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长亭晚宴恭请二友 ...
-
而杀柳程、改变游陶之命运的人，是千刃。
九公子与祝翀是好友，千刃是九公子的死士，这些线索串联起来，便可知九公子是受祝翀之托，派出千刃去杀掉侍卫强大的柳程，以此为祝翀铲除劲敌，成功当上游陶之的老师。
而柳程早有察觉，他口中的牛鬼蛇神就是指祝翀之流，可是他又说祝翀违背天命篡改生死，难道是说隔了这么多年，祝翀依旧想要复活孟英？
可这与游陶之天资聪颖有何关联？
卢弦惊心中疑虑重重，没等他细想，下方的柳程拂袖哼了一声，向侍卫们下达杀死千刃的命令。
只见十几把长枪齐发，金属撞击摩擦声响彻大殿，受此一击必死无疑。
然而，千刃却如脱兔般从圈中逃出，速度快到不见其衣摆。
侍卫们全部刺空，大惊失色，忙扩散开来往柳程那边拥去，行动最迅速的那名被当头横踢一脚，直直倒下，千刃立刻夺了他的长枪，往前纵身一跃。
“啊！”一声惨叫，柳程的胸膛被千刃一□□穿，他跪倒在地，眼睛瞪得极大，直勾勾地盯着千刃。
她使得这招既是苦肉计，又是调虎离山。
后方侍卫逼近，千刃弃了那柄还插在柳程胸口的长枪，一边攀着木柱往房梁上逃，一遍朝四周大喊道：“还不出来助我吗？”
眼看着千刃离附身的房梁越来越近，又说那样的话，卢弦惊与白雪前一时也不知如何行动，可就在他们犹豫的下一秒，角落中飞出两个黑衣身影，分别往空中掷出大把白粉，引得殿中顿时白茫茫一片。
卢弦惊与白雪前松了口气，便知千刃的那番话只是虚惊一场，她是对十柄与百鞘说的。
“出府后就跟了我一路，怎么现在才出手？”
地面上躺倒一片被迷晕的侍卫，千刃捂了口鼻，从房梁上跳下，朝两个黑衣人说道。
“千刃，我们以为，你一人足够了。”十柄回道。
百鞘也补充道：“公子就爱把最难最危险的任务派给你，哪回你都完成了，当然不用我们插手了。”
千刃一双冷眼扫过去，“那你们今日这是？”
“公子是怕你手下留情......”百鞘说着，被十柄喝住，便住了嘴。
十柄笑了笑，不愿多说，只示意千刃做得不错。
他们二人率先推开殿门走了出去，千刃见他们走远，也不多言。
她先是看了看死去的柳程，接着又往房梁上瞥了一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很快也转身离开了。
她走后，卢弦惊与白雪前立刻变换做人形，喊上方生方死，就要去追千刃。
可是他们又跟丢了，而且这次千刃没有给任何提示。
于是他们四人只好在莱鸢城找了个茶馆，再次讨论起来。
白雪前向方生方死问道：“你们在屋外可有察觉到十柄与百鞘的踪迹？”
他们二人皆是摇了摇头。
白雪前接着道：“那么他们就是比我们先进了殿中。”
卢弦惊道：“没错，我想这与千刃支开我们有很大的关系。”
“此话怎讲？”
“恐怕在白桦树林里，千刃就已经发现了同时有两波人在跟踪她，一波是我们，另一波就是九公子派来监督她的十柄与百鞘。我们并无恶意，但他们可不一样，若是让他们发现了我们，定会先对我们赶尽杀绝，因此千刃出此下策，甩开我们，再于莱鸢城显眼的地方给我们提供线索，与她汇合。”
“所以，千刃是在保我们？在她的回忆画卷里，想尽办法地保住我们？”
白雪前发出这道疑问，卢弦惊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两次交锋，千刃都在帮我们。她就像是个非常有灵性且运筹帷幄的布局者，好在目前看来，她的帮助对我们找线索是有利的。”
卢弦惊说着，又话锋一转，惆怅道：“可惜，现在我们仍是一无所获，仅仅知道了祝翀是如何成为游陶之的老师的。”
“那我们立刻换个时间吧，这一次逐年去查，事无巨细，”白雪前拿出长烛看时间，“正好两日，我们必须要加快进度了。”
卢弦惊表示赞同，掏出了九瓣昙花与昙刀，轻轻地取下一片花瓣，刻下“十八岁”三个字。
突然茶馆中天光骤亮，刺眼夺目，他们四人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人来人往中无一人察觉。
十八岁。
月圆中秋，照夜城如意街道，中秋庙会里。
圆月高悬，五彩斑斓的灯展摆满街道两旁，整条长街犹如一条彩色星河，酒浓饼香，百姓游街，好一片热闹景象。
“公子，您好不容易能陪妾身出来逛这庙会，带上她做什么呀？”娇滴滴的女人往男人怀里靠，男人笑着扶住，随手拿了个玉兔灯给她。
“萍儿，你呀，娇得像朵花儿似的，我肯定让她保护好你啊。”男人勾了勾女人的鼻子，宠溺地说道。
女人听罢满意极了，贴得更紧，把玩着玉兔灯，笑盈盈地同男人往前走去。
一旁的千刃冷眼看着，仿佛不认识他们一般，只是始终保持着两步的距离，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忽地他们走过了一道石桥，桥下小溪里朵朵莲花灯让千刃驻足，多看了两眼。
