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雪辞》一溪云儿

6、暗洒黄豆

　　　　叶将军想着苏雨霖身世凶险，往后世事难料，纵然拘在深宅里长大，也总得有几分自保的本事，便悄悄请了武师，在内院僻静的小校场教苏雨霖习武强身。一来能活动筋骨解闷，二来将来真遇上危难，也不至于手无缚鸡之力。
　　平日里叶少辞只要得空，便守在一旁看着苏雨霖练剑扎马步，时时提点她招式对错。这日午后叶少辞被先生叫去书房抄书，小校场里只剩苏雨霖一人跟着武师练基本功，脚步起落，来回踏练。
　　叶霜远远隔着花墙瞧见了，眼底顿时生出坏心思。她最见不得苏雨霖样样都好——夫人疼她、哥哥护她，如今连父亲都特意请人教她习武，凭什么苏雨霖处处占尽风光。她左右扫了一圈，见四下无人留意，悄悄绕到校场侧边的阴影里，从袖中摸出一早备好的干黄豆，趁苏雨霖转身迈步、武师偏头整理兵器的空档，飞快抬手，把一把黄豆密密撒在了霖儿必经的步道上。
　　撒完她装作无事人一般，躲在假山后探头偷看，憋着一口气等着看好戏。
　　苏雨霖一心沉在步法练习上，目光只盯着身前路线，压根没留意脚下多了一层圆滚滚的黄豆。待她快步向前踏出一步，脚掌正好踩在黄豆堆上，脚下骤然打滑，身子猛地失去平衡，根本来不及收住身形，重重朝着一侧摔了下去，手肘磕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疼得她闷哼一声，眼圈瞬间红了。
　　姚一飞慌忙上前扶她起来，皱眉低头细看地面，一眼就看清了散落一地的黄豆，心里已然明白是有人暗中使坏，只是抓不到人，不便多言。
　　躲在假山后的叶霜瞧着她狼狈摔跤的模样，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心里畅快极了，暗自嘀咕：看你还能不能得意，练什么武，摔疼了最好，往后人人都只疼我一个。
　　没过多久叶少辞抄完书回来，一进小校场就看见苏雨霖扶着胳膊、脸色发白地站在原地，地上还散落着不少黄豆，瞬间就猜到是叶霜搞的鬼，脸色当即冷了下来。
　　他快步走到霖儿身边，小心撩起她的衣袖，看见手肘已经磕出一片红痕，轻声温声安抚：“是不是叶霜偷偷撒的黄豆？你别忍着，疼就跟我说。”
　　苏雨霖性子柔和，不愿多生是非，只是轻轻摇头：“许是风吹来的豆子吧，不碍事的。”
　　这话刚说完，叶霜慢悠悠从假山后走出来，假意一脸无辜：“哎呀霖儿妹妹怎么摔着了，真是不小心，走路都不看着脚下。好好的校场平平整整，怎么偏偏就你滑倒了呢。”
　　叶少辞冷瞥她一眼，语气带着怒意：“这里平日里干干净净，哪里来的黄豆？方才只有你一直在附近徘徊，不是你弄的还能是谁。你心里嫉妒霖儿习武，便用这种下作手段暗算她，未免太过狭隘。”
　　叶霜立刻委屈地红了眼眶，争辩道：“哥哥凭什么冤枉我？我不过是路过随便看看，黄豆说不定是下人打扫遗漏的，你事事都向着苏雨霖，不分青红皂白就指责我，在你眼里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两人争执的动静越闹越大，温静媛闻讯赶了过来，先仔细查看苏雨霖手肘的伤势，又看了看地上的黄豆，心里已然通透。她没有当众狠狠斥责叶霜，只是淡淡开口：“校场每日都有下人清扫，绝不可能凭空多出这么多黄豆。霜儿，同为姐妹，本该和睦相处，怎能暗中设绊害人。雨霖本就身世凄苦，你非但不体恤，反倒处处针对，日后万万不可再有这般举动。”
　　叶霜嘴上低着头应下，心里的恨意却越发浓重，只暗暗打定主意，往后还要找更多法子为难苏雨霖。而叶少辞自此之后，更是寸步不离陪着霖儿习武，生怕再给叶霜留下半点暗算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