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卧高台》韭菜豆腐

44、第 44 章 与她朝朝暮

　　季婉如找上门时，他在回家的路上刚打开了客厅里的监控，想看看岑晚有没有醒，如果醒了知道热搜后又会是个什么样的反应。
　　这么一看监控，他便看到了母女俩对峙的那一幕，自然也看到了季婉如打了岑晚一巴掌。

　　那个巴掌落到岑晚脸上时，言羡心跟着一紧，随后一股戾气横生。如果可以，他简直就想把季婉如动手的那只手给砍下来，但幸好他还算是有些理智。无论如何，季婉如都是岑晚的母亲，这对母女间的事他确实不好多加掺和。

　　就像他虽然很厌恶言景川，很久以前就没把言景川这个男人当成自己的父亲，但在外人眼里，他就是言景川的儿子，于是在许多信奉这世界上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的这类人眼里，无论言景川是不是个好父亲，他言羡都得听父亲的话，都得孝顺这个当日提供了精子便算是给了他一半命的男人。

　　他和言景川之间的事就是这样，岑晚和季婉如之间的事也是这样，外人都不好多加置评。

　　所以言羡也只能事后再单独找了季婉如，明里暗里的向这位岳母表露了自己的心迹，表示无论发生什么，岑晚都是他此生唯一的妻子，她在他这也永远都不会有错，即使真有他也会无条件无底线的包容岑晚；
　　而他的妻子年纪尚轻，就算有时候被那不长眼的贱人所陷害，那也绝不是她的错，是他这个当丈夫的没有保护好她，所以无论日后发生了什么，他都会一力解决，他也不希望将那些糟心烂事闹到他妻子的面前。

　　……

　　季婉如听了他说的这些话后沉默了很久，一双情绪复杂的眼睛也盯着他看了许久，最后她摇了摇头，笑了。

　　言羡不知道她在笑些什么，也并不想知道，只是自始至终都巍然不动的与她对视着，半分不见退让。
　　最终季婉如先移开了目光，起身淡淡的说了句，“知道了。”

　　然后转身离开，背影华贵又优雅，像是那日在岑晚面前的失态从没有发生过。她也一直都是这样，面对任何事情都是一副雍容尔雅的姿态。
　　那日的失态，对她来说只是人生里的一个小插曲，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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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正因为季婉如这么一失态，倒是直接把岑晚逼“疯”了，所以言羡现在真的很担忧，哪天岑晚还真就和他离婚了。

　　他想，这可绝对不行。

　　想当年他都是好不容易才想方设法的将他的照片塞入季婉如为岑晚找的那一众结婚对象的照片里面的，再来一次，岑晚还会在一堆照片里面选中他一个吗？

　　言羡不敢赌，也不想赌。
　　于是他选择直接去找岑晚，他要当面和岑晚解释清楚一切。

　　老实说，这确实显得有点丢分，次次都像是他在奢求岑晚的爱，所以他才会一次又一次的主动低头。

　　可是，那又怎样？

　　面子和老婆比，当然是老婆更大了。
　　不只如此，在他的世界里，天大地大老婆最大！

　　给自己这么洗脑完，言羡便立刻动身去找岑晚了。

　　是的，他一直都知道岑晚独自居住的地方在哪里。他也曾不只一次在那楼下坐在车上，看着楼上那灯亮了又灭，等了不知道多少个天亮。

　　他那时和岑晚的关系，比起现在来说疏离不少，甚至在明知道她心情不是很好的情况下，却连给她打电话安慰的资格也没有。

　　想到从前，言羡更加珍惜现如今的生活。至少现在，他还是岑晚的合法丈夫。也至少现在，岑晚对他不是全然无意的。

　　所以，他还要再要求什么呢？

　　只求能与她朝朝暮暮，暮暮朝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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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羡没想到，他到岑晚楼下时会看到连雅雅那个疯女人丧心病狂的开着车撞向了岑晚。

　　彼时他刚好拉开车门下了车，看到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却是下意识的用了生平最快的速度朝被吓的僵立在原地的岑晚跑了过去，然后一把将岑晚推开，可他自己却被车撞到了半空，最后又直直落地。

　　剧痛袭来，眼前一黑，言羡闭上了眼睛。
　　他能感觉到有一道很熟悉的声音，一直在他的耳边哭喊着什么，他也知道那道声音的主人是谁。
　　他很想抬头为她擦去眼泪，在她额上落下一吻，说没事了让她别哭了。

　　可惜，他这辈子应该是再不能替她擦泪了。

　　可惜，他和她在一起的时间还是太短了。

　　可惜，他不能再陪她到老的那一天了。

　　早知道……早知道……可惜，没有早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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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晚没有想过，偶像剧里烂俗的桥段居然会在她和言羡之间上演。

