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谈笑间冤仇终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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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草立，狂风起，
白雪降，野火熄。
遥遥天下，尽在眼前，
哒哒马蹄，踏遍洪荒。
千军万马，随我出征——”
游陶之念完百花经的咒语，只见天地间风起云涌，梅林中混沌交融，妖风裹着血色梅花瓣形成了一条血河，就像是一根红色兰草，从空中向晏清杀去。
穿体而过，晏清浑身一震，却未发出一丁点儿声音，但从他紧皱的眉头、发红的双眼中，可以感受到此刻的晏清已痛苦不堪。
“阿弦，晏清似乎有些不对劲！我必须要出去帮他了！”白雪前沉声道，他朝后示意方生方死，又拍了下卢弦惊的肩膀，意思是让她安心待在此处。
接着如箭一般飞出了梅林。
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卢弦惊没有听他的话，也跟着跑了出去！
“游陶之，受我一箭！”卢弦惊大喊一声，拉起霹雳弓，刷的一声霹雳箭射出，这一箭不偏不倚，正中游陶之的肩头，又威力十足，令他从马上掉落，狠狠地摔在了雪地上。
“阿弦！你快回去！”白雪前正用木藤鞭笞着那穿来穿去的血河，见卢弦惊跑出来心下大惊。
卢弦惊无惧无畏，加快了速度靠近游陶之，边跑边又拉弓射去。
游陶之已经有了防备，掩藏在马后闪躲过她的霹雳箭，他未拔箭，只是草草地包扎了伤口周围，防止流血过多，便再一次地念起咒语。
身后的傀儡死尸听到咒语后立刻觉醒，发了疯般地朝着他们袭来。
“杀！杀！杀！”
卢弦惊提枪迎头而上，杀穿一大片死尸，快速在尸群中寻找着游陶之的身影。
方生得令，前去接替白雪前，用铁棒击落那条梅花瓣血河。
白雪前与方死便也扎进了死尸群中，木藤发出的金光与银链发出的银光从雪地照耀到黑天，让人光阴与生死皆难辨。
终于，白雪前看到了卢弦惊，但下一秒，他的喉咙干涩，发出了破音的惊叫：“不要！”
他亲眼见着游陶之抓住了卢弦惊的后脖颈，附在她耳边戏谑道：“姐姐，你刚刚一直在偷听？”
接着一只沾着黑血的手就要朝卢弦惊的心口袭去。
白雪前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感觉自己离卢弦惊很远，远到生死横亘在眼前，于是他无比悲伤地祈祷：“倘若阿弦能逢凶化吉的话，我不做这花神又何妨？”
可卢弦惊是谁？她是向死而生的人！
只见她枪柄旋转，将全身的力量汇集到手腕，重重扬起手臂，再狠狠刺向那只袭来的手，皮开肉绽，血液飞溅，惨叫炸开，她的竹叶枪的枪头生生地将游陶之的右手掌刺穿！
原来在白雪前喊出那句不要之前，卢弦惊就察觉到了游陶之的存在，她故意露出破绽，就等着游陶之靠近她，走进她的圈套中。
“花生就是你杀的！”卢弦惊猛地从手背里抽出枪头，朝游陶之的身体再度刺去。
然而身前冲来大批傀儡驱逐得卢弦惊不得不后退，它们继而将游陶之团团围住，形成了厚厚的保护圈。
这时，散落在雪地各处的傀儡死尸都停下了原本进行的攻击动作，朝着游陶之围过去，越围越多。那条血河也停下了冲击，被妖风裹进梅林，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雪前将卢弦惊轻轻地往后拉，远离那片黑压压的傀儡尸群。
方生也将受伤的晏清背起，往他们这边跑来。
“阿弦，你有没有事？”白雪前关切地问，语调含着哭意。
“没事儿。”卢弦惊朝哽咽着的他微微一笑，不甚在意地举起双臂，“只是略施小计，不信你查？”
白雪前隔着盔甲仔细地将卢弦惊检查了一番，确认她没什么大碍后，小声喃喃道：“太危险了，阿弦，此计如此凶险！”
卢弦惊摇了摇头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阿弦，再也没有比你还勇敢聪慧的女子了。”白雪前道。
听到夸奖，卢弦惊心中一阵窃喜，却话锋一转：“这些话留着以后再细细对我说吧，现在你快去看看晏伯！”
白雪前赶忙走到方生身边，掏出大把绿叶给背上的晏清敷上。
那金边建兰索不知是游陶之从何处得到的，世间万物可捆，鬼魂也不在话下。
还有那条被百花经召唤出来的血河，残忍至极。
卢弦惊见白雪前照看着晏清，她就提枪朝那堵尸墙走去，没等她走近，乌泱泱的尸群中央托起了浑身是血的游陶之。
他高高地坐在一众尸体之上，面色苍白，血肉模糊的手掌微微颤抖着，肩头的箭矢被他生生拔了出来，又草草地包扎，随着他胸口起伏的呼吸渗出更多的鲜血。
“姐姐，你真不好惹啊......”游陶之气若游丝，声音绵软无力，但他眼神却是恶狠狠的，“还得要恩师来教训你，教训你们......”
