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35、小一、小二、小…… 叫声哥又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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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已有下落的趋势。
日晖洒在溪流表面，穿透层层波纹，给水下的乱石镀上金边。
城郊之外的一座小丘林上，炊烟从某片还算宽阔的空地处袅袅升起。
须发皆白的老妇人坐在用砖石摞起来的小板凳上，从身侧的篮子里摘出几根不知名的草叶，动作轻轻地放进身前的小锅炉中。
百步开外，树林里传来一阵沙沙的动静，惊起一群飞鸟，惶恐地飞离原本栖居的地方。
潘随喜抬头望了望树林，然后继续哼着小曲儿，低头摆弄起手上的活计。
老人身着一件陈旧但得体的道袍，神态安静儒雅，完全不似流浪之人。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树林里走出来两个少年人，向着炊烟靠近。
一个身着玄色练功服，一个麻衣短打，正是闻储臾和姜醒。
离开青霭峰的这学期日子，闻储臾把自己从前的休闲装束都收进了芥子囊，与冬装放在一起压箱底。
此刻的他将黑发编在脑后，腰间束带一勒，衣料自然垂下，干净利落。
贵公子的既视感削减了不少，行走江湖的侠客气质突出了几分。
……
两人大半个月前就已经踏上了向北境进发的旅行。
刚准备离开的那会儿，“梅开四度”，闻储臾又遇见了周周正等一行年轻修士。
他们的队伍里多出了一些佩戴流云令的男女。
青霭城本就位于流云司所辖地域的边缘，与榑鹊宫地域接壤。虽然驻扎在此的榑鹊宫弟子们能起到“及时雨”的作用，但出了事，流云司总归要正式派人来接管的。
此外，闻储臾终于见到了周周正口中的“师兄”。单论外在，对方相貌堂堂，完全不似偷奸耍滑之辈。
榑鹊这边管事的师兄和流云那边管事的师姐，正带队押送着一列凶神恶煞的黑衣人。
黑衣人的扮相很眼熟，赫然就是被走阳线雇佣的那群亡命徒。
癸银和钱庄庄主的计划暴露，这些未能逃远的帮凶也被反应过来的宗门抓捕落网。
青霭城终于重归安宁。
出城之后，闻储臾开启灵视，发现因果线的变化有三：
其一，【地下钱庄的神秘来客】已经完全消散，【狄家姐弟】的那条改名成了【白粮岙往事】，仍在延续。
其二，此前一直寂静无声、存在感极低【聚灵散】线不仅没有结束，还在狄芫、癸银等人进入北境之后，悄悄汇入了一段新出现的粗大因果——【玄丹厄】，成为其下的一个分叉。
至于另一个分叉嘛，那就是久仰大名的【斩天梯】。
其三，支线继续刷新，多了一条【寒仪宗纳新】。
写有【斩天梯】和【寒仪宗纳新】的因果线都演化出了第一个节点，而且节点指引的方向几乎一致。
闻储臾无需多想便已知道答案——节点的那端，应该就是原著重要角色潘随喜所在的位置。
……
“潘前辈，这是您需要的跑地参。”
姜醒把身后的箩筐放在潘随喜脚边，与原先装草药的那只并排。
另一边，两手空空的闻储臾一屁股坐在草垛上，伸了个懒腰就开始念叨：
“潘姨啊，您可知抓这些小玩意儿有多累人，动不动就开始满地乱跑，连影子都碰不到！”
