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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滴血验亲(完) 瑶池处心积 ...
离晔和离昼更是面如死灰,他们带来的证人成了捅向自己的刀,精心准备的发难变成了自取其辱的闹剧,更可怕的是,长留手中掌握的罪证,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多、更致命!
白黎不再看地上瘫软的郑禄,也不再理会脸色惨白的于怅。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牢牢锁定了瑶池三人——勉强站立的王母,以及还被他的威压余波压得抬不起头、姿势狼狈的离晔离昼。
他向前走了两步,每一步都踏得很稳,脚步声在寂静的大殿中清晰可闻,仿佛踩在瑶池三人越来越快的心跳上。他微微俯身,目光从王母那张强自镇定的脸上,缓缓扫过离晔因愤怒和屈辱而扭曲的面孔,最后落在离昼那低垂着、却依旧能看出紧绷的下颌线上。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比刚才怒斥时平静了许多,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一字一句,清晰地问道:
[王母娘娘方才质问家父,一直母亲留在身边提供庇护,究竟是为了公义,还是私情。]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眼前三人的胸膛,直视他们最龌龊的内心。
[现在,我也想问问娘娘,问问两位殿下。]
[瑶池处心积虑,如此算计、坑害我的父母——] 他刻意加重了父母二字,[又是为了公义,还是为了私情?]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一种不容回避的诘问:
[如果二者都不是——]
他猛地直起身,目光如电,扫视全场,最后定格在瑶池三人惨白的脸上,声音如同惊雷炸响: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
这一声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也砸碎了瑶池三人最后一丝侥幸。
三人被质问得哑口无言,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公义吗?他们因为忌惮白子画修为冠绝六界、长留如日中天,就设计斩首行动,险些令这位仙道魁首陨落,何谈公义?他们丝毫不考虑若白子画真的倒下,未来六界再逢大难,该由谁来力挽狂澜,这分明是为一己私利罔顾苍生!
私情吗?可事实上,情也好,仇也罢,长留和瑶池在明面上,从始至终都没结过什么不死不休的梁子。白子画性情清冷,不喜争斗;长留也一直恪守仙门本分,并未对瑶池的共主地位有过实质性的挑战。这仇恨来得莫名其妙,毫无缘由。
真要说为了什么……大概,就只剩下那冰冷无情、权衡利弊的帝王权谋了吧。
因为长留太强了。
强到有了白子画这位四百岁便飞升上仙、修为深不可测的掌门;强到在六界之中威望日隆,隐隐有凌驾于瑶池这个共主之上的趋势;强到让坐在凌霄宝殿上的那位,感到了寝食难安的威胁。
所以,长留不能继续强下去了。
所以,白子画必须有弱点,必须被牵制,最好能重伤甚至陨落。
仅此而已。
无关对错,无关恩怨,仅仅是因为你太强了,强到让我不安,所以就要用尽手段将你拉下来,哪怕代价是六界可能失去一根顶梁柱,哪怕代价是一个无辜少女的一生。
仅此而已。
这赤裸裸的、基于权力平衡的冷酷算计,比任何私仇或所谓的公义都更让人心寒齿冷。
正当空气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仿佛被冻结的时候,一个清冷平稳,却带着一种定鼎乾坤般力量的声音,缓缓响起。
是白子画。
他从始至终都端坐在主位之上,如同冰雪雕成的神祇,冷眼旁观着这场闹剧。此刻,他终于开口了。
他在定调。
为瑶池这一系列处心积虑、恶毒至极的算计,定下最终的、无可辩驳的基调。
[因为,] 白子画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瑶池忌惮我,却又不能没有我。]
他微微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看向王母,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本质。
[所以,他们要让我有足够的力量,去解决眼前的危机——比如妖神,比如任何可能威胁六界安稳的祸患。] 他顿了顿,[但,绝不能让我,或者让长留,依靠自身或门派的力量,走得更远,更高。]
这话如同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所有人心中那层朦胧的窗户纸。
是啊,瑶池需要白子画这把锋利的剑去斩妖除魔,维护表面的六界安宁,维护他们摇摇欲坠的共主威严。
但他们绝不允许这把剑太过锋利,更不允许持剑的长留因此变得更加强大,威胁到他们那早已名不副实的地位。
[选择了小骨作为切入点,] 白子画继续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诛心,[是因为他们早已与长留内部某些不甘寂寞的势力达成了交易。他们许诺那些帮着打配合的氏族旁支——]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殿中某些脸色微变的长老,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嘲讽:
[长留下一代的掌门,会出自他们这些旁支。]
[以换取这些旁支势力,效忠于瑶池,成为他们在长留内部的眼睛、耳朵,和……随时可以捅向长留心口的刀。]
白子画的话,如同最凛冽的寒风,刮过整个大殿。不仅彻底揭穿了瑶池的阴谋,更将长留内部某些蠢蠢欲动的蛀虫也一并点了出来!