听罢此话，众人大惊，难道，游陶之要将祝翀唤来？
对于未知的恶名远扬的敌人，卢弦惊心中也不免有些惶恐，但更多的是除恶灭邪坚定不移的决心，于是她回呛游陶之道：“你们做的都是伤天害理之事，猖狂不了多久！总有一天，我会亲手了结祝翀，了结你们的邪念！”
“哈哈哈哈，姐姐，你太可爱了，你的心怎么会如此纯洁，你这个人怎么比兰草还要君子？可是，你又怎么会如此单纯，如此异想天开，哈哈哈哈！”
游陶之对着卢弦惊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般。
卢弦惊不理他的嘲笑，鼻哼一声，扬枪腾起，直冲游陶之的命门。
可在她飞至空中时，身后突然有股巨大的冲击力袭来，她来不及躲避，更是控制不住身形，一头栽进了傀儡之中。
恶臭熏天的傀儡死尸令卢弦惊猝不及防地就要吐，她好不容易站稳，又突然地动山摇，脚下出现一道道裂缝，不少傀儡被吞进了无边的黑暗中。
“阿弦，抓住！”一道金光闪来，卢弦惊闻声便往上一抓，稳稳地将白雪前的木藤攥住，身体腾空，她被带离了那片尸群。
她安稳落地后，亲眼见着方才还奄奄一息的晏清此时容光焕发般地飞到了梅林上空。
晏清紧闭着眼，花白的发丝随风扬起，却又在被雪触碰得一刹那变得乌黑透亮，再往下看，他的老态龙钟之姿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具年轻充满活力的身体。
他睁开眼，流着泪大喊道：“乡亲父老们，我回来了！羽都中的灾难，梅林下的冤魂，助我杀敌！报仇！”
“杀！杀！杀！”突然周遭喊声不绝，寒意四起。
原来是那裂缝中钻出了一个又一个鬼魂，上万男女老少，愤恨之意溢于言表，口中不停喊着杀字，向着游陶之的傀儡尸群冲去！
很快羽都冤魂与傀儡死尸厮杀起来，这一景象令游陶之大惊失色，他不断向后退去，终于退到了他的马旁边，哆嗦着身子，再一次地念起百花经的咒语：
“红梅落，狂风起……”
随着咒语声消失，傀儡尸群更加疯狂起来，可谁知，羽都冤魂也受到了百花经的驱使，能力大增，朝着傀儡尸群发起更猛烈地进攻。
裂缝大开，源源不断的羽都冤魂从中钻出，傀儡尸群很快抵挡不住，数量骤然变少，更令游陶之绝望的是，傀儡尸群渐渐地不再受控制，甚至开始了自相残杀，黑血弥漫在雪地上，惊心动魄。
面若青年的晏清俯瞰着这一切，忽地大笑起来，笑得身体东倒西歪，差点从上空栽倒下去，他笑哑了喉咙仍不停下，仿佛天底下再也没有这般值得大笑的事情了，只是那满面血泪交错，衬得他身姿寂寥、悲痛万分！
直到羽都冤魂杀光了所有的傀儡死尸，纷飞大雪覆盖了雪地上所有的黑血时，晏清才停止大笑，轰然坠地，又一刻不停地奔向那群冤魂。
青年晏清，与三十年前的羽都百姓，竟以这种方式在梅林之中又一次地重逢！
“王芳远！我记得你！你是鸿祥楼的跑堂伙计......
“蔡娘子，你家二郎赴宁赶考有两年没回来了啊......
“华老爷，你孙女华兰的下落我给你寻到了，她活得好好的，还参了军为九官城效力......
“你问我九官城是什么？啊......是宁国国灭后，这片土地上重新建起的城邦啊......
“不可能......我们怎么会抛弃羽都！我晏清誓死保卫羽都和羽都百姓......”
晏清走在他们中间，一个又一个地聊天、谈话，面上笑意盈盈，只是眼中不停地流出泪水。
可是，天空之上突然出现了拖着长链的黑白无常，正等待着将这群冤魂引到黄泉路上去。
眼看着他们被一个接着一个地锁住，晏清跌跌撞撞地奔跑起来，想要冲到最前面去，想要再挽留一下阔别已久的父老乡亲。
这时，白雪前再也看不下去，跑过去拉住晏清的手，劝道：“晏清！他们冤魂聚此三十余年，长久得不到安息，今日勾回地狱，便能重生了。这是好事，晏清！”
被白雪前拉住不得前进，又听到他的这番话，晏清懵懂地转头看他，思索了片刻终于想清楚，呆呆地站在原地不再动，泪水依旧滴滴砸进雪里。
随着他的思绪清明，他全身的青年模样也逐渐褪去，他又白发苍苍、老态龙钟了，仿佛刚才重回三十年前与百姓们笑谈的那一幕只不过是一场梦，而此刻，梦醒了。
时光如东流之水，再不复还。
白雪前命方生方死在梅林中点起上万盏莲花长灯，灯火相映间，黑白无常敛起了狰狞可怖的鬼脸，勾着所有的冤魂，走向通往地狱的黄泉之路。
紧接着白雪前与卢弦惊往游陶之马匹方向走去，那处却空无一人，游陶之早已策马逃出了这片梅林，只留下一串肮脏的马蹄印。
卢弦惊还想再追，却被白雪前拦住，“阿弦，他的所有傀儡已被灭绝，不必再追了。”
她思索一番，心中暗道：“杀花生之仇，来日再报！反正我总要灭百花经的，他也跑不了。”
便折返回去，路过那杂乱的马蹄印坑时，眼尖的她突然发现了一个诡异无比的东西，以至于惊呼出声：
“鱼牌！和小鱼一模一样的鱼牌！”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谈笑间冤仇终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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