把里面的银子倒在地上,数了又数:“一点没少!”
“姑娘!”徐沉之抓住令采南的手:“姑娘!”
令采南看向被抓住的手,想要抽回来,用了点劲,没想那少年却随着手劲扑到了地上。
令采南:“……”
她将吃灰的人扶起来,看他咳嗽个不停,愧疚之情溢于言表,于是动手拍拍他的背:“实在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我知道。”他道。
令采南:“你知道?”
“是啊”,徐沉之捧着狼毫往脸上蹭,像是得了天大的宝物:“姑娘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有意害我呢!”
令采南干笑两声,这少年虽脑子一根弦,但呆傻得实在有些可爱了,一想到要拿他去对付沈砚舟,令采南心中便生出些不忍来。但不忍归不忍,沈砚舟还是要对付,总不能让他手里一直攥着解药来要挟她。
怎么开口呢?令采南想起他方才在愣神,便问:“我来之前你呆在这想什么啊。”
徐沉之停下来,仔细思考后认真道:“姑娘是有大能力的女孩,我以前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所以我在想,能不能把姑娘的事迹用笔记下来,给别人瞧瞧。”
令采南眼睛一亮:“当然可以!”帮了我,别说让你写下来了,让我用刀刻下来都可以!”
“当真?”徐沉之不可思议。
令采南:“当然有条件,记得帮你赢狼毫前我和你说过的吗?如果你还要写我的事迹,便要帮我做两件事。”
徐沉之想都不想:“可以!”
好啊,令采南窃笑着点头。
*
月落长街,带着点愁意。
镇上人少,酒楼也清冷,耳边多是寂静。
少有人住在小镇酒楼,多是些走到京城才发现城门已闭的商人,舟车劳顿,在此停留休憩,早早便歇下了。
整个酒楼里,只有一处的灯还亮着。
灯火透过屏风,将整间屋子扑撒得暖黄,一道黑影打在墙上,一动不动。
不过一会,屋门被推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过后,有人走到他身旁:“见过殿下。”
少年漫不经心的敲打着桌面,散漫道:“坐。”
来人闻言一愣,犹豫片刻,还是依言坐下。
案上茶还热着,白汽氤氲,风拂茶香。
无言片刻后,一只纤细的手提起茶壶,恭谨地为前人斟茶。
少年瞥她一眼,淡然开口:“提前出城,你在怪我?”
那只倒茶的手一顿,她放下茶盏:“没有。”
作者正在下一章狠狠加料,比较长,可能要两日更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