王母、离晔、离昼三人的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了死白,没有一丝血色。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们此来,非但没有达成任何目的——没有坐实花千骨的罪孽,没有打击到白子画的威信,没有离间长留内部,反而把自己所有的底牌和算计,都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更可怕的是,白子画已经看透了一切,他不会再往任何坑里跳了!他们的谋划,从根子上就失败了!
不仅如此,他们还把自己也彻底搭了进去。
就在三人被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弄得心神俱震、几乎要瘫软在地,开始下意识地整理凌乱的衣袍,准备寻个由头,哪怕再狼狈也要立刻告辞逃离这个让他们颜面尽失、心惊胆战的地方时——
一直沉默如山、脸色铁青的世尊摩严,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看向瑶池三人,彻底抛弃了最后一丝虚伪的客套和粉饰太平的可能,声音如同闷雷,在大殿中隆隆回荡:
[还有一个原因。]
他死死盯着王母,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淋淋的真相:
[因为你们,深谙这近千年来,长留内部氏族与寒门矛盾激化的进程!你们深知,花千骨,就是这近千年来,爬得最高、也最具代表性的寒门子弟!]
摩严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撕开所有伪装的尖锐:
[她成了所有毫无根基、挣扎求存的寒门弟子心中,唯一的旗帜!唯一的标杆!是他们在这个被世家把持的仙门里,还能看到一线希望的光!]
他向前踏出一步,那步伐沉重得让地面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一旦她死了,或者废了——]
摩严的声音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寒门弟子的信仰,就会轰然崩塌!他们对长留的最后一点期待和归属感,也会随之烟消云散!]
他猛地抬手,指向脸色惨白的王母,怒喝道:
[你们的真正目的,根本不是什么操控长留的掌门更替!你们是要从根子上,挖掘长留的根基!动摇长留赖以生存的基本盘!让长留从内部自行瓦解!]
这一番话,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直接撕掉了双方表面上维持的最后一丝和平面纱,露出了各自面纱下,那狰狞无比、你死我活的獠牙!
长留与瑶池之间那层虚伪的共主与仙门关系,在这一刻,被摩严毫不留情地彻底捅破!剩下的,只有赤裸裸的利益冲突、你死我活的权力博弈!
摩严胸膛剧烈起伏,显然这番话也耗尽了他极大的心力,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锐利如刀,死死锁定王母:
[瑶池想要的‘交代’,阿黎给了,长留也给了!]
[那么接下来——] 摩严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就该瑶池,好好地、给长留一个合理的交代了!]
在摩严那如同实质般的目光逼视下,王母只觉得浑身发冷,如坠冰窟。她知道,今天这事,绝不可能轻易善了了。
长留掌握了如此确凿的证据,又当着三殿九阁和众多弟子的面彻底撕破脸,瑶池若不给出一个足以平息长留怒火的交代,恐怕……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咙口的腥甜和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干涩而急促:
[尊上息怒……白少主息怒……世尊息怒……] 她连说了三个息怒,姿态放得极低,[此事……此事皆是本宫教子无方,疏于管教,才让这两个孽子……受了小人蒙蔽,做出如此糊涂事来!]
她将责任全部推给了小人蒙蔽和孽子糊涂,试图为瑶池挽回最后一点颜面:
[都是孩子们年纪小,不懂事,犯下的过错……本宫回去后,一定严加管教!也一定会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禀明玉帝,与玉帝好好商议,定会给长留、给尊上、给世尊、给白少主……一个满意的答复!]
这话说得避重就轻,将一场处心积虑的政治阴谋,轻描淡写地说成了孩子不懂事、受人蒙蔽,并且将交代的责任推给了玉帝和回去商议。
但此时此刻,谁还看不出这只是王母为了脱身而找的蹩脚借口?只是没人再愿意戳破这最后一块遮羞布罢了。因为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较量,不在今日的口舌之争,而在今日之后。
摩严冷哼一声,没再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我们等着。
王母如蒙大赦,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风度,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转身,对还趴在地上的离晔离昼低喝道:[还愣着干什么?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快起来,随本宫回宫!]
