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之外[无限]》明月上

35、035 邻里居民楼

　　从404出来没多久，屈秋灵就接到了江清心的电话。

　　江清心和沈运赶到项泽的大学，结果到了学校才意识到夜晚的时间线是几年后，项泽早就毕业多年。他们去问门卫，也没有任何有效信息。

　　屈秋灵也将自己这里的进展同步给他们。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江清心的心情有点复杂。

　　这样的发展未免也太温和了点。不过在副本里，能有这种结果总比撞上诡异事件要好得多。

　　这时蒲嘉接过手机：“外面太危险，你们先回来再说。”

　　沈运心里还惦记着失联的项泽，不想就这么放弃。但他也不敢单独行动，跟着江清心一起回来了。

　　四个人重新聚到屋里，围坐在一起梳理手头仅有的线索。

　　屈秋灵从中现理出头绪：“今天白天是几年前的时间线。那时候404的小男孩还没出生，101和102的姜奶奶和彭奶奶都还健在。”

　　“天黑以后，我们就来到几年后了。”蒲嘉接话，“404的孩子长大了，几年时间过去，两位老奶奶也不在了，所以房子也空置了下来。”

　　“这个逻辑倒是说得通。”沈运皱着眉，“就怕明天一觉醒来，又换成全新的时间线，我们现在总结的规律全作废。”

　　蒲嘉点出了最奇怪的地方：“还有个很反常的点，楼里的住户和环境都着时间线变化了，唯独我们几个玩家完全不受影响。”

　　“也许是只有我们玩家才能在晚上穿梭时间吧。”江清心猜测。

　　“有道理，说不定明天睁眼我们又回到白天的时间线去了。”沈运也赞同。

　　大家心里稍微松了点，隐隐有了点盼头。

　　不过，明天就是副本第六天，越到后期越凶险，不会让他们这么安稳混过去的。

　　屋里安静下来。

　　沈运没再说话，心里沉甸甸的。

　　他想到项泽，难道是项泽在几年后不在了吗？所以才找不到人。

　　他没办法去细想，等待明天再次见到项泽。

　　“昼夜来回换时间肯定是副本想让我们做点什么。”

　　屈秋灵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自己打算明早再去看看404，看看能不能做点什么提前干预。

　　蒲嘉立刻道：“我陪你一起去。希望大家明天都好好的。”

　　说完她掏出手机，试图利用时间差在上网寻找一些和他们有关的新闻和信息。

　　江清心和沈运也纷纷拿出手机检索。

　　屈秋灵的手机太卡了，蒲嘉把自己的笔电脑推给她：“用我的，电脑快一点。”

　　这时，江清心惊呼出声：“你们快过来！我查到东西了！”

　　三人立马凑过去。

　　页面上是一条一个月前的旧新闻。

　　【xx年xx月xx日，xx市xx小区居民楼发生坍塌事故】

　　新闻内容很简短，当年本地发生了一次小地震，大部分楼栋质量过关，人员撤离及时，没出什么大事。唯独一栋老旧居民楼，早年施工偷工减料，后期住户装修又砸了承重梁，楼体结构早就不稳，直接在地震终坍塌了。

　　而新闻里提到的那栋楼就是他们现在住的这一栋。

　　四个人浑身僵硬，后背发麻。

　　这栋楼早在地震里就塌成一片废墟了。楼都塌没了，他们现在站的地方是哪？

　　楼上楼下的邻居，楼里的一切……全是假的？

　　他们是被困在楼里了？如果被困住，玩家为什么还能正常出单元门？

　　“副本本来就不讲逻辑，不能用正常思维去套。”蒲嘉让自己冷静下来，最先开口。

　　沈运扯了扯嘴角，勉强放松了一点：“也是，副本本来就是虚构的。”

　　这么一说，违和感少了许多，心底的不安却没有散去。

　　这一晚，大家在201江清心的家里。

　　原主的女儿已经洗漱完睡下，他们几个玩家轮流守夜，在天亮之前确保每个人都是清醒的。

　　等窗外泛起蒙蒙天光，他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悄然回到了几年前。

　　一楼的101、102的家具恢复昨天白天的样子，并没有空置。

　　“我们又回来了。”屈秋灵眼底满是复杂。

　　他们立刻去找项泽住的那户，敲门后无人应。项泽压根没有回来。

　　沈运反复拨打项泽的电话，无人接听。

　　没人知道项泽到底遭遇了什么。或许，他真的回不来了。

　　众人心里又闷又慌。

　　果然，没有轻轻松松就能通关的副本，之前的安稳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之前几天，他们都太掉以轻心了，副本不给机械音提示，可能就是故意让他们放松警惕，但最多的还是他们自己的原因。

　　一想到自己白白浪费了大把机会，大家都很懊悔，但懊悔没用，迅速商量好白天除了玩家的房子以外，每一户的门都要敲门看一遍，尽量摸索清楚情况，要是遇到能解决的问题就帮忙解决。

