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圆月照笑眉逗笨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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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就在刚才，他们同时附身到了十瓣昙花上，但不知为何白雪前法力更高一筹，二人相撞，卢弦惊被挤了出去。
说着，白雪前也摇身一变，变作了人形。
卢弦惊不再耽搁，立刻上前一把摘下昙花，小心地揣进衣袖中。与此同时，白雪前也徒手变了个假昙花放在原位，以免被九公子发现异样。
这一切在回忆里皆是悄无声息完成的，没人能听到他们的对话，也没人能发现他们的动作。
下一秒，他们快速走出卧房回到屋顶上，与方生方死汇合。
白雪前取出长烛，估算着一日已经过去了，正殿里鱼轻鸿他们只怕是经历了一个时辰了，一刻也不能再耽误。
卢弦惊点头，取出昙刀，摘下一片昙花花瓣，正欲落刀，却犯了难，她道：“下一个时间点改写几岁？”
白雪前与方生方死也没有什么主意，初入这里，线索其实寥寥无几，选择去哪个时间点都大差不差。
卢弦惊思索片刻，最终还是决定随便选个碰运气，先写了再说。于是她不再犹豫，提刀字落，一笔一划地书写起来。
刚刻完最后“岁”字的最后一笔，昙花瓣就从她手中飞出，飘扬在空中散发出清冷白光，他们齐齐向那看去，天地被照耀得犹如白日，沙沙几道风声传来，白光中昙花瓣化作尘烟消散，他们四人也被即刻带离。
十七岁。
隆冬腊月，照夜城九公子府，训练场上。
一个高挑的身影正举着昙刀，在空地上一招一式地刻苦训练着。
那人正是千刃，十七岁的她长高了不少，依旧冷冰冰的，不爱说话，一个劲地舞刀弄枪，仿佛有不死不休的决心，浑身都是伤。
千刃从清晨练到黄昏，中途不曾休息，午时有仆从送来吃食，她也没有动过。
她似乎在和自己较劲，看似面无表情，实则总有股淡淡的悲伤笼罩在她姣好的面容上。
卢弦惊与白雪前在远处变作两棵枯树，遥遥望着她。
卢弦惊心想：“不知道千刃这两年里经历了什么，她似乎变了，又似乎没变。”
一阵脚步声传来，九公子带着仆从陡然出现在训练场门口，他脸上荡着笑意，说话的语调却是冰冷无比：“千刃，你怎么不吃饭？”
听到这话，千刃停下了动作，立刻跪地：“回公子，不饿。”
“昨日你一人替我屠了张修善家满门，做得非常好，我要奖励你。”九公子走上前亲自将千刃扶起，“那个老东西，尽在城主面前说我的不是，早看他不顺眼了。”
卢弦惊晃了晃树身，猛地心惊，细细琢磨着九公子方才的话。
什么？千刃竟然......哎……
她不敢再想下去，与白雪前眼神对上，两人眼中皆是震惊，却又渐渐化作无能为力。
“回公子，这是我应该做的。”千刃恭敬地回道。
“但你总有些小脾气，两年了，你平日里是最波澜不惊的一个，却也是杀人后反应最大的一个。千刃，其实你这个人很好看透，你不喜欢杀人，对吗？”
千刃猛地抬头，目光炯炯地看向九公子，后者见状大笑起来，再次说道：“你才十七岁，还是个孩子，需要慢慢磨。这样，今晚就为你办庆功宴，明日你就去莱鸢，再替我杀个人。”
九公子惯会使用这种伎俩，给她个甜枣，又打她一巴掌，并且乐在其中。仿佛逗弄千刃，看着千刃心智不成熟折磨自己的模样，是一件比看任何戏法表演都有趣的事。
“是，公子。”千刃抱拳行礼应下，不敢对九公子有任何忤逆。
她忠心耿耿，她断不会背叛九公子。
这一点，天下皆知。
九公子又笑着，拉过千刃的胳膊，带着她一齐走出训练场。
卢弦惊、白雪前与方生方死他们四人也悄悄地跟在了人群后面，来到了九公子的偏院宴堂中。
仆从们早将摆庆功宴的消息吩咐下去，一时之间宴堂里人来人往，忙忙碌碌地布置着，厨房里热火朝天，堂中炭火温暖，很快就准备了齐全。
九公子独坐上首，因为此宴会的目的是为千刃庆功，因此千刃坐第二排席位上，下边就是其余三个死士，再往下去是九公子的小妾们，堂中一时叽叽喳喳得十分热闹。
九公子一声令下，宴席开始。
众人便放开了吃喝玩乐，笑语不断。
“祝贺公子除敌成功！”壹穗率先举起酒杯对着九公子笑盈盈地行礼，又向千刃贺喜道，“千刃立了大功，一人灭掉满门，实在是英勇，我壹穗敬佩不已！”
说着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千刃立刻站起，也回礼道了声“过奖”，将酒也喝了个干净。
随后其余人纷纷效仿起壹穗，一时之间拜九公子、贺千刃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千刃接连喝了十几杯酒，头开始发晕，脸颊红烫，身体也东倒西歪的。
九公子看她这样，大笑起来，愉悦地开口道：“千刃醉了，她明日还要替我跑一趟莱鸢，你们再祝贺下去，只怕她明日根本醒不过来了！”
众人一听这话，也不好意思再祝贺了，纷纷回了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嬉笑玩乐，品食佳肴。
卢弦惊与白雪前一直附身在房梁之上，看着他们宴到了亥时末才散。
千刃跌跌撞撞地辞别九公子，走进了前院她的卧房里歇息。
九公子最后一个离开，他踏入前院之后，在千刃的房门外驻足良久，但到底是没推门而入。他眯了眯眼，喊个丫鬟来给千刃送碗醒酒汤去，交代完便转身朝着后院走。