离晔离昼挣扎着,在身后随从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身,但脸色灰败,眼神躲闪,再也不敢看长留众人一眼,尤其是白黎那冰冷刺骨的目光。
来时声势浩大、趾高气扬的瑶池三人,此刻在王母的带领下,如同斗败的公鸡,灰头土脸、狼狈不堪地匆匆离开了长留大殿,连一句像样的告辞场面话都没留下。
大摇大摆地来,灰头土脸地走。
瑶池的脸面,今日在这长留大殿之上,算是被彻底撕下来,踩在了脚底,丢得干干净净。
看着瑶池三人那仓皇离去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的光芒中,白黎缓缓收回了目光。他脸上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深沉的冰冷。
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嘴唇,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近乎无声的气音,对自己,也是对这片寂静的大殿,嘀咕了一句:
[且等着吧。]
他的眼神幽深,仿佛已经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某些即将到来的风暴。
[今日这事……可不算完呢!]
大殿内,沉重的寂静再次降临。但这一次的寂静,与先前那种被阴谋和指控压抑的沉默不同,这是一种暴风雨暂时停歇、但更大雷霆正在远方酝酿的、山雨欲来的死寂。
瑶池三人,在王母强撑的、摇摇欲坠的威仪下,带着满身狼狈与几乎要压抑不住的惊怒,如同斗败的公鸡般,匆匆离开了长留大殿。那华丽的仪仗,来时何等张扬,去时便显得何等讽刺,连离去的云驾都透着一股仓皇。
随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那股令人窒息的、属于权力与阴谋直接碰撞的紧绷感,似乎也随之散去了一些。但殿内的气氛并未真正轻松下来,反而转向了另一种沉重——如何处理瑶池留下的这堆烂摊子,以及,如何处理殿中这些被瑶池当作棋子、如今却被弃之不顾的人证。
王母他们走得干净利落,却把李蒙、赵青、崆峒女弟子,以及那个穿着王屋山服饰的赵青,全都忘在了原地。这些人在瑶池三人离去后,仿佛失去了最后的主心骨,一个个瘫软在地,面如死灰,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短暂的死寂后,不知是谁先开始的,压抑的啜泣和求饶声便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尊上!少主!饶命啊!] 赵青最先反应过来,连滚爬地往前蹭了几步,涕泪横流,[弟子……弟子是被逼的!瑶池抓了弟子的老母和幼妹,说若不听命,就要杀了她们!弟子……弟子实在是没办法啊!]
那崆峒女弟子也哭得梨花带雨,声音颤抖:[弟子……弟子家中欠了巨债,瑶池的人找上门,说只要……只要按他们说的做,就帮弟子还清债务,还能给弟子弟弟谋个前程……弟子一时鬼迷心窍,求尊上开恩!]
穿着王屋山服饰的弟子更是磕头如捣蒜:[弟子糊涂!弟子贪图瑶池许诺的灵石和功法,才……弟子知错了!求长留给弟子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一时间,大殿内充斥着哭诉、求饶、辩解的声音,每个人都争先恐后地诉说着自己的不得已——家人被挟持、把柄被抓住、利诱难以抗拒……仿佛他们不是主动背叛,而是被瑶池用刀架在脖子上逼着来的无辜者。
白黎冷眼看着这一切,脸上没什么表情。等这些人哭嚎得差不多了,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杂音:[都闭嘴。]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压抑的抽噎声。
白黎的目光扫过地上这几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们几个,都是被遣送回去的外派交流弟子。长留门规,却也管不到你们头上。]
他顿了顿,对侍立在一旁的戒律阁弟子吩咐道:[将他们暂且扣下吧。]
然后,他转向负责外务联络的一位长老:[劳烦长老,即刻以长留名义,分别向王屋山、崆峒派以及他们各自所属家族去信。请他们派人前来,领回自家子弟,并……给出一个交代。]
他特意在给出一个交代上加重了语气。意思很明白:人,我们可以暂时扣着;但怎么处置,是你们自家的事。不过,你们自家子弟跑到长留来捣乱、给长留制造麻烦,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你们得给我们长留一个说法,或者说,赔偿。
那长老心领神会,躬身应道:[是,少主,老夫这就去办。]
对于这个安排,殿内众长老基本没什么意见。这些毕竟是外人,直接由长留动用门规处置,名不正言不顺,还可能引发与这些门派家族的纠纷。
如今把人扣下,通知对方来领,既表明了长留的态度——此事没完,也把皮球踢了回去,让这些门派家族自己看着办,是给长留赔罪,还是想护短与长留交恶。进退自如,还能顺便敲一笔赎金或者换取其他利益,确实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众人被戒律阁弟子带下去时,哭嚎求饶声又响了一阵,但很快就被拖远了。
最后,殿中只剩下一个李蒙。
