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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滴血验亲(1) 弟子要告发 ...

  •   白黎却仿佛没听见妹妹的抱怨,也似乎完全没感受到殿内陡然紧绷的气氛。

      他面色平静无波,甚至比刚才更显淡漠,迎着王母逼视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稳定,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愿闻其详。]

      简单的四个字,既接了王母的话头,又摆出了一副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的姿态。

      王母眼神一厉,不再兜圈子,朝身后的离晔使了个眼色。离晔早已按捺不住,得到示意,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愤慨与急于表现的神情,用力拍了拍手,扬声道:[带上来!]

      殿门外,早已等候的瑶池侍卫应声而动。只见一个身着王屋山核心弟子服饰、面容普通却带着几分忐忑与决绝的男子,低着头,快步走入大殿。

      他不敢抬头看上方端坐的三尊九阁,径直走到大殿中央,噗通一声跪下,以头触地,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却努力放大,确保每个人都能听见:[弟子……弟子要告发!告发长留掌门首徒花千骨,觊觎师长、罔顾人伦、罪不容诛!]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虽然花千骨盗取神器之事早已传开,但其与尊上白子画之间的私情,却始终是长留内部讳莫如深、外界捕风捉影却无实据的禁忌话题。如今竟有人敢在长留大殿之上,当着三尊九阁和瑶池王母的面,如此直白地喊出觊觎师长、罔顾人伦八字,其冲击力可想而知!

      白黎眼中寒光一闪,上前半步,厉声喝道:[你是何人?!休得在此信口雌黄,污蔑我长留弟子清誉!] 他的声音并不特别高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冰冷,瞬间压下了殿内因那男子之言而起的细微骚动。

      离晔似乎就在等这一刻,他立刻接口,语气带着一种揭露真相般的得意与尖锐:[白少主不知吗?这位可不是外人。他名叫赵青,曾在长留修行过一段不短的时间,还担任过贪婪殿上,世尊颇为信重的杂役管事呢!]

      白萱性子更急,闻言立刻脱口而出,声音清脆却带着明显的怒意:[那就是被清退后怀恨在心,所以信口污蔑了!]

      跪在地上的赵青似乎被白萱的话刺激到,猛地抬起头,脸上闪过愤懑,大声道:[弟子没有信口开河!弟子……弟子有证人!可以证明花千骨与尊上之间确有私情,举止逾越师徒本分!]

      [哦?] 王母适时地开口,拖长了语调,掌控着场面的节奏,她身体微微前倾,做出倾听状,[证人?何在?]

      离晔立刻接话,声音拔高:[传证人!]

      殿门外,另一道身影被带了进来。此人穿着普通的粗布麻衣,身形有些佝偻,低着头,脚步迟疑,显得畏缩而惶恐。他走到赵青旁边,也跪了下来,头埋得更低,身体甚至微微发抖。

      当此人抬起头,让众人看清他的面容时,大殿内响起了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竟然是李蒙!那个曾经负责给绝情殿送东西、后来因为犯错而被调离、逐渐边缘化的弟子!他怎么成了瑶池的证人?!

      李蒙似乎极度紧张,嘴唇哆嗦着,结结巴巴:[弟子……弟子……] 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离晔见状,不耐烦地呵斥道:[你结巴什么?!母后在此,还能吃了你不成?!进来之前无人告诉你要老实回话吗?!] 他的呵斥带着威压,让李蒙浑身一颤。

      上首的摩严,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强压着胸中翻腾的怒火,盯着李蒙,沉声道:[你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李蒙似乎被摩严的气势所慑,又或许是被离晔的威胁所迫,他闭上眼睛,仿佛豁出去一般,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快速说道:[弟子……弟子以前负责给世尊往绝情殿送东西的时候……曾……曾亲眼所见!花师姐她……她和尊上……举止……举止甚是亲密,不似寻常师徒!弟子……弟子不敢撒谎!] 说完,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不敢再看任何人。

      [举止亲密,不似寻常师徒]——这含糊却又极具指向性的话语,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让整个大殿的气氛变得诡异而紧绷。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投向了端坐主位、从始至终未发一言的白子画,又看向脸色冰冷如霜的白黎,以及气得俏脸通红的白萱。

      然而,白黎的心中,却在李蒙出现的瞬间,便已一片冰寒清明。李蒙?他怎么会在这里?还成了瑶池的证人?

      白黎清楚地记得,在他那个世界,李蒙曾因撞破某些不该看的场景,被母亲用摄魂术消除了相关记忆,后来又被大伯灭口了。他的修为远低于母亲,若无人帮他解除术法,或者母亲修为被废、术法失效,理论上他绝无可能自行恢复记忆!

