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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欢迎来到“自欺之境” 言非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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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非每天晚上回家都会照镜子,倒不是因为他有多爱美,只是因为他需要确认一件事-他今天笑过了,无论多少麻烦的人或事一股脑砸在他身上,他都能在镜子前堆出一个最完美的,无懈可击的笑容,然后像是安抚似的,又轻轻的说上一句
“没事”
这个世界教人笑的功夫,比教人活着的功夫,好太多了。人们笑的久了,哭的开关就锈住了,不是因为没有眼泪,而是眼泪流出来的地方已经被笑容堵死了。
言非也不例外。他站在洗手台前,镜子蒙上了一层薄雾。他好像有些看不清镜子里的自己了……于是便抬手抹了一把,水珠沿着镜角滑落。
雾气散开,露出自己的脸-嘴角上扬,刚刚好。是那种最完美,最得体的笑。
他对着镜中的人点了点头,准备关灯。
然后镜子里的人没有动。
言非的动作顿住了。镜中的那张脸保持着刚才的微笑,只是嘴唇张开了。声音从镜面背后传来,平静的像一潭死水:
“检测到长期自我欺骗行为,符合入界条件,正在匹配。”
匹配个鬼呀!!!他现在只想睡觉。
可刚刚的那一幕,着实是把他的睡意吓醒了。就他一个人在家,总不能是别人搞的恶作剧吧。
他想往后退,退到床边,钻进被窝,用被子蒙住头,最好不要听见外界的任何声音,可是脚就像钉在了地上。
镜子中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突然眨了眨眼--眨眼倒没什么事,问题是他不是和自己同步的呀!!!
言非震惊的看着这面镜子,他现在倒是宁愿是有一个人闯入了他的家里,做出了这一切的恶作剧……
·
“欢迎来到---”
那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腐朽的斧子划过地面,瘆人。像是从自己的骨头缝里渗出来。
“___自欺之境”
……
言非甚至来不及喊,整个人像被拉进了一片淤泥,越陷越深。不是水,是比水更稠的东西。他拼命想抓住什么,但四周空荡荡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只有那种黏稠的、缓慢的拉扯感。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像有人在胸腔里敲鼓。然后心跳声里混进了别的声音——很多人,很多声音,重叠在一起,低沉,像是在念同一句话。
他竖起了耳朵。
“我没事。”
“我没事。”
“我没事。”
无数人的声音,男女老少,像合唱,像诅咒,像这个世界唯一的背景音乐。而在那些声音底下,似乎还压着什么别的东西——太轻了,听不清。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几秒,也许几年——他的脚终于踩到了实地上。
那触感很奇怪:不硬不软,像踩在厚厚的老灰上,有一点陷,但没有声音。四周是灰白色的,没有光也没有暗,但他能看见自己,看见自己的手、脚、衣服上的水渍。
还没来得及细想,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像一袋面粉从高处摔下来,原来是个人……
那人穿着卫衣,帽子歪到一边,头发遮住了小半张脸。正从灰白色的地面上缓缓撑起胳膊。
“操……这什么破地方,疼死我了。”
那人骂了一句,抬头看见了言非,然后下意识的笑了一下。
是那种很标准的笑容。言非认识这个笑,他每天在镜子前就对自己做一模一样的。
那人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笑容僵在那里。倒是多了几分无措与茫然,总而言之,像个活人了。
“……我刚才在照镜子。”他说,声音还有点哑,像是已经很久没有发出过声音的,干涩的声带。“你呢?”
言非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他的手腕。
那人低头一看,瞳孔缩了一下。
·……
这啥东西?
他的手腕上有一行字,下面浮着几行小字
“ 沈渡”
他念出来然后沉默了。
“沈渡?”言非挑了挑眉,有些欠打的意味,“你名字还挺好听的。”
“不是。”那人抬起头,表情有些复杂。“我的名字不叫这个,但它显示的是这个。”
两个人同时看向自己的手腕。
言非那行写的是:言非
他确实叫言非,可为什么要给另一个人写一个假名字?他想不明白,便也懒得想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然后看了看四周蹲着在那儿笑的人。最后把目光落在他那行“渡人”下面。
“ 你打算怎么办?…”
没人回答。
然后又过了一会,熟悉的落地声再次响起了。
手腕上的刻痕突然烫了一下,他低头看见那行字,下面又长出了新的内容:
组队模式:已开启
队友:四人
1.言非
2.沈渡
3.池烬
4.言朔
5.???(正在进入中……)
第一声闷响。一个人落了下来,黑色外套,没什么表情。他站起来低头看了眼手腕:“池烬。”然后靠到一边,没再说话。
第二声闷响。另一个摔得有点狼狈,爬起来先整了整衣领,然后下意识地对所有人笑了一下——那笑容标准得让人心里发毛。他看了眼手腕:“言朔。”然后笑容收了一点。
沉默了几秒。灰白色的雾气里走出第五个人,脚步很稳。他走到中间,低头看手腕,然后抬起头:“祁骁。”
所有人都到齐了,但没有人说话。
然后沈渡开口了,他盯着手腕上的刻痕看了很久,声音有点干:“……那个,有没有人想过一个问题。这个显示的字我们5个人一起渡7个人,那7个名额是共用的,还是每个人都要渡7个?”
沉默震耳欲聋。
因为手腕上的刻痕没有给出这个答案。
就在这时,离他们最近的一个人忽然动了一下。那个人原本蹲在路边低着头,这一刻他的头开始僵硬的扭头,发出咯咯的响声,那张标准的笑脸对准了五个人。空气冷了一点。
池烬靠在一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灰白色矮墙上抱着胳膊,看着路边那些笑着的人,挑了挑眉,忽然说了一句:
“我觉得我们最好先搞清楚一件事……怎么才算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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