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房东和她的女老板》CT澄棠

27、第 27 章 我们都是不

　　城苠站在饮料柜前，看得入神。
　　浓缩拿铁，以前在公司，经常看到潇鸢手上有一瓶。
　　“减肥还喝这种，奶精加糖精，切~”
　　不屑地浏览着配料表，回想当年。
　　每次给她零食，都用“减肥”婉拒。

　　“啪！”一瓶开盖可乐躺倒，渲染大地。
　　城苠听着母亲安慰孩子，脑海里出现一段尘封往事。

　　那天，城苠兴致勃勃地带了一盒芝士蛋黄酥回公司，是当时的网红款。
　　她在Pantry左顾右盼，盼来潇鸢。
　　“这给你。”
　　“谢谢，我减肥，你自己吃吧。”
　　“这低脂款，很好吃的。”
　　“真不用，谢谢。”
　　“好吧……”
　　城苠垂下脑袋，耷拉的嘴角难掩失落。
　　潇鸢拿着水壶，和前台同事边聊边离开Pantry。
　　也是“啪！”的一声。
　　水壶掉在地上，满地都是水。
　　清洁阿姨跟同事都在安慰她，城苠也在。
　　“等阿姨擦吧。”她留下一句不温不火的劝慰，拎着被拒绝的礼物，一走而过。

　　随着擦地的便利店员工慢慢挪开，城苠留意到对面屹立的身影。
　　两个人隔着地上可乐，站在原地，千里对视。

　　潇鸢转过身，走进货架。
　　城苠随手挑了几串关东煮。
　　“吃吗？不吃。”她走到潇鸢跟前，递上，又缩了回去。
　　“不用了，谢谢。”
　　两个“不”字重叠在一起，是明知故问，是习以为常。

　　城苠没有离开，她跟着潇鸢，一边吃，一边陪她闲逛。
　　“你吃吧，不用管我。”
　　“我在吃啊。”
　　潇鸢拗不过，转身返回包间。
　　城苠的嘴巴里塞满关东煮，漫不经心地跟在身后。

　　回想那天，潇鸢在Pantry假装没注意，背向城苠斟水。
　　衣角有种拉扯感，是城苠，“这给你。”
　　她拒绝了，她每次都会拒绝，换作别人，她也会拒绝。
　　城苠失落的嘴角牵动她的心，在前台同事和清洁阿姨的热络聊天中，逃离尴尬现场。
　　“啪！”
　　也许是瓶盖没拧紧，也许是手滑，也许，是心不在焉。
　　一滩水洒在Pantry门口，所有有都在安慰她，包括城苠。
　　“等阿姨擦吧。”潇鸢看了过去，没开的口是在疑惑，自己为什么每次遇到她，都容易卡Bug。

　　两个人一起回到包间，只有芙舒察觉。

　　湉明向城苠招手，“快过来！我们一起唱这首！”
　　城苠瞥了一眼显示屏，又瞥了一眼潇鸢。
　　“你拿这个，”湉明手里拿着一个麦克风，给城苠递上另一个，“这首你会唱吧？”
　　“会，你先唱。”

　　“我们之间，以朋友的身份聊恋人的天……”
　　湉明情深款款，像在唱歌，也像在诉说心事。

　　“我们之间，宁愿错过也不说出的喜欢，没资格吃的醋最酸……”
　　城苠压抑的落寞，是慌神和失意在鞭挞。

　　“没有身份连吃醋都要把握分寸，怪我天真爱上了不该爱上的人……”
　　高潮部分，全体大合唱，每个人都在抒写自己的篇章。
　　“……或许是我活该，爱你太深。”
　　“喔吼……！”一场酣畅淋漓的凭歌寄意，像是不同品种的番茄，各有各的酸。

　　湉明恢复笑容比城苠快一秒，“你唱得很好听哎！”
　　“呵，会夸多夸。”城苠想要放下麦克风，但下一首还是她的专属情歌。
　　湉明托起她手肘，“继续啊，继续唱。”
　　“啊？”城苠看着歌名，徘徊的手还是抬了起来。

　　“要不是一首老歌，把那段过往再提起……”
　　这也在潇鸢歌单里，她两只耳朵，各自分工。
　　“你俩怎么是一起回来的？”芙舒在一旁跟她说起悄悄话。
　　潇鸢草草敷衍，“在便利店碰到。”
　　“你唱着唱着，自己跑去便利店？还刚好碰到她？”
　　“是啊，就是刚好碰到。”

　　湉明托着腮，欣赏城苠的歌喉，“那最后的人真的可以不是你……”
　　潇鸢提着杯子，酒精在体内挥洒，点燃一腔燥热。

　　“我们来游戏吧？”公孙褚悦拉上几个“闲人”，“往杯子里轮流倒酒，输的要整杯喝完。”

　　喧闹的空间也可以寂静无声，只要足够专注。
　　屏幕机械般播放着画面，人群的声音慢慢递减，模样逐渐模糊。
　　潇鸢只看到城苠，听她抒发只有自己能懂的情话。
　　“那首歌可以不是可惜不是你……”
　　酒在杯中荡漾，像回忆，像情绪，像感受。

