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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君子初逢,陌路相知 夏禾非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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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禾非看着叶璃垂下的眼帘,嘴角的笑意微微加深。
“真的……只有现在吗?”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记录本的边缘。那本子上一片空白,他根本没写任何字。
叶璃的手指紧紧攥着治疗椅的扶手,指节泛白。她感觉很奇怪,那种失重感并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夏禾非的声音像是有魔力,又像是一个漩涡,把她往下拽。
“叶璃,你累了。”夏禾非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而温柔,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闭上眼睛。那个梦……还没做完。”
“我不……”叶璃想要抗拒,想要站起来,可是身体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听话。”夏禾非倾身向前,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倒映着她苍白的面容。他的眼神很深,像是一口古井,井底藏着千年的秘密。
叶璃的视线开始模糊。她看着夏禾非,恍惚间,眼前的画面开始扭曲、重叠。
白大褂消失了,变成了……白色的轻纱白衣?
“空缕……”她无意识地呢喃出声。
夏禾非的动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芒。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如同前世那个吻落在青空的手背上一样。
“去吧,青空。”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与记忆中的那个神明重合,“我一直都在。”
叶璃的瞳孔猛地收缩,随即涣散。
她再次陷入了黑暗。
…………
我走在人类的街道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有些漫无目的。
这里充斥着汗水、尘土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味。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似乎是一家酒楼正在赶人。
我本没有心思去理会人类这些繁杂琐碎的争斗,可偏偏,那喧嚣声像是一根刺,非要扎进我的耳膜里。
酒楼前停着一顶极尽奢华的轿子,八名轿夫垂手而立,纹丝不动,与周围慌乱的人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在轿子旁,一个小厮正推搡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女子。
“滚开!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敢偷我们少爷的银子,不想活了!”
那女子被推倒在地,发髻散乱,却死死地抱着小厮的腿不放。
我本欲绕道而行,可那女子在挣扎间,竟一把抓住了我素白的裙角。
“姑娘!求求你帮帮我罢!我不能被赶走,我娘还在等着这钱买药救命啊!”
我低下头,看着抓着我脚踝的那只脏兮兮的手,又看了看那女子红肿的脸颊。我不懂,人类的世界明明那么大,为什么为了几块碎银,就能把尊严踩进泥里?
“你做了什么?”我轻声问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那小厮见有人敢多管闲事,立刻瞪了过来,凶神恶煞道:“这贱人偷了我家少爷的钱袋!姑娘你最好别多管闲事,否则连你一起打!”
周围的看客指指点点,有人嫌弃女子弄脏了我的裙子,有人嘲笑她不自量力。
我挑了挑眉,目光越过小厮,落在那顶紧闭的轿子上。轿帘用的是上好的云锦,绣着暗纹,一看便知轿中之人非富即贵。
“钱袋呢?”我看着那女子。
女子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镶着金边的锦囊,递到我面前,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姑娘,我也是不得已……家里能卖的都卖了,我真的没办法了……”
我接过钱袋,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金线。
“把钱还给他。”我站起身,没有理会小厮的威胁,径直走向那顶轿子。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我站在轿前,抬手,轻轻扣了扣轿窗。
“这位公子,你的东西。”
轿帘微微晃动,随即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缓缓掀起。
帘后露出一张清俊儒雅的脸。他穿着月白色的锦袍,腰间束着玉带,整个人透着一股与这乱世格格不入的温润与洁净。他的眉眼如画,鼻梁高挺,眼神清澈得像是一汪泉水,没有半分权贵子弟的骄纵。
他就像空缕跟我描述过的,天庭里不染尘埃的仙君。
我看着他,心脏突然毫无预兆地猛烈跳动了一下。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灵魂深处苏醒,在叫嚣着——
“多谢姑娘。”
他的声音温润如玉,带着一丝歉意。他并没有伸手去接钱袋,而是先看了一眼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女子,眉头微蹙。
“王福,怎么回事?”他轻声问道,语气不重,却自有威严。
那凶神恶煞的小厮立刻变了脸,躬身道:“少爷,这刁民偷了您的钱袋……”
“既是偷窃,报官便是。”男子淡淡地打断了他,目光落回我身上,眼中带着一丝探究和温和的笑意,“姑娘是……她的朋友?”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我只是来还东西的。”我举起手中的钱袋,直视着他的眼睛,“但这女子说,她是迫不得已。公子,这乱世之中,人命和银子,哪个更重?”
男子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我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他看着我,目光在我的脸上停留了许久,仿佛要透过我的眼睛看到我的灵魂。
“在下司马瑾。”他突然自报家门,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姑娘的问题,司马瑾愿以这袋银子作答。”
说罢,他接过钱袋,却又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轻轻放在了那女子的手边。
“去给你母亲抓药吧。但这世道险恶,莫要再行差踏错。”
我看着他,心跳依旧没有平复。
司马瑾。
我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