筐子里，一株株颜色暗黄、形状浑圆小巧的人参挤在一起。它们普遍长着两条较长的根须，不死心地原地蹬来蹬去。
这些药草受天地灵气影响，功能和特性都发生了些许异变。但仍旧未开灵智，只是本能地活动着而已。
潘随喜乐呵呵地看着这两位后生仔，越看越是喜欢：“哦呵呵，这么大一筐呀！辛苦小姜喽，累了就进屋歇歇。
一起生活了一段时日，潘随喜早就摸清了二人的性子。
“小闻啊，你就别歇着了，去屋里拿药罐子出来。成天光欺负人家小姜，重活都让人家干了去。”
闻储臾眨了眨无辜又委屈的大眼睛：“我不是，我没有，抓人参的时候我明明也出力了！潘姨您怎么偏心……”
他当然知道潘随喜并非有意指责——就像家里有两个娃的妈，偶尔爱逗逗孩子。
闻储臾也难得“乖巧”了大半个月，梦回上辈子呆在外婆家的时候，舒舒服服地扮演着一个讨人欢心的少年。
他和姜醒都没有称呼潘随喜为“潘婆婆”，而是选择了更符合她心理年龄段的称谓。
冥冥之中，两人都不愿意主动去打破这短暂的虚幻。
即使他们都知道，叫出来也没事，对方顶多温和地嗔怪一句“没礼貌的后生，我是有点显老，可也不能叫婆婆呀”，然后转身便忘却了。
潘随喜能记住别人的和外界发生的事情，唯独弄不清自身。
姜醒进屋不到一分钟，就又走了出来，两打摞在一起的小药罐被他稳稳地抱在臂弯里：“潘前辈，药罐给您放另一侧。”
得，这下闻储臾又没啥活干了。
“那我和闻……”姜醒梗了一下，“我和他去后山修炼了。”
“去吧，去吧。真是好孩子。”
潘随喜温和地笑着，眼角的皱纹堆积在一起，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的陈旧宣纸。
淌过溪水，穿过灌木，面前是一处小高地。
脚下，岩石取代了青草，在此处修炼，至少不会造成“放火烧山”的惨剧。
“这么难改口呀？”
四下无人，闻储臾眼睛一眯就开始使坏：“叫声‘哥’又不会掉块肉~”
他俩初次遇见潘随喜时，闻储臾顺嘴就介绍了自己与姜醒的“兄弟”关系，如此一来，姜醒再唤他闻公子多少显得有些奇怪。
虽然闻储臾致力于让他改口叫哥也挺奇怪的。
但恶趣味来了怎么都挡不住。
“……”姜醒一言难尽地望着他，“是、有点难。”
他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这般……羞耻？
哪怕是当成陪闻储臾演戏也好，明明不是什么不好接受的事情。
“那直接叫闻大哥也行呀，总之没那么生分嘛！”
两人闲聊归闲聊，但都没忘了正事。
闻储臾从芥子囊中取出一对用木料削出来的双刀，这是他参考苗刀形制为自己定制的武器模型。
其中，一柄较长，一柄较短。长刀刃长三尺，直脊窄身，刀尖略弧收成柳叶形；短刀一尺二左右，等比缩小了一圈，适合贴身掩藏。
闻储臾给它们取名叫“小一”和“小二”。
姜醒则取出来一把靠近雁翎刀形制的木刀。
其刃长三尺六寸，刀身略宽，脊厚刃薄，刀尖上挑的弧度相较于闻储臾的长短苗刀更陡，似是猛禽的喙勾。
仍然是闻储臾取的名，叫做“老大”。
闻储臾曾不止一次调侃过，他们这算不算“三刀侠”。
半个月的时间，两人日日来到山头空地对练，体术、格斗练爽了便就地打坐，开始修行。
闻储臾已经从原本的炼气巅峰迈入了筑基期，在“无名功法”的加持下，修为还在猛涨。
期间，背后的饕餮印记老老实实的，一动没动、安静如鸡，连个屁都不敢嘣。
