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32、失控 画外音：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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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少侠？”华峮走到二楼，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姜醒。
“抱歉华前辈，闻公子正在修炼，您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吧。”姜醒不同于闻储臾那种自来熟的性子，相反，他基本做不到把控别人的情绪、揣测别人的想法，所以在交际中要生硬许多。
“也没什么，就是帮你们打点热水上来。”华峮冲身后使了个眼色，便有几个侍者陆陆续续地把几桶热水放到了门口。
“多谢前辈。”姜醒礼貌作揖，“我随后搬进去便可，就不劳烦您了。”
“行，那我走了。”华峮也没拖拉，说来来说走走，回身就向着不远处另一间客房走去。
姜醒看了看放在脚边的热水，又看了看华峮的背影。
这人是不是太上心了一些？送些瓜果还不够，连热水都帮忙打了。他还会担心我们借着下楼的机会逃跑了不成？
揣着一丝警惕，姜醒决定过会儿就转述给闻公子。
随后，他又悄悄地挪回了屋内，顺手把几桶热水都倒进了浴桶里。
正在姜醒想着要不要点把火加热一下的时候，前厅处传来了闻储臾的声音。
“小姜？……姜醒……”
他的声音不大，但站在屏风后的姜醒一下子就捕捉到了一抹不太对劲的感觉，手中的木桶随意一丢，迅速回到桌案旁边：“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闻储臾已经停止了运转灵力，双目也重新睁开。
他把手伸向后颈，在衣领处摩挲着：“嗯，有点奇怪，之前烙上印子的那块皮肤刚刚忽然有些烫……”
闻储臾抬起眼，毫不意外地看见了姜醒紧张的目光：“别紧张，没有很难受，就是想让你帮忙看看是怎么回事。”
闻储臾口中的“印子”，正是上午拼合饕餮环的时候，不知怎么被印上的那片红印。
此前，这印记一直安安静静的，差点让闻储臾忘记了它的存在。
可就在刚才，闻储臾最后一次复习功法、打算今夜先到此为止的时候，饕餮印便忽然开始躁动，一股滚烫的灼烧之感顷刻席卷全身。
这东西大概是被“激活”了吧，闻储臾这样想着。
显然，姜醒也把印记和功法联系到了一起。他来到闻储臾身后，小心地撩开对方的头发，进行查看。
在闻储臾看不见的地方，姜醒的双眸一点点被晦暗的血红色填满。虽说他平时的瞳色也是深红，但未曾像现在一样，几乎脱离了人类形态的范畴。
在这种特殊的视域之下，姜醒清晰看见了印记上肉眼不可察的变化。
其表面浮着一层陌生又熟悉的黑气，裹挟着来自远古的压迫之力。
饕餮印记似是有自我意识一般，很快就洞察到有人在“看”着自己，一时间，它更加明目张胆了，源源不断地往外冒着黑气。
闻储臾顿时闷哼一声。
要说刚刚的灼烧感还在接受范围之内，现在则有点折磨人了。
姜醒立刻反应过来，也顾不上其他的了，一把将闻储臾拉到自己身前，未经对方同意便解开了他的腰带，衣衫滑落，露出完整的印记。
而后，姜醒收束灵力，汇成一点，探入饕餮印记的“眉心”位置。
从给闻储臾传授功法的第一刻开始，姜醒的神经就一直紧绷着，生怕有任何意外发生，反倒伤了对方。
当事情有些脱离掌控的时候，他显得比闻储臾本人还要着急几分。
随着灵力灌入印记，姜醒的识海豁然开朗，一颗悬着的心向下落了一点——神识能够进入，就代表着他能够和躁动的源头进行沟通。
得快点让这个和自己同宗同源的东西停止作妖！
