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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婚礼 婚戒戴在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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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戒戴在无名指上,已经半年了。
但那个“家”,依然像是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
直到许羡雨的母亲生病。
那是一个周末,许羡雨接到老家堂哥的电话,说母亲心梗住院,情况危急。
钟时序正在阳台给新买的绿萝浇水,听到许羡雨挂断电话后,脸色惨白地站在那里,手里的手机滑落在地。
“什么时候?”钟时序扔下水壶,冲过去扶住他。
“昨天晚上。”许羡雨的声音在抖,“他们没告诉我。堂哥说,现在还在ICU。”
“收拾东西。”钟时序已经拿出了行李箱,“买最快的一班高铁票。现在就走。”
回老家的路上,许羡雨一句话也没说。
他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起母亲以前身体就不太好,高血压,高血脂。但他为了省钱,为了买房,已经两年没回来看她了。
他是个不孝子。
到了医院。
ICU门口,父亲和几个亲戚坐在塑料椅上,面色凝重。
看到许羡雨,父亲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你还知道回来?!”父亲吼道,眼泪却先流了下来,“你妈要是没了,我也不活了!”
许羡雨没躲。
他捂着脸,跪在父亲面前。
“爸,对不起。”
钟时序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一幕,心里像针扎一样疼。
他想上去挡,但被许羡雨拉住了。
“时序。”许羡雨回头看着他,眼神里全是血丝,“你先回去吧。这里……太乱了。”
“我不走。”钟时序说,站在他身边,像一座山,“我陪你。”
亲戚们看着钟时序,窃窃私语。
“这是谁啊?”
“好像是羡雨的同学。”
“同学怎么还跟着回来?怪怪的。”
许羡雨的母亲在ICU里住了三天,终于转危为安。
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需要长期康复治疗。
那天晚上,父亲把许羡雨叫到走廊尽头。
“羡雨。”父亲看着他,眼神疲惫,“你也不小了。该考虑个人问题了。你王姨给你介绍了个姑娘,也是本地的,在事业单位上班。条件不错,你要不要见见?”
许羡雨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
但他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爸。”许羡雨说,“我有对象了。”
“谁?”父亲问,“哪个单位的?家里是干什么的?”
父亲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神色。他以为许羡雨终于开窍了,要在老家找个门当户对的。
“他叫钟时序。”许羡雨看着父亲,一字一顿地说,“是我大学同学。我们在北京……在一起七年了。”
空气瞬间凝固了。
父亲的脸色,从疑惑,到震惊,再到愤怒。
“你……你说什么?”父亲指着他的手在颤抖,“你是说……你是说你是……”
“我是同性恋。”许羡雨平静地承认,“我爱他。我们要结婚了。”
“啪!”
又一巴掌。
比刚才那一巴掌更重,更狠。
许羡雨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了血丝。
“孽障!”父亲吼道,“我打死你个孽障!你让我们老许家绝后吗?你让我们在村里抬得起头吗?”
钟时序冲上来,挡在许羡雨面前。
“叔叔。”钟时序说,声音很稳,但拳头已经攥紧了,“您要打就打我。是我缠着羡雨的。不关他的事。”
“你滚!”父亲指着钟时序,气得浑身发抖,“你们两个疯子!滚!都给我滚!”
……
那场闹剧,最终以许羡雨切断经济支持告终。
“爸。”许羡雨擦掉嘴角的血,看着父亲,“妈的治疗费,我出。每个月两万,我会按时打给您。但您要是再打我,或者再骂时序,我就一分钱都不会给了。”
父亲愣住了。
他看着这个从小听话、懂事、优秀的儿子,此刻眼神里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决绝。
他知道,他控制不了他了。
回北京的高铁上。
许羡雨靠在钟时序肩膀上,睡着了。
他太累了。
钟时序看着他脸上的指印,心里一阵一阵的绞痛。
他拿出手机,给父亲发了条短信。
“爸,我是时序。您打我吧,别打羡雨。我们会好好过日子的。以后,我给您养老。”
短信发出去,石沉大海。
……
婚礼,还是办了。
没有大操大办,没有车队,没有婚纱照。
就在那个六十平米的小家里。
请了几个在北京的大学同学,还有律所和事务所的几个关系好的同事。
大家凑钱买了一个大蛋糕,买了几瓶红酒。
婚礼那天,钟时序穿了一件新买的西装,虽然不贵,但剪裁合体。
许羡雨也穿了一件。
两人站在阳台上,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许羡雨。”钟时序说,“我爸还是不肯接我电话。”
“我妈也一样。”许羡雨说,“她说没我这个儿子了。”
“对不起。”钟时序说,“都是我害了你。”
“别说傻话。”许羡雨转过身,看着他,“钟时序,我再说一遍。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选你。”
“好。”钟时序笑了,眼眶微红,“我也选你。”
婚礼开始了。
没有司仪,没有誓言。
大家只是围坐在一起,吃着外卖,喝着酒。
同学起哄,让两人亲一个。
钟时序看着许羡雨,看着他清俊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份温柔的坚定。
他俯下身,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客厅里,在所有人的起哄声中,轻轻地吻住了他的唇。
那个吻,很轻,很软。
像是一个迟到了七年的承诺。
晚上,客人散去。
两人收拾完屋子,坐在沙发上。
钟时序拿出那张红色的结婚证,看了又看。
“许羡雨。”钟时序说,“我们终于合法了。”
“是啊。”许羡雨靠在他怀里,“合法了。”
虽然这个“法”,只是那个小红本,得不到法律的承认。
但在他们心里,这就是契约,是誓言,是一辈子的承诺。
窗外,北京的夜色依旧繁华。
但这个六十平米的房子里,终于有了家的味道。
那是一种混合着油漆味、外卖味、还有彼此气息的味道。
是他们用青春、眼泪、尊严和爱,一点一点堆砌起来的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