此时卢弦惊与白雪前正附身于莲花灯上，冷不丁与千刃对上眼，仿佛被她看穿。
“流苏，千刃刚刚对我们笑了下，好像在说‘就知道你们会来’。”
“阿弦，看来她很期待我们来。”
“哈哈，不知怎地，竟有种老友重逢之感。”
乔装了的九公子依旧随身佩戴着那把鸣凌剑，他与萍儿下了石桥，走到对岸，停在了一处货摊前，摊上摆满了各色香囊。
“老板，我想要个香囊，”萍儿对着老板说道，又转过身问身边的男人，“公子，你觉得哪个好看？”
“哪个都行。”九公子回道。
“妾身想要公子亲自选的嘛！”萍儿嘟起小嘴，轻轻地摇晃着九公子的衣袖。
这番举动惹得九公子宠溺一笑，抬手拿过一个黄色花蕊刺绣小香囊，递到萍儿手里，道：“我看这个最好，最适合娇美的萍儿。”
萍儿满脸欣喜地接过，立刻就挂在了身上。
这时老板也开了口，夸道：“这位公子眼光真好，您选的那个香囊是我这留的最后一个了，而且是这个时节花开正盛的桂花香囊，城中小娘子都抢着要呢。”
听到这话，萍儿笑得更开心了，亮晶晶的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九公子。
九公子点了点头，对老板的奉承话不甚在意，又在货摊上挑挑拣拣，找到个粉色香囊拿在手里，随后付了钱就带着萍儿离开了货摊。
萍儿瞧着九公子手里的粉香囊，抿了抿嘴，刚想大着胆子问他是要给谁的，就见九公子将香囊往后一扔，正中千刃的胸口，他头都没回，只开口说了三个字“送你了”。
萍儿便把没问出的话咽了回去，但实在没有忍住回头看了眼千刃，瞧见千刃一把拆了香囊，在里头似乎是找寻着什么东西，片片莲花花瓣掉落在地。
唉，千刃从没见过香囊，估计以为这是个藏着什么纸条儿的锦囊妙计吧。
此举好比对牛弹琴，也不知公子是怎么想的。
萍儿心道，叹了口气，将头转了回去。
千刃也一脸疑惑，握着这个毫无用处的小布袋子皱起了眉，但到底没敢当街扔了。
就这样九公子与萍儿在前面逛，千刃在后面跟，从街头逛到了街尾，一直玩到了戌时，街上依旧摩肩接踵、游人不断。
卢弦惊、白雪前与方生方死也穿梭在人群里一路跟着他们三人，此时九公子说他乏了，便要回府。于是他们四人又跟着回了九公子府。
进了府，千刃便不再跟着他们，向九公子请示后就要走，却被喊住。
“等等，千刃，明日我的两位好友要来，你现在去叫壹穗来见我，确认一下明日宴席的事。”
千刃行礼，应着他的吩咐而去。
卢弦惊与白雪前对视一眼，琢磨着九公子口中的两位好友是何许人也。
会不会就是赵画鸣与祝翀？
这个想法既让人心惊，又让人期待，他们俩都拿不定主意，索性等一夜看个究竟。
又是在千刃的卧房屋顶上等候了一夜。
不过令人惊喜的是，他们猜对了。
九公子特意将宴席地点设在后花园中的霄芷长亭，四周各色秋令花开，桂花飘香，海棠争艳，芙蓉盛放，彩菊婉转......
本是晚宴，侍从们从清晨就开始摆席挂铃，厨房里热火朝天地备菜烹饪，后花园门口更是站了一排侍卫，不许闲杂人等随意走动。
卢弦惊、白雪前与方生方死他们四人在这一天里，早将九公子府的后花园探查了个清清楚楚。
夜幕降临，九公子华服在身，他轻拂衣袖，带着四个穿着隆重的死士与一众容貌端正、训练有素的提灯侍女，在府门口站定，亲自等候来宾。
此时卢弦惊正与白雪前分开行动，白雪前留在了后花园里，而她则附身在了一位侍女的木簪上，透过人群努力地朝九公子身边望，试图看清楚人来了没。
突然几声大笑传来，两个人影出现了九公子府的大门前，月光从背后倾洒，看不清他们的面容，只听得声声豁达的笑。
九公子躬身将他们二人迎进，侍女们立马分开站成两排，随着移动，灯火掩映下，卢弦惊终于看清了他们的脸。
走在九公子左侧的男人身着素衣，背上背着一个木匣子，他五官端正、笑容满面，看着只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眼角处却露出了细密的皱纹，仿佛经历了什么人生的大起大落。
卢弦惊听到九公子唤他“画鸣兄”。
再看九公子右侧的男人，从头到脚一身黑，也提了个小巧的木盒，脸上却戴了个彩绘半截面具，随着他的大笑面具微微颤抖着，活像个动起来的泼皮顽猴。
“祝翀兄啊，你可真是个大忙人，我左请右邀，今日终于能把你与画鸣兄凑齐，真是不容易啊！”九公子佯装难过，对祝翀说道。
“哈哈哈哈，你别挖苦我了，我为何忙你们还不清楚吗？”祝翀摆了摆手，跟随九公子往霄芷长亭的方向走，“教导游陶之一年有余，在他身上花了无数心思，进展不怎么好啊！”
说着，他们三人已经走到了目的地，九公子与赵画鸣率先踏进亭中，祝翀却停步仰头望着长亭全貌，发出哀叹：“霄芷长亭......我又回来了......霄芷，你也能回来吗？”
听祝翀说起这话，赵画鸣开口安慰他道：“一定会的，孟将军她一定会回到你身边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