　　于是到了上午九点多，他们分头行动，两两一组，一组从上到下，一组从下到上。

　　屈秋灵和蒲嘉先去了404。

　　打开门的是温小玉。

　　她肚子高高隆起，可整个人瘦弱憔悴。

　　她一人在家，婆婆出门了，面对两个陌生女性，还是有点戒备。

　　蒲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酸又堵，想提前告诉她未来发生的事。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最终，屈秋灵和蒲嘉换了个温和的说法。

　　“我们就是住在楼下的邻居，你要是遇上难处，有什么需要搭把手的地方，千万别客气。”

　　温小玉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松。

　　最近家里争吵不断，估计是邻居听见了，特地过来关心两询问，她充满感激地道了谢。

　　白天，四个人挨家串门，到处帮忙、干预，几乎把能做的全都做了。

　　除此之外，还有意无意提醒各家这栋老楼年头太久，隐患太多，能搬家尽量早点搬，别一直耗在这里。

　　当然，大部分住户骂他们是神经病。

　　不过，就算其他住户不爱听，也得接受现实。

　　他们玩家已经向有关部门举报了楼里有住户私自砸了承重墙，现在地基松动，结构不稳。

　　没一会儿就有工作人员抵达现场，精准地找到了是哪户人家违规装修，还出了官方通知，写明危楼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政府有配套安置房，号召整栋楼居民尽快撤离避险。

　　临近傍晚，四个玩家把官方搬离通知贴满了每层楼，挨家挨户又提醒了一遍，不在家的也把通知贴在大门上。

　　他们做了这么多，总归能改变一些。

　　夜色降临，时间线再次来到几年后。

　　白天贴的那些通知消失了。

　　新闻里，楼体坍塌的悲剧还在。

　　似乎什么都没改变。

　　谁也没有搬离。

　　他们做的一切努力都不存在。

　　几人不死心，再次去404确认。

　　敲门进门，屋里只有温小玉三人。

　　那个昨晚死于意外的男主人不在。

　　听到几人询问自己丈夫在不在家，温小玉紧张不安，僵硬地解释：“他、他今晚有事出去了，不在家。”

　　不仅白天的提醒没有起到作用，连昨晚让温小玉报警自首的事也没发生。

　　她还是走向了原定的悲剧。

　　似乎一切都没变化。

　　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这时，每个玩家都听到了久违的机械音播报。

　　【检测到玩家过度干预，警告，干预无效。】
　　【请勿脱离自身角色设定。】

　　冰冷的提示砸碎了他们最后的期待，嘲笑他们的无用功。

　　挫败、无力感压得几人喘不过气。

　　四人各自沉默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屈秋灵坐在漆黑的房间里，想起副本最开始的那条规则。

　　“要求玩家扮演好各自的角色身份，避免做出违背角色身份的行为。”

　　所以呢，他们就不应该做出改变吗？

　　既然如此，为什么一开始不做提醒，还在他们提前解锁碎片的时候进行分组。

　　难道他们都理解错了吗？

　　难道老老实实看着悲剧发生才是玩家该遵守的规则吗？

　　短暂的无力、消沉过后，心底翻涌上来的是愤怒。

　　愤怒为什么让他们看到那些悲剧，然后无能为力？

　　如果对npc和原主做出干涉是错误的，那么他们做得越多，错得越多。

　　她甚至怀疑善意越多，就越容易深陷在执念里，最后彻底被困在这里，永远走不出去。

　　这时，门被敲响。

　　张建国回来了。

　　门外，他依旧是那副无赖蛮横的模样。

　　不等屈秋灵做出更多反应，其他玩家的门同时打开了。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303门口。

　　哪怕结局注定徒劳，他们也想凭心去做。

　　三人一拥而上，撒泼耍赖的张建国面对三个态度强硬的人怂了。
　　最后，发现自己根本讨不到好处，灰溜溜地走了。

　　赶走张建国后，四人一同待在303，屋内气氛似乎好了许多。

　　良久，江清心率先开口：“想要通关，就要放弃拯救全部NPC，认清他们只是模拟的。包括我们扮演的原主。”

　　“从一开始，我们就什么都不用做。”

　　“我们干涉得越多，羁绊就越深，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最后只会被困在充满执念的幻境里。”

　　“所以，这个副本的考验就是逼着玩家被迫接受所有悲剧发生，对一切无动于衷吗？”蒲嘉垂着眼道。

　　“我怀疑，第七天一切都会回归原点。”屈秋灵说完，大家都看了过来。

　　江清心的想法和她不谋而合，跟着接话道：“你是说，回到第一天我们刚获得角色，发布任务的时候吗？”

　　“对。”屈秋灵点头，说出自己更深层的猜测，“否则副本不会这样安排，我们都改变这么多了，按理说早就失去了通关的条件，除非明天第七天是回到原点。”

　　大家都听得明白。

　　他们能一直撑到现在唯一的可能就是明天第七天副本会重置时间线，回到最开始的样子。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这几天所有的坚持和努力就是一场笑话。

　　副本让他们经历后续的事，知晓会发生什么，然后要求他们眼睁睁地看着，什么都不能做。

　　这种无力感比遇到鬼怪还要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