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8、抗争的成果(2) 他 ...
-
他目光扫过水镜中那些因为听到矿工待遇改善而明显振奋起来的弟子们,[您想想,给下面这些真正做事的人,一些比较好的、至少能让他们吃饱穿暖、觉得有奔头的待遇,其实并不会增大多少长留整体的开支。]
摩严眉头未展,显然并不完全认同。
白黎继续解释道,语速平缓但条理清晰:[矿工吃得饱,有力气,手脚麻利,开采效率是不是能上去?损耗是不是能下来?因为不满克扣而消极怠工、甚至暗中破坏的事情,是不是会变少?因为工伤、累垮而需要频繁补充的人手,是不是也能减少?]
他顿了顿,看着摩严若有所思的脸,[这些省下来的,看不见的损耗和成本,折算下来,远比提高的那点工钱和伙食费要多得多。更别提,人心里舒坦了,对长留的归属感强了,干活自然更尽心。遇到急难险重的任务,肯拼命的人也会更多。]
白黎的目光变得深远,仿佛在回忆自己那个时空的某些经验:[毕竟说到底,大伯,这些遍布各处的矿工、佃农、工匠、杂役……这些基层的劳动者,才是长留这座仙门巨舰真正的基本盘,是托起三殿,托起所有弟子在山巅修炼的基石。基石稳了,上面才能盖起万丈高楼。若是基石朽烂、怨气沸腾,高楼建得再华美,也不过是空中楼阁,一场风雨就能倾塌。]
这番话说得并不激昂,甚至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但其中蕴含的道理和对基层力量的认知,却让摩严心头震动。
他执掌戒律,惯于自上而下地管理和威慑,却很少从这个角度去思考问题。
是啊,长留数千年的积累,那些堆积如山的灵石矿藏、那些仙气氤氲的灵田产出、那些维持庞大阵法运转的基础材料……哪一样不是靠这些泥腿子、苦力一锄头一镐子、一滴汗一滴血弄出来的?
若他们彻底寒了心,摆挑子不干了,或者只是像昨日一样来个大罢工,长留恐怕立刻就要陷入瘫痪。
摩严沉默了片刻,脸上严厉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一瞬,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思虑取代。
他缓缓靠回椅背,没有再出言反驳或质疑,只是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水镜,又看了一眼身旁这个言辞恳切、眼光长远的侄儿。虽然心里还有顾虑,觉得步子可能迈得有点大,风险需要评估,但也隐隐觉得,白黎说的……或许真有几分道理。
至少,比单纯用武力镇压或者空口许诺,要实在得多,也高明得多。他几不可察地,轻轻呼出一口气,算是默认了,没再阻拦。
而广场上,或许在场的绝大多数弟子并没有直系亲属在矿上做工,但工人待遇得到如此切实的改善,依旧让他们感到由衷的开心和振奋。
那是一种朴素的、跨越阶层的共情——那些最苦最累的人都能过上好一点的日子,说明这个门派还有救,说明他们这些学生未来的处境,也可能真的会变好。
人群中响起了低低的、赞同的议论声,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进一步缓和。
白子画立于高阶,将下方人群情绪的细微变化尽收眼底。他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周身那股紧绷的、如同即将出鞘利剑般的气息,似乎也随着这渐起的积极反响而略微沉淀。
他知道,最关键、也最棘手的一部分,要来了。这直接关系到在场绝大多数弟子的切身之痛,也必将触动长留内部最根深蒂固的某些势力和潜规则。
[至于主岛上,在籍弟子的诉求。]
这句话像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所有人心底最紧绷的那根弦。广场上落针可闻,连风声都似乎屏息。那些举着条幅、喊着口号时最激动、最无畏的年轻面孔,此刻也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来确认这不是一场梦。
[限期三日内,] 白子画的语速不快,确保每一个字都如同刻印般清晰,[所有弟子,皆可前往长留大殿,东西两侧出入口。]
他的手指,似乎极其轻微地,向大殿两侧那常年有弟子值守、却大多时候形同虚设的侧门方向示意了一下。[对克扣和恶意打压行为,进行登记举报。]
登记举报!
广场上响起一片压抑的、难以置信的抽气声!不是向各自的师父、向所属殿阁的执事长老申诉,而是直接到长留大殿门口举报?!这、这简直是……
然而,更让他们头皮发麻的还在后面。
[凡被举报的管事、执事,] 白子画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余地,[全部,撤职!羁押!]
全部撤职羁押!六个字,像六道惊雷,连环劈在广场上空!以往就算查实了问题,顶多是调离、罚俸,最严重的也不过是面壁思过,何时有过如此不留余地的撤职羁押?这简直是要把整个长留的中层管事阶层连根拔起!