李蒙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大声哭诉,他只是跪在那里,头埋得很低,肩膀微微耸动。等到其他人都被带走了,他才缓缓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和深深的疲惫、恐惧,还有一丝解脱般的茫然。
他看向摩严,这个他曾经侍奉、也曾经敬畏的世尊,嘴唇哆嗦了几下,才发出干涩的声音:[世尊……弟子……弟子有罪。]
摩严看着他,眉头紧锁,眼神复杂。这个李蒙,他是记得的。曾经是贪婪殿里一个还算勤快、也算老实的杂役弟子,负责一些跑腿传话、整理卷宗的杂事。谈不上多出色,但也从没出过大错。
[说。] 摩严的声音比刚才对待其他人时,稍微缓和了那么一丝丝。
李蒙吸了吸鼻子,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他说自己前些日子告假下山探亲,家中老母病重,他想回去尽孝。没想到刚到家没多久,就被一伙来历不明的人掳了去,连带着他卧病在床的老母亲也被一起抓走。
那些人自称是瑶池的,逼他指证花千骨与尊上有私情。他们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然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已经被抹除的记忆——那夜在绝情殿外,偶然窥见的一幕。
[他们……他们拿我娘的性命要挟……弟子……弟子实在没办法……] 李蒙的声音哽咽,[弟子知道,背叛长留,罪该万死……不敢求世尊饶恕……只求……只求世尊看在我娘年迈体弱、毫不知情的份上,能……能让她安度晚年……弟子愿以死谢罪!]
他说完,重重地磕下头去,额头触地,发出沉闷的响声,久久没有抬起。
摩严听着,心中确实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这李蒙,说起来是真挺倒霉的。先是送东西撞上了子画走火入魔,目睹了不该看的,被抹了记忆;好不容易忘了,安安分分做事,又因为下山探亲,连人带家人被瑶池抓了,被迫恢复了记忆,还被逼着来作证……这一桩桩一件件,确实像是被命运戏弄,身不由己。
但同情归同情,摩严心里那杆秤还是摆得正的。倒霉是真倒霉,可背叛也是真背叛。他今日能在瑶池威逼下作证,来日若再有其他威胁利诱,是不是也能背叛长留其他机密?这样的人,无论如何也不敢再用了。
摩严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和决断:[李蒙,你之遭遇,确有可怜之处。但背叛之举,终是事实。长留,不能再留你了。]
李蒙身体一颤,伏在地上的手微微收紧,却没有反驳,只是低声道:[弟子……明白。谢世尊……不杀之恩。]
[念你侍奉多年,也算勤恳,此次亦是被迫。] 摩严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些钱,不多,但足够一个普通人安稳生活一段时间,[这些,算作给你的遣散费和安家费。你……自行离去吧。往后,好自为之。]
李蒙颤抖着手接过那袋钱,又重重磕了三个头,声音沙哑:[谢世尊……大恩。弟子……拜别。] 他站起身,踉跄了一下,最后看了一眼这熟悉又陌生的大殿,转身,一步一步,有些蹒跚地向外走去。背影萧索,却也有种卸下重担的解脱。
他后来去了哪里,殿中无人关心。只隐约听说,他并未走远,而是在长留势力范围内的一处田庄,租了几亩灵田,老老实实当起了佃农,靠着给长留耕种、缴纳租子,勉强糊口度日。对于他而言,这或许已是最好的结局——远离是非,平淡终老。
处理完李蒙,众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了自始至终沉默不语的霓漫天身上。
她今日的表现,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没有落井下石,没有趁机报复,甚至没有随波逐流地指证花千骨。那句我不知道,看似冷漠,实则是在瑶池威逼下,所能做出的最明智、也最保全自身的抉择。
霓漫天感受到那些目光,背脊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残留着一丝尚未完全散去的波澜。
摩严看着她,心中也是百味杂陈。这个徒孙,或者说徒媳,曾经骄纵任性,与花千骨势同水火。但经历了家族变故、联姻交易,尤其是今日大殿上这番选择,似乎真的有些不一样了。关键时刻,知道轻重,识得大体,没有因为私怨而成为外人捅向长留的刀。
但规矩就是规矩。她如今是落十一的道侣,是弟子亲眷。在各门各派,弟子亲眷的地位与正式弟子天差地别,几乎不可能再获得核心传承和重要职位,前程基本算是到头了。这是仙门默认的潜规则,也是为了杜绝裙带关系,保持门派纯粹
画的发言其实是顺着阿黎控场后的结果定调,算是顺势而为
摩严那么发言不是为了给骨开脱, 只是他也看得出来隐藏在星星之火下真正的燎原局势,当众承认了骨的重要性也只是这么说对长留最有利,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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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滴血验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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