卢弦惊他们四人也早早藏进了千刃房中，亲眼见着千刃走进屋。
她一进来便甩了甩头，猛灌几口凉水，坐在床沿边大喘着粗气，一副依旧醉得不请的模样。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是丫鬟将醒酒汤送来了。千刃摇摇晃晃地接过，差点泼洒了大半，丫鬟忍不住扶了一把，小声劝着“慢点”。
丫鬟走了，千刃关上门转身背靠在门板上，身体缓缓往下落，坐到地上的那一刻，她面上浮现出无比清醒之态。
红晕犹在，眼神中的朦胧迟缓却消失了个干净。她直视着前方，忽而面容扭曲，干呕起来，但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接着她快速抹了把嘴角，整理好情绪，一口吹灭烛火，钻进了被窝。
白雪前悄然出声：“我觉得，千刃不怎么喜欢这个庆功宴。”
卢弦惊点头：“我也这么认为，她似乎有说不出来的悲伤。”
此话一出，两人皆陷入了沉默。
已是子时，卢弦惊提议他们得换个地方商议，但上次去的茶馆太远，于是夜黑风高之时，他们四人又回到了千刃卧房的屋顶上，俯瞰静谧的九公子府全貌。
方生方死得到白雪前的命令，去其他地方探查，这里便只剩他们二人。
刚并排坐下，卢弦惊率先开口：“我仔细想了一下，杜欺人为什么求死。因为她不喜欢杀人，不喜欢待在九公子府，但她没有办法摆脱这一切。”
白雪前也道：“可她的姐姐为什么要从小培养她呢？她自己做过千刃，肯定了解九公子府的肮脏龌龊，又为何将妹妹送入虎口。”
“流苏，你还记得杜欺人说过，他们与九公子之间有仇！九公子曾杀她全族，害死了她姐姐！”
白雪前恍然大悟：“想起来了，所以千刃是在蛰伏，在忍耐。”
“没错，谁能想，这一忍就忍了十年。”卢弦惊脸色暗淡，低声道，“不过，我们无法猜透千刃如何想，如何行动。”
卢弦惊取出袖中的九瓣昙花，细细摩挲着花茎。
“阿弦，那我们是选择明日跟着千刃去莱鸢，还是再换个时间点找线索？”白雪前看着昙花问道。
忽地一阵寒风吹来，白雪前额前的鬓发散乱，遮住了他的眼睛。
卢弦惊望着眼前的白雪前，他此时的脸是她的模样，卢弦惊不禁伸手帮他拂去了那缕发丝。
随后她才惊觉唐突，眨眨眼缩回了手，“不如跟着去看看吧，现在也才过第二日。我们有的线索太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弄明白。”
白雪前微微一笑道：“好，阿弦，听你的。”
他笑得温柔，卢弦惊突然有些恍惚，仿佛透过自己的脸庞看到白雪前原本男性的模样，笑意盈盈，温柔似水。
她也轻轻地笑起来。
又一阵寒风，白雪前也回报似得侧身为她挡风，卢弦惊愣了愣，没有说话，手里的昙花却随风摇晃了好几下。
白雪前望着天上的圆月，主动问道：“阿弦，你这几天还适应吗？”
卢弦惊也跟着他仰头望月，她知道白雪前的言下之意，声调慵懒地回道：“挺好的，高大挺拔，法力充沛，我很喜欢你的身体。你呢？”
白雪前小声回道：“不敢妄言，对于阿弦……的身体，我始终惶恐谨慎，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什么登徒子。”
卢弦惊轻轻一笑，侧身看他，“流苏，这又不是有意的，我都不大在意了。难不成，你怕我吗？”
“怕。”白雪前答得很快，丝毫没有犹豫。
听到他一口承认，卢弦惊也顿了顿，心中悸动，但面上不显，依旧保持着微笑。
“你怕什么？”
白雪前又开口：“怕你不如愿，怕你不相信，怕你死期到来，怕你有什么差池……”
“哎，流苏你啊你，这真的是怕我吗？你究竟知不知道什么叫作怕？”
卢弦惊眨眨眼，心怦怦跳个不停，又噗嗤一声笑出来，“那等我们回去之后，我得避着你，我怕吓着你。”
白雪前看起来有些委屈，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意思，他又暗自懊恼，明明就是爱她，干嘛说成怕她？爱和怕，能混为一谈吗？
他想解释，话都到了嘴边，又想起奈何桥边，被爱人抛弃后失魂落魄的自己。
罢了罢了，还是不要说了。能陪在她身边已是奢望，他不求其他的了。
于是白雪前低下了头，就这么僵着不答。
卢弦惊看着他这副样子，弯起的嘴角也一点一点降了下去，正色道：“别怕，不如愿你就让我如愿，欺骗我你就告诉我苦衷，死期将至我们就翘首以待，万般担忧不如一次行动，没有什么可怕的。流苏，我不可怕的。”
白雪前猛地抬头，眸中朦胧，蓄满泪水，这副表情出现在卢弦惊的脸庞上，简直是一副楚楚动人的少女姿态。
他心中感慨万千，只觉得天上人间地狱，再没有比阿弦更好的人了。
卢弦惊直勾勾地盯着白雪前，给他递了张帕子，“流苏，其实我是逗你的。没想到你会哭，下次我不这么干了，对不起啊。我不想你怕我，我也不会避着你，我们说好的，寸步不离呢！”
“不，阿弦，该道歉的人是我，对不起。我没有弄明白什么是怕，其实我想说的根本就不是怕你，而是——”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圆月照笑眉逗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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