      可现在,李蒙不仅恢复了记忆,还站在了瑶池一边,成为指控母亲的关键证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瑶池找到了能解除母亲摄魂术的高人,替李蒙恢复了记忆!

      白黎的心猛地一沉。

      瑶池这是有备而来,想以丑闻和舆论裹挟长留,逼死母亲,最终达到重创父亲的目的!

      然而,出乎王母和离晔预料的是,他们想象中一石激起千层浪、长留众人惊慌失措、白子画震怒失态、白黎百口莫辩的场面,并未出现。

      大殿内确实安静了一瞬,但那种安静,并非震惊无措的寂静,而更像是一种……诡异的沉默。许多长老、阁主的目光中,有凝重,有审视,但唯独没有多少意外和难以置信。

      立于王母身后,一直作壁上观的离昼,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不由发出一声无声的嗤笑。

      看白萱那丫头刚才敢如此肆无忌惮地直接骂母后笑面虎,难道还不明白吗?这蠢货离晔,还有自以为得计的母后,不会真以为白萱那点粗浅的易容术,能瞒过长留上这么多修为高深、见多识广的长老吧?

      那两人的关系,恐怕在长留高层内部,早就半明牌了。大家只是心照不宣,没有摆到明面上来撕扯而已。

      离昼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讥讽与冷意。好戏,才刚刚开始。

      他倒要看看,长留这边,尤其是那个深不可测的白黎,会如何接招。而自己那个急于求成、蠢不可及的兄长,这次又会撞得怎样头破血流。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白子画身上,等待着他的回应。李蒙那含糊却又极具指向性的证词,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在扩散。

      王母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离晔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离昼则垂着眼睑,仿佛事不关己,。

      然而,白子画的举动却出乎了所有人意料。

      他没有震怒,没有辩解,甚至没有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李蒙。他只是微微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王母,又掠过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在虚空某处,仿佛在回忆什么。然后,他非常淡然地开口,声音清冷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那是小骨,用她血脉中自带的神格力量,帮本尊压制体内神农鼎之毒时,本尊被神格刺激,一时走火入魔,轻薄于她。]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寻常事,每个字都清晰而肯定,没有丝毫犹豫或羞惭。

      这话说得……还真没毛病。

      压制毒性是真,走火入魔是真,轻薄小骨……也是真。

      只是,谁都不知道,或者说,谁都无法证实,他当时走火入魔的引子,根本不是什么神格力量,而仅仅就是花千骨这个人本身——她的靠近,她的气息,她毫无防备的依赖,点燃了他强行压抑了太久、连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妄念。

      白子画成功用一句话,轻描淡写地将一桩可能惊世骇俗的师徒私情,定性为疗伤意外和走火入魔导致的意外事件。

      至于这其中有多少是真相,多少是粉饰,那就见仁见智了。但至少,在明面上,这个解释堵住了大多数人的嘴。

      王母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显然没料到白子画会如此直接、如此坦荡地承认。她精心准备的罔顾人伦的指控,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她只能尴尬地干笑两声,掩饰住眼底的愠怒和不甘,迅速转移攻击点:

      [咳咳……原来如此,竟是疗伤时的意外。] 她语气勉强,带着刻意的恍然,随即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白子画,[既然如此,那为何事后要用禁术消除这孩子的记忆呢?这可不是仙门弟子该有的作为啊。消除同门记忆,乃是触犯门规的大忌。尊上,这不太好吧?]

      不等白子画回答,站在白黎身侧稍后的白萱已经冷笑出声,她年轻的面庞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诮,声音清脆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不消除记忆,难道要像娘娘您一样,把这种意外当成谈资,四处往外说吗?]

      王母被噎得脸色一沉,离晔更是怒目而视,几乎要出声呵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离晔脸上的怒容迅速转化为一种恶劣的、带着几分得意和挑衅的笑容。他非但没有因白萱的顶撞而生气,反而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用力拍了拍手,扬声道:

      [传下一个证人!]

      殿门外,又一人被带了进来。此人穿着一袭崂山派核心弟子的服饰,年纪不大,面容带着几分忐忑和拘谨,进入大殿后,先是规规矩矩地向三尊和王母行了礼,然后跪在了李蒙旁边。

      [弟子……弟子也曾是长留弟子,在主岛修行过。] 这崂山弟子声音有些发紧,[弟子……弟子曾经亲眼看见,霓漫天师姐,用什么东西要挟花师姐,逼她在仙剑大会上输给她。当时霓师姐言语间……对花师姐颇为不敬,但花师姐……她忍了。]

      此言一出,殿内不少人神色微动。仙剑大会的旧事,许多人都还有印象。当时花千骨与霓漫天那场比试,确实有些蹊跷,花千骨前期明显占据上风,后期却突然落败,还受了不轻的伤。只是当时众人都以为是花千骨力竭或失误,如今被这崂山弟子一说,似乎另有隐情?