　　也许是同病相怜，湉明点的每首歌，都点到城苠心坎里。
　　以至于城苠像是触发到被动技能，一首比一首激昂。

　　她越来越投入，潇鸢也越来越难受。
　　撕碎的记忆一片片拼凑起来，是鼻头的酸爽，叠加喉咙的苦涩。

　　“其实我比你更早知道我们不适合，可是我怎么就舍不得……”
　　酒精催化悲伤膨胀，城苠摇摆的身体打着节拍，肆意且张狂。
　　“舍不得你又和你结不了婚，又好想好想多陪你走一程……”
　　只字片语间，是城苠的不甘与怒放。
　　“一想到你未来余生陪你的是别人，你怎知我的心脏有多疼……”
　　时间和人，但凡有一个错了，都走不到一起。
　　“舍不得你又和你接不了婚，有一种遗憾它名字叫做我们……”
　　因为爱情本身，就是个伪命题。
　　“你短暂来过一阵却困了我一生，或许换个时间我们真的有可能……”

　　“好了，不唱了。”城苠把麦放下，转身之间接住潇鸢注目。
　　1秒，只有1秒，世界为她们暂停了1秒。

　　“后面还有一首合唱……”湉明想挽留，但没抓住她，“再唱一首嘛，这是合唱歌，没你唱不了啊。”
　　城苠一口气喝完一杯，身体火山爆发般燃起，“都说不唱了，你找别人唱吧。”

　　“诶？这首我会！”郁希穿过游戏人群，有些机会是留给豁达的人，“我们两个今晚还没合唱过，来吧。”

　　潇鸢接住麦克风，“你还好吗，好久不见……”

　　城苠连喝三杯，满脸通红，指着凑近的湉明，“怎么有三个你啊？”
　　“什么呀？这首歌本来我俩唱的，你要不要再陪我唱一遍？”
　　“不要！我跟你认识才多久，哪来的回忆？”

　　郁希甜蜜看向潇鸢，情深合唱，“我们都没说那遥远的曾经，我们也没提那故事的原因……”

　　“你别手抖啊……啊！啊！啊！”
　　城苠拉着湉明凑到游戏桌，嘴里还在抱怨着。
　　“你说你没事点这首歌干嘛？”

　　“心还痛吗，请忘了吧，所谓幸福是个童话……”
　　潇鸢唱得越沉浸，城苠喝得越积极。

　　湉明愣住，在背景音乐下盯着城苠看了很久。
　　“就觉得这首歌很好听嘛，不唱就不唱，到你了。”
　　“哎……呀！”
　　也许是故意，也许是心在颤抖，每次轮到城苠，酒都会溢出桌面。

　　“喂，是谁买过单了呀？”现场有人大喊。
　　城苠迷离中举起手，“我！”
　　“你发群收款咯？”利跶搭着牧子苏，通红了脸。
　　“好！”城苠打着酒嗝，坐在沙发上发呆。

　　芙舒扶起躺到一边的湉明，“还说少喝点……”
　　“小心！”公孙褚悦连忙搀起另一只手，“都怪我。那我就负责送郁希回去吧，当是‘负荆请罪’？”
　　芙舒接住他来回扫视城苠和潇鸢的眼色，抿起嘴，重重眨了下眼睛，“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公孙褚悦镜片闪过懂事笑脸，拍醒赵槐宇，一起强行夹走郁希。

　　“她又醉了，你们谁送啊。”
　　城苠满身通红，但意识清醒。

　　芙舒翻过凌乱长发，“我不行啊，雾亦光来不了。”

　　潇鸢打开网约车平台，“我来吧，舒舒，你把她地址发我。”

　　“我们继续喝！”湉明说着醉话，趴到城苠身上。
　　城苠别过脸，“啧！”扑面而来的酒气扯紧她的眉眼。

　　潇鸢后退半步，是尴尬夹杂酸涩。
　　“你送吗？”芙舒低声凑近。
　　潇鸢指尖悬空，“不然怎么办？真让她去城苠家里啊？”

　　“你们好吵啊！”湉明再次发力，揽住芙舒和潇鸢，推着她们离开，“走吧，走吧……注意安全哦！”
　　她背着城苠对她们单了一眼。
　　“你没醉啊？”芙舒拉住湉明，和潇鸢三个人悄悄密谋。
　　“你们两个先走吧。”
　　“这样……不好吧？”
　　“CM看着没想要带你回家喔。”
　　“那，你们再推她一把？”

　　芙舒撑起笑脸，一副理所当然，“CM，你这边是不是有套房子啊？要不今晚就带小明回去吧？我们陪你等车来。”
　　城苠似懂非懂地挣扎，“你们不是知道她住哪吗？一起送她回去呗。”

　　“她这个样子，坐不了一个小时车的，万一在路上吐了，谁负责啊？”
　　芙舒的言之有理，让城苠无所适从。

　　潇鸢关掉又打开，又关掉，再打开的APP，在手机里翻滚着。

　　“小云呢？”城苠在沉寂中扯开话题。
　　芙舒一句话打发掉，“她早就被女朋友接走啦。”
　　“她有女朋友？”
　　“这是你现在应该关心的事吗？”

　　城苠把烂醉如泥的湉明，抛到芙舒手里。
　　“现在是怎样？她这个样子，我一个人搞不了的喔。”

　　芙舒和湉明四目相望，“但你家是最优选啊，又近，又不会打扰到别人。”

　　寒风萧瑟，空旷的KTV大门前，没人发现，潇鸢瞪直的眼眸黯然失魂。

　　“行！”城苠不惜野蛮一把，“你男朋友不是出差了吗？还有你……你们仨今晚都来我家，要是你们不来，就把她一起带走。”

　　“你认真的啊？”芙舒感受到火气正面袭来，压住嘴角，瞟向身旁。

　　潇鸢却比她想象得还要爽快，“我可以啊，看你。”

　　芙舒眉毛一高一低，眼前状况越发混乱，“你可以？”

　　湉明趴在耳边催促着，“能去就行，快点答应啊。”

　　“好吧，你可以，我也可以。”
　　城苠这才愿意搭把手，和芙舒一同架起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