但这还没完!
[涉事长老,以及其余保护伞力量,] 白子画的目光仿佛冰锥,刺向人群深处,也刺向那巍峨大殿之后可能存在的阴影,[一律停职!等候调查、审问!]
这一次,连抽气声都消失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无数弟子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们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血液冲向头顶,耳中嗡嗡作响。
尊上……这是要动真格的!不只是清理虾兵蟹将,连那些盘踞在更高处、为他们提供庇护、早已结成利益共同体的长老们,也要一并动!
短暂的死寂后,是如同火山喷发前地壳剧烈运动般的、压抑到极致的震颤。弟子们互相看着同伴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震惊和狂喜,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是真的!尊上真的要为他们做主!真的要掀翻那压在他们头顶无数年的大山!
白子画的声音继续,如同冰冷的法典,为这场前所未有的清洗定下基调:[查明举报情况属实,按照门规相关条目,进行处置。]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那四个字如同千钧重锤,[绝、不、姑、息!]
绝不姑息!对蛀虫和他们的保护伞!
但紧接着,他又补充了另一半,维护着最基本的公正底线:[若查明为诬告,诬告者,亦绝不姑息!]
赏罚分明,不枉不纵。这既给了受压迫者前所未有的申诉渠道和希望,也震慑了可能趁乱诬告、挟私报复的小人。规矩,依旧在那里,只是这次,规矩的剑刃,对准了那些曾经凌驾于规矩之上的人。
其实,在发现出来公布回应结果的,是掌门,而非向来主管具体事务、更可能和稀泥的世尊时,很多脑子转得快的弟子心里就隐隐有了预感——这次三殿的回应,恐怕会超出以往的安抚范畴,会比较硬核。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会硬核到如此地步!
直接让大家去实名举报!被举报的立刻撤职查办!连背后的长老都要停职候审!
这已经不是回应诉求了,这简直是在长留内部发动一场自上而下的革命!一场针对盘根错节的腐败势力和垄断阶层的彻底清洗!
狂喜如同野火燎原,在寒门弟子眼中燃烧。许多人的眼眶再次红了,但这一次,是因为看到了前所未有、清晰无比的希望之光!
那些写在条幅上的血泪控诉,那些在深夜被窝里无声流下的眼泪,那些因为一次次申诉无门而逐渐冰冷的心……仿佛在这一刻,都被这道来自最高处的、冰冷而强大的光,照见了,并得到了最直接、最强硬的回应!
然而,狂喜之中,一丝理智的疑问,如同冰水般悄然渗入一些稍微年长、或对门派运作有所了解的弟子心中。
撤职!羁押!停职!
说得痛快,可然后呢?
大量中层管事、执事被撤职查办,那偌大一个长留,日常的丹药炼制、材料分发、任务派发、贡献记录、弟子管理、资源调配、对外联络……这些繁琐却至关重要的事务,谁来处理?
门派日常运转一旦陷入半瘫痪甚至彻底停滞,造成的混乱和损失,恐怕比腐败本身更可怕!到时候,受苦的,不还是他们这些底层弟子?修炼进度被打断,基础资源供应不上,各种事务无人受理……这难道就是他们想要的公道?
这疑虑,如同阴云,悄然爬上一些人心头,让那刚刚燃起的狂喜火焰,摇曳了一下。他们紧紧盯着白子画,期待着他能给出答案。尊上既然敢如此决绝地掀桌子,总该有收拾局面的后手吧?
仿佛是听到了他们心底的疑问,白子画在高阶上略作停顿,没有卖关子,直接给出了解决方案,声音平稳而清晰,如同在陈述一个早已规划好的蓝图:
[空缺下来的职位,]
所有人心头一紧。
[五日后,会统一公告出去。]
公告?什么意思?像发布任务一样,让大家去申请吗?那岂不是又落入了那些世家子弟的掌控?他们人脉广,消息灵通,到时候一拥而上……
然而,白子画接下来的话,彻底粉碎了这种担忧,也点燃了另一种更为炽热的火焰!
[所有岗位,]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能穿透人群,看到每一个普通弟子眼中骤然亮起的光,[所有,参加过一次仙剑大会,参与了分峰的弟子,皆可报名。]
所有岗位!皆可报名!
这几个字,如同最绚烂的烟花,在无数寒门弟子脑海中轰然炸开!不再是内定,不再是需要打点关系、需要出身背景!
只要参加过仙剑大会,参与了分峰,就有资格去竞争那些曾经遥不可及、被世家子弟牢牢把持的管事、执事岗位!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上升的通道,那扇紧闭了数百上千年、锈迹斑斑的大门,被尊上亲手,用最粗暴也最公平的方式,撬开了一道缝!不,不是一道缝,是彻底敞开了!
