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三天旧账，一念生死 Hus ...
-
Hush的灯带还亮着，但吧台上已经空了。
叶璃趴在吧台上，面前那只波本杯倒扣着，杯底残着最后一滴琥珀色。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再亮，再暗。
调酒师看了她三次，然后帮她接起了电话。
小薇赶到的时候，叶璃还趴在吧台上，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等什么。小薇没有多问，把叶璃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扶着她往外走。
夜风灌进来的时候，叶璃皱了一下眉，但没有醒。小薇把她塞进后座，系好安全带，自己坐进驾驶座。后视镜里叶璃歪着头靠在车窗上，车窗上凝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不知道开了多久，车停了，小薇打开后座门，把叶璃扶出来。可能这样的叶璃只有她见过，比起把她从里面捞出来的雷霆手段，此时的叶璃仿佛更像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有痛有泪的人。
小薇把她送回家，帮她洗漱以后，才悄悄离开。
叶璃躺在床上，窗外的雨开始下了。起初很轻，后来就密了，噼里啪啦地打在落地窗上。雨声灌进来的时候，她翻了个身，但没有醒。她听着雨声沉下去，像沉进一层更深的夜里。
…………
白夜整整关了她三天，在这三天里，叶璃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这个废弃仓库，没有窗户，没有钟表，只有无尽的黑暗和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她被锁在那张破旧的铁床上，手脚的皮肤已经被粗糙的镣铐磨得血肉模糊。
“告诉我，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叶璃皱眉，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她想躲，可是身体已经被掏空，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你知道的，只要你回头，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可是你为什么就不愿意回头？！”
白夜依旧死死地盯着她，那双平日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此刻却燃烧着疯狂的火焰。他在看她，看她脸上每一丝痛苦的表情，看她眼底的恐惧和绝望。这对他来说，是一种极致的享受，也是一种自我毁灭的折磨。
“叶璃，你一次又一次地利用我，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不折手段，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是的，这该死的女人。他明知道她在利用他，想从他这里搜刮到所有她需要的东西，成立GNS，扩张势力。
可是他却该死的没办法拒绝。因为……太过诱人……这个女人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致命的毒药一般，她那颗即使在泥潭里打滚，依然倔强不肯低头的心，像罂粟，明知有毒却无法戒掉。
“白夜，你想做什么？！”叶璃的声音微弱得像一只濒死的猫。
这样的白夜，她从未见过。那个在商场上运筹帷幄、冷静冷酷的帝王，此刻却像个失控的疯子。他的逻辑混乱，语无伦次，像是在算旧账，又像是在发泄积压了五年的怨气。
“如果你不相信，我也没有办法。”叶璃别过脸，躲开了白夜逐渐嗜血的眸。
“看着我！”
白夜怒吼一声，眼底的疯狂彻底爆发。他想给她的，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想给的。想把自己能给她的都给她，可是，她已经对这个世界失去了信任，甚至……想逃离他。
“我对你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叶璃，我要让你尝一尝绝望的滋味！”
这是叶璃永远不愿意回想起来的三天。
在这三天里，她如白夜所言，经历了什么叫做绝望。
白夜褪去了他所有的伪装，像一头失控的猛兽，逼迫她臣服。
那是践踏了她所有尊严的噩梦。她想，究竟是白夜疯了，还是她要被白夜逼疯了。
叶璃的意识开始模糊，她不再是一个高傲的女王，也不再是一个精明的商人。
她成了一个被剥夺了所有尊严和力气的躯壳。
直到第三天。
饥饿感像是一条毒蛇，疯狂地啃噬着她的胃。她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吃东西了，甚至连水都没有喝一口。身体的脱水让她的嘴唇干裂，视线开始重影。
“我……”
叶璃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声音。
白夜的动作顿住了。他的理智一点点恢复，他看到那张总是带着讥讽和冷漠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
“水……”叶璃艰难地动了动干裂的嘴唇，眼泪从眼角滑落，“求求你……水……”
白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那疯狂的火焰似乎被这滴眼泪浇灭了一角。
“我好饿……”叶璃看着他，眼神空洞而绝望，“求求你，我不想死……”
这三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白夜的头顶。
我不想死。
不是“求求你放过我”，不是“我恨你”，而是“我不想死”。
在这场疯狂的博弈中，她终于露出了她最原始、最脆弱的底牌——求生本能。
白夜眼底的疯狂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到极致的情绪。
他如梦初醒。
是啊，她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吃东西了。如果再继续下去，她真的会死。如果她死了，他要去哪里再找一个叶璃？
他想要的是她的爱，是她的臣服，不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该死……”
他按下了对讲机，声音沙哑得可怕：“进来！快！！！”
几分钟后，几个黑衣人端着热粥、热水和医药箱冲进了地下室。
白夜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蜷缩在角落里、浑身伤痕累累的女人。她现在的样子狼狈极了，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
可是，她还活着。
她刚才说，她不想死。
白夜闭了闭眼，转身走出了仓库。
在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想，叶璃，你终于知道怕了。
……………
叶璃在床上猛地睁开眼，雨声还在窗外，没有停。她坐起来，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小薇帮她换的睡衣也被冷汗浸透了。她摸了摸自己的喉咙，那里什么都没剩，但她还是觉得干。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
一条微信好友申请，头像是一张纯黑色的图片，昵称是“White”。验证消息写着：“听说你在找AI合作方？我认识一个人。”
叶璃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一声，笑得很轻，像是在笑什么自己早就知道的事。她没有通过，也没有拒绝。她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扣在桌上，然后重新倒回沙发里。
外面的雨还在下，像是永远不会停。她看着天花板，没有关灯，没有闭眼，只是躺在那里，等天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