      而端坐在主座上的白子画,在听到要挟二字时,清冷的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了然。

      他之前一直不明白,以小骨的性格和当时的实力,为何会在仙剑大会上对霓漫天不仅藏拙,最后关头还动了杀心,以至于被他严厉责罚。如今看来,根子竟是在这里。

      肯定是霓漫天不知用什么手段,拿到了小骨确切的把柄——很可能就是李蒙口中那举止亲密的把柄——并以此要挟小骨在比试中认输。

      小骨怕她把事情捅出去,影响自己清誉,才不得不忍气吞声,被迫退让。最后关头,或许是霓漫天逼人太甚,或许是小骨情绪失控,才险些酿成大祸。

      原来此事皆因霓漫天而起,最终受了重罚的却是小骨。

      白子画心中无声地叹了口气,再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崂山弟子,又看向王母和离晔,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寒意:

      [以下犯上,冒犯尊长,该罚。]

      这句话,是对霓漫天当年行为的定性,也是表态。无论出于何种原因,以卑劣手段要挟同门、对师叔辈不敬,都是触犯门规的重罪。

      王母眼角抽动了一下,显然对白子画这种四两拨千斤的应对方式十分恼火,但又抓不住明显的错处。她只能强压下不快,故作好奇地继续控场,将话题引向更具体的物证:

      [哦?要挟?用什么东西要挟?] 她看向离晔,仿佛在催促他拿出更确凿的证据。

      离晔立刻上前一步,对着王母躬身行礼,脸上带着一种终于等到这一刻的兴奋,声音都提高了些许:

      [回母后,据儿臣所知,是一方丝帕。]

      [丝帕?] 王母配合地追问,[什么丝帕值得如此大动干戈?]

      离晔再次用力拍了拍手,这次,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崆峒派弟子服饰的女修。她看起来比前两个证人更紧张,头垂得很低,脚步有些虚浮,进入大殿后几乎是踉跄着跪下的。

      [回三尊,回娘娘,] 崆峒女弟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弟子……弟子数年前曾在贪婪殿做过一段时间的杂役。弟子……弟子曾偶然看见,霓师姐……哦不,是落夫人,她不知从何处得来一方丝帕,那丝帕上……绘制着尊上的背影。]

      她咽了口唾沫,仿佛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声音更低了:[后来,有一日,异朽君趁着世尊外出的时候,突然闯入了落夫人当时所居的寝殿,抢走了那方丝帕。弟子躲在一旁,不敢出声,还听到……听到异朽君对落夫人下了咒术,警告她不得将他与花师姐有关的任何事,以任何形式告知外人……否则必有灾殃……]

      这崆峒女弟子显然不是自愿来做证的,话语间充满了恐惧,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暗示——她是在被迫的情况下,说出了这些。

      离晔正在得意,觉得这次人证物证链更完整,几乎能坐花千骨与异朽阁勾结,甚至可能涉及更深的阴谋,终于能锤死花千骨了!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白子画百口莫辩、长留声誉扫地的场景。

      然而,王母在听到霓师姐……落夫人这个称呼时,眉头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中猛地一沉。

      霓漫天……落夫人……

      她怎么忘了!长留不久前,刚办了一场轰动仙界的婚宴——世尊摩严的首徒落十一,娶的正是蓬莱岛的霓漫天!

      而落十一和霓漫天,是正儿八经的师徒!长留刚刚办了一场师徒婚宴,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长留内部对于师徒相恋这件事的态度,恐怕远没有她预想中那么排斥和严苛!至少,在世尊这一脉,是开了先例,并且得到了默许甚至支持的!

      她真傻!

      光顾着揪住花千骨和白子画可能的私情,却忽略了长留最近发生的这件大事!

      王母心中警铃大作,意识到自己可能是被耍了,甚至是中计了。

      但她毕竟是历经风雨的瑶池女主人,迅速压下心中的懊恼,决定不再在师徒私情这个问题上纠缠,免得被长留用已有先例堵回来。

      于是,在白子画可能再次开口杀死比赛之前,王母抢先一步,再次转移了话题,将矛头指向了另一个更敏感、也更可能触及长留底线的点:

      [原来还有这等事。] 王母语气变得严肃起来,目光如电射向白子画,[如此说来,花千骨不仅与尊上有……咳,有意外牵扯,还结交异朽阁这等奸邪之徒,甚至纵容其对同门下咒胁迫?子画,这恐怕就不仅仅是意外能解释的了,这已触犯长留门规了吧?勾结奸邪,残害同门,该当何罪?]