　　她更没有想过，在她觉得自己死定了时言羡居然会从天而降般将她推开，他自己却直接被撞入了抢救室，抢救了一天一夜还没醒过来。

　　医生说，如果他今天晚上还是没有醒，那他这辈子大概率就得当个植物人了。

　　言景川和林如雪得知消息后，前者气的想直接动手打她，嘴上还一直嚷嚷着说完了，早知道有今天这样的祸事，就不该让言羡娶岑晚进门，不，早知道他当初就该多生几个儿子了，也不至于到今天只能指着言羡一个人，言羡一旦没了他们言家的家业也算是完了。

　　后者直接晕了过去，醒了后又哭又笑的，好长时间都是这个状态，看的人瘆得慌。

　　最后两人还不知怎么的就吵了起来，甚至到最后还在医院里大打出手了。
　　季婉如和岑席刚好赶来，在一旁劝架，整个病房弄的又是一团乱。

　　岑晚身心俱疲，也无心去管他们到底是在吵些什么，拜托岑柒和秦瑶还有宋知遇将两对夫妻都赶了出去，等人都走后她把病房门反锁，坐回了椅子上看着病床上的言羡，看着看着便开始落泪。

　　一滴又一滴的泪从她眼眶里滑落，落到了她握住言羡的手心上。

　　她想要说些什么，可喉咙却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开口便哽咽的要命，根本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也不知道现如今，她该跟他说些什么，又能和他说些什么。

　　说些什么呢？

　　说对不起，谢谢你？

　　说我错了，我爱你？

　　这个时候，说什么似乎都不太合适。

　　可什么都不说，似乎更不合适。

　　于是到最后她抽噎着，道：“言羡，你醒过来好不好？我求你了，你醒过来……以后我再也不和你吵架了，也再也不打你了，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只要你现在醒过来，我也什么都不计较了，也不会再让你难过了。我保证，以后一定一心一意的对你。”

　　“……”

　　她说了这辈子她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情话，也说出了一直想要说出口，也早该说出口，却从未说出口的话。

　　她说，“言羡，你不能这样……你不能让我爱上了你，却转头就把我丢下了。我已经、已经习惯了有你的生活，已经不能没有你，已经和你分不开了。所以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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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了差不多一夜的话，可直到天快要亮时，嗓子都哑了，眼眶也酸涩的再掉不出一滴泪，言羡却还是苍白着脸躺在床上，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

　　岑晚的心如同掉落了谷底，一脸的绝望。她甚至低下了头，不忍再看他。

　　与此同时，窗外天光终于破晓，一道阳光照在她背上，也照到了言羡的脸上。
　　她却半分不觉得那阳光是温暖的，她只觉得全身上下冷的要命，是一种透入骨子里的冷意。直到……一只手落到了她的头上，她猛然抬头，一眼便看到了脸上正带着一丝像是硬扯出来的笑意的言羡。

　　他确实是在笑，虽然很勉强的样子，甚至可以说是笑的有点难看的样子。
　　但此刻岑晚只觉得这是她此生见过最好看的笑容，这一刻也是她注定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一刻。

　　她想就是到了她离开这个世界的那一天，她脑海里也依旧会出现言羡此刻的这个笑容。

　　也不会忘记他说的那句话，此刻她的世界也万籁俱寂，只听见他说，“乖，没事了别哭了。”

　　“……”

　　言羡一边这样说，一边将原本落在她头上的手顺着她的头发落到了她的后颈。他将手覆在那段玉颈上，虚弱的笑了笑，然后开口，“宝贝，亲一个。”

　　岑晚：“……”

　　言羡原本以为岑晚十有八九都会对他翻个白眼，然后再骂他几句。
　　但他想错了，下一秒只见岑晚俯身将手搭在他肩上，又闭上了眼睛，慢慢与他的距离越来越近，直到两人的鼻梁都能碰到一块了，于是一个轻柔的吻也落到了他的唇上。

　　紧接着，一滴泪落到了他一直睁着的眼睛里。

　　言羡怔住了，回过神后在岑晚要起身离开时，他扣住了她的腰身，忍痛将人抱在了怀里，在她耳边一遍又一遍温柔的说，“晚晚，没事了，没事了……”

　　岑晚没有回答，只是两只手紧紧的抓住了他肩上的衣服，直到许久后她才从他怀里抬头，看向他的眼睛黑白分明，也干净的要命。

　　像是那一年在学校喷泉边，她回眸看向他，明明脸上是生气的表情，他却觉得她在冲自己笑。

　　于是，就此一眼沦陷。

　　从此也一发不可收拾。

　　幸好，如今时过经年，她现在是真的在冲他笑了。

　　并且以后的以后，她都会一直这样对他笑。

　　他们也会有很多很多个以后，也无论发生什么，他们握紧对方的手都不会再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