巨大的惊喜冲击着他们的心神,让他们几乎要晕眩。但白子画的话还没完,他紧接着给出了更具体、也更让人安心的操作流程:
[礼乐阁统计好各个岗位的报名人数,安排好考场。] 礼乐阁,主管礼仪典章,也负责大型活动的会务统筹,由他们来组织,至少在程序上能保证基本的公正。
[半月后,] 白子画给出了明确的时间点,[进行统一的上岗考试。]
考试!
这个词对仙门弟子来说并不陌生,每年每月都有各种小考、测验。但上岗考试?还是统一的?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所有岗位,按照考试成绩,] 白子画的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也如同最公平的标尺,[择优录取。]
择优录取!按照考试成绩!
广场上,先是一片极致的寂静,仿佛所有人的思维都被这简单直接的四个字冲击得暂时停滞。随即,如同决堤的洪水,巨大的、压抑不住的喧嚣和骚动轰然爆发!
[考试?!按成绩录取?!]
[我的天!这是真的吗?!]
[只要考得好,就能当管事?!]
[公平!这才是真正的公平!]
寒门弟子们激动地抓住身边同伴的手臂,摇晃着,语无伦次地表达着内心的震撼和狂喜。
他们不在乎考试考什么,不在乎题目难不难,他们在乎的是考试和择优录取这两个词背后所代表的、前所未有的公平机会!
这意味着,他们的前途,第一次,有可能掌握在自己手里,凭着自己的努力和能力去争取,而不是由出身、由背景、由那些他们永远无法触及的关系网来决定!
但在这巨大的希望背后,一丝细微的、几乎不易察觉的疑虑,如同阳光下的微尘,悄然浮现在一些心思更为缜密、或对长留内部盘根错节关系了解更深的弟子心中,也同样存在于大殿内,透过水镜观察着这一切的几位高层心头。
考试,择优录取。听起来完美无缺,公平至极。但……考什么?谁来出题?
笙箫默惯有的慵懒被一丝清晰的忧虑取代,眉头微蹙,声音里带着对现实操作难点的精准洞察:
[师兄,这考试的法子好是好,足够堵住悠悠众口,也给了寒门弟子一条看得见的出路。可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激动的人群,又仿佛穿透了空间,看到了那些即将因为这场风暴而空出来的、数以百计的关键岗位,[这卷子怎么办?]
他的担忧很实际,直指公平表象下可能存在的巨大漏洞:[若是按常规,交由书香阁,或者各殿各峰德高望重的长老们去出题……]
笙箫默的嘴角勾起一丝略带嘲讽的苦笑,[恐怕考试还没开始,题目、甚至标准答案,就已经被他们的子侄、门生、或者那些早早投靠过去的聪明人通过各种渠道知道了。这还怎么保证公平?]
白黎却仿佛早已料到此问,他脸上掠过一丝万事俱备的从容。声音不高,却足以让近处的笙箫默和摩严听得真切:
[箫叔叔所虑极是。] 白黎先是肯定了笙箫默的担忧,随即话锋一转,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所以,为了保证这场仙门版初代公务员考试的绝对公平公正,考卷我会亲自提供。]
亲自提供?
笙箫默微微一怔,紫眸中闪过一丝讶异。白黎亲自出题?这倒是个完全跳出原有利益圈子的法子。以白黎的身份、能力以及他与长留现有各方势力都无直接利益瓜葛的外来者属性,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一旁的白子画,清冷的眸光微微闪动。他早在接过白黎那枚玉简、用神识快速扫过其中关于上岗考试部分时,就看到了类似的备注。玉简中白黎的原话或许略有不同,但意思明确:为保公平,卷子他来搞定。
当时白子画心中便已有了猜测。以白黎那个时空的背景,以及他母亲邓宁安热衷于穿梭异界体验考公并带回各种奇怪知识的习性……
白子画几乎可以断定,白黎所谓的亲自提供,大概率是将邓宁安从那些光怪陆离的异世界带回来的、关于公务员考试的卷子,进行一番本土化的修改,剔除掉过于离奇或与仙界完全无关的内容,替换上一些长留的基础常识、门规解读、逻辑推理、甚至是一些考察思维灵活度和应变能力的奇怪题目后,直接拿来用。
那些来自异界的题目,思维方式迥异,出题角度刁钻,对于这个时代的仙门弟子而言,绝对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别说提前泄题,就算把卷子原样发下去让他们提前准备一年,恐怕很多人对着那些找规律的图形数字题、那些假设情境的处理方案题、那些看似简单却暗藏陷阱的阅读理解题,依旧会看得一头雾水,觉得莫名其妙,无从下手。
流程是仓促草率了点,里面有些题目大家看起来或许会完全摸不着头脑,甚至私下吐槽这考的是什么玩意儿。但白子画不得不承认,白黎这招奇兵突出,恰恰在某种意义上,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杜绝了提前泄题、针对性准备的可能。
因为没人知道会考什么,没人知道那些古怪的题目到底想考察什么能力。所有人都被强行拉到了同一条陌生而诡异的起跑线上,拼的或许不再是家学渊源或提前获得的内幕消息,而是最基础的认知广度、逻辑思维能力、临场应变能力,以及……一点点运气。
这无疑是一场豪赌,一次大胆到近乎冒险的尝试。但面对眼下这积重难返、非猛药不能治的沉疴,面对必须立刻给出回应、平息沸腾民意的紧迫局面,这或许是最快、也相对最能保证起点公平的破局之法。
此刻,广场上的寒门弟子们已经被这接二连三的重磅消息砸得晕头转向,巨大的喜悦如同温暖的潮水,冲刷着他们长久以来被冰封的希望。
撤职查办蛀虫!公开考试竞聘岗位!按照成绩择优录取!每一个词都像一颗定心丸,让他们真切地感受到,变化真的来了,而且是以一种他们能够参与、能够凭自身努力去争取的方式!
