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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第一百二十一章他开始不信你了 湛洺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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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洺扣着我的手骤然收紧,将我生生拦回身侧,随即再度看向我。虽面色平淡,出口的每一句话却都像锋利刀刃:“昨夜冷宫之中,司马瑾是否曾提出要带你离宫?”
昨夜那句“若不是自愿,我带你走”尚在耳畔,清晰分明。
我下意识摇头,咬牙道:“不曾!”
湛洺却冷笑一声,笑意深沉:“可废后,听见了。”
我脸色惨白。司马晨,当真不顾一切想要置我于死地。
馆前寂静无声,所有目光聚焦在我二人身上。
湛洺追问最后、最致命的一句:“你,可曾答应?”
我垂眸,语声轻而坚定:“没有。”
两句回答,落在旁人耳中,被生生拼成了另一番不堪的真相。
司马瑾冒死回京,只想带我逃离囚笼。而我,非但拒绝了他,转头便将他的行踪告知帝王,亲手将他送入绝境。
司马瑾静静看着我,眸中情绪一点点隐没,神色愈发寒凉。
我看不出他究竟信了几分,也看不出,他是否还记得昨夜我挡在殿门之前,催他离开的模样。
湛洺终究不会给我丝毫希望。酌菁忽然上前一步,稳稳挡在驿馆门前,截断了湛洺步步紧逼的审问。
他语声沉稳,不偏不倚,字字落地有声:“人是臣留下的,与她无关。”
湛洺眸光一冷,看向他:“酌将军终于肯承认,北楚窝藏大秦抗旨罪臣?”
“司马瑾尚未有一纸定罪文书,何来罪臣之说?”酌菁立场坚定,分毫不让。
湛洺语声凛冽,逐条定罪:“抗旨私返、潜入宫禁、私会废后、图谋带走当朝贵妃,任意一条,皆可定罪。”
酌菁目光淡淡扫过我,再度看向湛洺:“她未曾应允离去,不等于她选择了陛下。陛下不必借她之名,罗织罪名。”
湛洺眼底寒意彻底蔓延,语气冷硬:“这是朕与她之间的事,轮不到酌将军置喙。”
话音落下,他抬手示意。
源成立刻上前,双手呈上封存的密信,当众拆开,高声宣读。
字句清晰,入耳惊心,尽数是司马旧部与北楚往来的铁证:大秦边境换防密报、军粮调动路线、北楚陈兵牵制朝堂的密约、司马家族许诺的边境利益交换。
短短数语,字字戳破两国暗流勾结的真相。
湛洺看向酌菁,冷声发问:“此等北楚独有印记,酌将军可认得?”
酌菁扫过那封密信,神色未变:“印记可仿,书信可伪,不足为奇。倒是陛下意欲何为,已经昭然若揭。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湛洺却丝毫不在意,侧脸与我说:“司马家私通外邦、泄露边防;司马瑾抗旨返京、私入宫禁、勾结废后、意图挟持贵妃;北楚公然庇护罪臣、干涉大秦内政。条条属实,件件可查。”
“爱妃,朕说的,可如实?”
我不自觉握紧拳头,眸中的怒意已然无法藏匿。正当我欲爆发,湛洺突然伏在我耳边小声道:“你若不挣扎,他还有一丝活路。但你若违背朕,朕舍不得你死,却巴不得他死!”
我顿然睁大双眸,眸中的怒火却一丝丝熄灭。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轻得几乎不像是我说出来的。
“是。”
司马瑾的目光停在我脸上。
那一眼极沉,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重新审视方才发生的一切。
湛洺转头,再度看向司马瑾,语声轻淡,却字字诛心,彻底击碎二人过往:
“你昔日信她,信她不会害司马家。”
“可今日,当众指认你的人,偏偏是她。”
司马晨昨夜那句“别因信她而后悔”,终究一语成谶。
我站在原地,心口酸涩剧痛,却依旧无从解释,无从辩驳。
我只能静静看着司马瑾。
他久久凝望着我,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有过往的期许,有此刻的失望,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迟疑。
良久,他缓缓移开目光,不再看我。
可偏偏是这一眼,却比争吵、比决裂、比恨意,更让人绝望。
我与司马瑾,相遇至今,终究裂出一道无法修补的鸿沟。
酌菁立身挡在司马瑾身前,直面驿馆外的禁军:“陛下若要强闯驿馆拿人,便是撕毁停战盟约,北楚,奉陪到底。”
湛洺眸光冷冽,淡淡开口,字字暗藏兵戈:“很好。朕,正缺一个出兵北楚的绝佳理由。”
“北楚,从不惧战。”酌菁应声而答,立场凛然。
风声猎猎,两国气势僵持对峙,战火一触即发。
湛洺却嗤笑一声:“今日,朕暂且不拿人。”
他目光越过酌菁,落在司马瑾身上。
“酌将军最好将他看紧。来日两军阵前,朕亲自取他的命。”
说完,他不再言语,重新牵住我的手腕,力道沉稳,不容挣脱,转身稳步离去。
我回眸张望,纵有千言万语,终究一个字也说不出,只能不停地向酌菁摇头,示意他不要再往前。
司马瑾静静伫立的身影离我越来越远,他的身后是北楚猎猎作响的旗帜,是馆前一众冰冷的视线。
我只知他与酌菁目送我随湛洺离去,却看不透他们的眸中是怒还是恨。若是保护变成引起战火的借口,或许我也无颜面对世人。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所有光影声响。
宫车缓缓驶离驿馆,前路漫漫,前路寒凉。
密闭的车厢之内,湛洺忽然轻声开口,嗓音低沉漫不经心:“你知道,他方才看你的眼神,像什么吗?”
我指尖冰凉,无话可答。
他微微俯身,贴近耳畔,语声极轻,却带着彻骨的寒意与绝对的掌控。
“他已经,开始不信你了。”
我抬眸看他,眼底酸涩通红,声音发哑:“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湛洺静静回看我,眼底无半分温度,语气平淡却笃定决绝。
“这,只是开始。”
他伸手抚过我冰凉的脸颊,动作温柔,落下的话却令人遍体生寒。
“你方才做得很好。”
“若不是你肯听话,司马瑾今日便走不出那座驿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