      她以为,将问题上升到勾结异朽阁和残害同门的高度,白子画无论如何也该表态,至少会表示要按门规调查处置花千骨。

      然而,她再次失算了。

      这次甚至没等白子画开口,白萱那带着毫不掩饰讥讽的声音就再次响了起来,清脆而响亮,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

      [怎么,听娘娘这意思,瑶池是从不曾和异朽阁做过任何交易吗?]

      她微微歪头,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天下乌鸦一般黑,谁也别说谁。异朽阁是做消息买卖的,六界之中,私下与他们有过来往的势力,恐怕不止我们长留一家吧?娘娘如此义正辞严,莫非瑶池就清清白白,从未踏足过异朽阁的门槛?]

      这话可谓诛心!直接撕开了仙界各大势力心照不宣的遮羞布。异朽阁固然名声不佳,但其消息灵通、手段莫测,暗地里与各方势力有所往来几乎是公开的秘密。白萱此言,等于把瑶池也拖下了水——你们要是干净,凭什么指责我们?

      [你!] 离晔被这话怼得气血上涌,几乎要破口大骂。

      一个小小弟子,竟敢如此顶撞母后,还暗指瑶池不干净!他何曾受过这等气?

      但他的话还没出口,就被身旁的离昼一把按住了手臂。

      离昼对他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离晔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狠狠瞪了白萱一眼,终究还是把骂声咽了回去。

      离昼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和公允之色,先是对着王母和白子画分别行了一礼,然后才温声开口,仿佛只是在提出一个合理的建议:

      [母后,尊上,既然这两位道友所述的证词,都与霓漫天道友……哦,现在是落夫人了,都与落夫人密切相关,那为何不将落夫人请来当场问问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语气平和却带着深意:[寻常的消息交易,和勾结奸邪、残害同门,毕竟不是一回事。或许其中另有隐情,单凭一面之词,难免有失偏颇。请当事人前来对质,方能水落石出啊。]

      离晔也立刻反应过来,连忙在一边帮腔,语气带着明显的挑衅:[是啊尊上!咱们在这说了这么长时间,怎么始终不见花千骨和霓漫天这两个当事人呢?总不能一直躲在殿中,当缩头乌龟吧?还是说……长留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敢让她们出来对质?]

      他们兄弟二人一唱一和,直接将矛头指向了缺席的两位关键人物——花千骨和霓漫天。要求当面对质,看似公允,实则将了长留一军。若是不敢让人来,就显得心虚;若是让人来,在瑶池准备好的人证面前,花千骨和霓漫天又该如何应对?

      尤其是霓漫天,如今已是落十一的夫人,世尊摩严的徒媳,她的态度和证词,将变得极其微妙和关键。

      大殿内的气氛,因为离昼和离晔这番话,再次变得紧绷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端坐主位的白子画,等待着他的决断。

      长留众人,无论是三尊九阁,还是以白黎为首的小辈,脸色都沉静如水,但眼神深处却各有思量。白萱抿紧了嘴唇,白黎面无表情,摩严眉头紧锁,笙箫默把玩玉箫的手指微微停顿。

      白子画的目光缓缓扫过瑶池三人,又掠过殿中跪着的三个证人,最后,他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来人。]

      一名侍立在殿门外的执事弟子应声而入,躬身听命。

      白子画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去绝情殿,还有贪婪殿,把小骨,还有霓漫天叫来。]

      执事弟子动作很快,几乎没耽搁什么时间,就把两人叫了来。

      花千骨和霓漫天一前一后走进长留大殿。殿内光线通明,高耸的穹顶垂下数盏巨大的琉璃灯,将每一寸地面、每一张面孔都照得纤毫毕现。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几乎凝滞的气息,混合着檀香、尘埃,以及某种无形的压力。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她们身上。

      花千骨依旧穿着那身素净的弟子服,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脸上没什么血色,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茫然。她刚结束一轮高强度的修炼,气息尚未完全平复,就被匆匆唤来,心中隐约不安,却不知具体缘由。

      霓漫天则不同。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红色的长裙,外罩浅杏色纱衣,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插着精致的珠钗步摇,显然是经过了一番打扮。

      她的脸色同样有些苍白,但更多是一种强自镇定的冷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滴血验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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