至于考试考什么?难不难?谁出题?这些细节问题,在滔天的喜悦和巨大的机遇面前,暂时被挤到了角落。
他们相信,既然尊上拿出了如此有魄力的方案,就绝不会在公平二字上打折扣。尊上说了考试,那就一定是公平的考试!
很快,有负责传达具体细则的礼乐阁弟子从大殿侧门走出,开始向人群前方宣读更详细的告示。
告示明确了报名资格、报名地点、报名时限,以及一个让部分弟子稍微愣了一下,但随即又觉得理所当然的细节——[报名者,需缴纳一百二十文,作为试卷印制、考场布置及后续录用相关文牒制作之工本费用。]
一百二十文!
这个数额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刚好设计在了大家能拿得出却又不至于过度草率的门槛上。
这缴费的举动本身,仿佛就是一种对自身命运的郑重投资和抉择。无数双眼睛灼灼发亮,胸腔中被激荡的热情和破釜沉舟的决心填满。
高阶上,白子画将下方弟子们那积极踊跃、仿佛生怕错过哪怕一丝机会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心中微动,明白这一步算是走对了。收费,并非为了敛财,而是一种筛选和确立规则的方式,让参与者更加郑重,也让整个流程显得更加正规和有分量。看来,白黎在玉简中建议的这项报名费,确实考虑到了人心的微妙之处。
待到底下关于报名细节的议论声稍稍平复,白子画知道,该触及最后一个,也是在场所有在籍弟子最核心、最切肤的痛点了——那套极不公、束缚了他们手脚、榨干了他们汗水与希望的贡献点体系。他微微吸了一口气,清冷的声音再次清晰地传遍全场,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
[接下来,是关于任务贡献点体系的重评。]
广场上的气氛瞬间再次紧绷,比之前更加凝重。无数颗心高高悬起。
白子画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却带着一种将要彻底重塑规则的决断力:
[自即日起,取消一切外出交流、访问、策应、联谊类贡献项目。此类项目,不再计入弟子个人贡献点获取渠道。]
大家短暂的惊愕过后,是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澎湃的激动和狂喜!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憋闷,在这一刻化作了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呐喊!
虽然没人真的喊出来,但那一张张骤然亮起、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庞,那一双双瞬间湿润、闪烁着狂喜泪光的眼睛,比任何呐喊都更有力量!
[好!取消得好!] 一个瘦削的弟子紧紧抓住身边同伴的胳膊,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发抖,[早就该取消了!那些玩意儿算什么贡献?分明就是给他们游山玩水贴金用的!]
[看他们还怎么轻松刷分!] 另一个弟子用力点头,咬牙切齿,却又带着前所未有的畅快,[以后都得跟我们一样,实打实地干活!]
这股汹涌的暗流在寒门弟子中急速传递,原本因为之前种种利好而稍有平复的情绪,再次被点燃,而且是带着扬眉吐气的炽烈火焰!
白子画仿佛没有听到那声微弱的质疑,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向那个方向偏移一丝一毫。他继续宣布,声音平稳如初,却带着更加彻底的切割意味:
[第二,取消一切收集类、采集类贡献项目。]
这一次,惊呼声来自更广泛的区域,不仅限于世家子弟,许多依靠冒险深入山林、沼泽、险地采集特定灵草、矿物或猎取低阶妖兽材料来换取贡献点的普通弟子,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