姜醒这两日则是在稳扎稳打地巩固训练，争取让体术跟上一路狂飙的修为，力求控制好筋脉中的每一寸力量，突破金丹期也只是时间问题。
“闻……闻……”
姜醒的嘴巴跟大脑狠狠搏斗了一番，最终长叹一口气，单手颠了颠木刀：“闻公子，你就放过我吧。”
他炸蓬蓬的头发肉眼可见地耷拉了几分。
闻储臾肩膀抖动，憋住——
憋不住了：“哈哈哈哈哈……不逗你了哈哈哈，开始吧哈哈哈哈……”
姜醒抬着刀，无奈的表情好像在说，你要不先站直，不然我们怎么开始。
很快，闻储臾深吸一口气，平复住笑意。
他把前额的碎发捋到脑后，冲姜醒眨眨眼：
“我来啦。”
话音落，人已经不在原地。
姜醒即刻横刀格挡！
他对闻储臾的路数已经熟悉，这人看着斯斯文文的，实则打起来跟不要命似的，上一秒开开心心，下一秒取人性命。
闻公子这一身本事，真不知道是怎么练出来的。
空气模糊了一瞬，紧接着，长刀破空，直刺面门！
姜醒手臂发力，卸力弹掉对方第一击。
闻储臾虎口震动——双刀这种偏向轻巧奇攻的武器最好不要跟大刀选手硬碰硬，量级上毕竟存在一定差距。
但他等的就是姜醒横刀格挡的间隙。
他左手的短刀已经贴着小臂翻出来，从下往上撩，直取其肋间。
姜醒后撤，刚好让其擦着衣襟划过，旋即扭转刀身，双手握柄，对着闻储臾就拦腰侧斩而去。
然而劈中的只是一缕风中残影。
两人若使用全部的实力打架，闻储臾自然是打不过境界更高的姜醒。
但他俩目前的“专项训练”只针对刀法和格斗，不动用任何灵力，那么结果就有所不同了……
只见“老大”的刀尖一沉，闻储臾轻轻一踩就已经踏上刀面，而后借力跃起！
糟了……
姜醒知道，一旦被他近身，必然没有好果子吃。
果然，闻储臾下一秒就骑到了姜醒肩头，两腿反剪，将小饕餮一把撂倒在地面。
一气呵成，不给任何翻盘的机会。
第一回合结束，闻储臾完胜。
“刀法进步明显，格斗有待提升，”闻储臾抽出腿，坐在姜醒旁边，伸手戳了戳他的脸蛋，“今天该从哪开始教呢……今天先学腿法吧，我比较擅长。”
姜醒早就习惯了这套流程——开始练习，秒倒，被嘲。
哦，而且，倒了这么多次，次次倒下的姿势还都不一样。
闻氏教育：纯打压。
“公子之前不是作者吗，为何懂得这么多体术？”姜醒总算问出了这个困扰已久的问题。
他倒是不觉得委屈，反而心里对闻储臾的佩服程度持续上升。
“怎么跟你解释呢，”闻储臾狡黠一笑，“在我们那个年代，小说作者……是一种很多元的职业。”
若说姜醒打架向来没有技巧全是感情，那么闻储臾就是没有感情全是技巧。
不过闻储臾很能理解姜醒，这家伙自幼野蛮生长，几近同阶无敌，根本用不上什么身法，是空白待培养的短板。
而闻储臾想消除自家小饕餮的每一个短板。
第一步，带姜醒去武器铺子尝试各种武器，后者的最终选择跟原著相同——长刀。
这让闻储臾松了第一口气，刀法他会教，其余的武器难说。
第二步，制定一对一计划。
除了姜醒当下已经掌握的部分魂魄技能，以及需要天时地利才能感悟的那些进阶大招，闻储臾把原著中最彪悍的几种灵力使用方法整理成《火灵根使用手册》，扔给姜醒研究去了。
此外，考虑到姜醒的狗鼻子偶尔会被环境因素影响，反而成为他的束缚，闻储臾有意识地训练起他的抗臭能力，以及在混乱的环境里对气味进行分辨。
可以说，这一训练环节是姜醒最抗拒的一项，以至于每次结束都要拉着闻储臾猛吸半个钟头。
第三步，实践演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