由神识凝聚而成的姜醒身影，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状态。他刚往前跑了两步，就被一道从天而降的粗重鼻息骤然打散！
不到一秒，半透明的姜醒小人又重新凝聚起来。
这一次，他有些愠怒地望向了头顶半空。
“为何不出来？”姜醒站在原地，双目仍旧通红一片，蓬松的白发间有什么东西一直想往外冒，手脚的指甲也都在不受控制地生长着。
他的神识很难长久维持人类的形态。
半空，一道苍凉雄浑的声音慢吞吞地落下：“你怎……不用……原本的面目见我……”
姜醒轻嗤了一声：“没空跟你废话。你能控制住印记的对吧，别伤害这具身体的主人。”
纵使面对的是个完全未知的存在，姜醒的态度也并不是很好。
或者说，这才是他的本性。
“封印……住他……我们……不能有……神……”苍凉的声音再度落下。
姜醒眉头紧蹙，对方总是转移话题答非所问，不能这样继续下去，这东西多拖沓一秒，闻公子就多痛苦一秒。
既然沟通无效，姜醒立刻开始思考起其他方法。
仅是几息过后，只见黑暗之中，神识构成的小人忽然变化——姜醒不再控制着头发的生长，也不再维持身体的稳定，任由自己的精神飞速暴涨。
他的面上逐渐失去了人类的五官，头顶冒出巨大的玄色犄角，躯干匍匐而下，满是獠牙的巨口在前肢处裂开。
不是说用原本的面目见你吗，那好，只要能在印记内直接把你压制住，应该就不会再影响到闻公子了吧……
外界，闻储臾深吸一口气，豆大的汗珠沿着他的额头滑落，又顺着脖颈一路淌进了肩窝里。
他能感觉到姜醒正在做些什么，肩胛那片的皮肤时而灼烫，时而又缓和些许，供他喘口气。
姜醒一只手臂环在他的腰上，不知何时已将闻储臾扣在了自己怀里。
又是一阵难以言喻的痛感传来，闻储臾完全没空去管凌乱的衣衫，紧紧咬住下唇，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姜醒的小臂，十指留下红痕。
老天奶啊，这个破印记到底为啥要这样对我，这段我从来没有写过啊……
也许过了一刻钟，也许是两刻钟——闻储臾无法清晰地判断出来。
浪潮一样一波一波涌来的痛楚突然停止了。
闻储臾空出一只手，抹去面颊上的汗水：“姜醒？姜醒……”
他小声呼唤起姜醒的名字。
箍着闻储臾腰腹的手臂力道一松，随后，闻储臾耳畔传来回应：“闻公子，没事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
“你还好吗？”
双方都怔了怔，而后又同时“嗯”了一声。
闻储臾转过身，也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了，就想看一眼姜醒是个什么情况。
他觉得小姜声音略显沙哑，肯定有点不对劲。
映入眼帘的是一脸蔫巴的小饕餮，姜醒身上没有任何外伤，但眼睛里爬满了血丝，眼底也多了两团青黑。
“发生了什么，跟我说说？”闻储臾语气很轻。
“我分出了一缕神魂，把印记里的那东西镇住了。”姜醒慢悠悠地回道，“公子往后的修炼，不必再担心它……”
“神魂？这么严重？”闻储臾面露凝重。
他本以为这只是修炼过程中的一个小插曲，可现在看来，比自己想的要复杂许多。
“‘那东西’是什么？具体经过如何？你别隐瞒，务必一字不落地告诉我。”
在闻储臾的追问下，姜醒把先前发生的一切都讲了出来。
他到头来也没弄清楚藏在印记深处的另一只饕餮虚影是谁，或者说属于自己的哪一位先祖，可姜醒不管这些，直接干脆地就动手开战了。
修仙界，肉身和神魂的强度在一般情况下是同步增长的，不过总会有例外存在。
姜醒就是例外之一。
小饕餮身怀万火之源的变异火灵根，连带着魂火也变得比较特殊。他能压其余人一头、控制甚至吞噬掉别的灵魂便也是得益于此。
简单估量了一下另一只饕餮神魂的力量，姜醒就已然笃定自己有能力反制。所以他果断地使用原身，与对方缠斗了一番。
最终，还真给姜醒打赢了。
他担心给闻储臾带来其他不可逆的伤害，便没有直接吞噬掉印记里的“不速之客”，而是选择相对保守的做法，分出一缕神魂镇压住那东西，让自身占据控制权即可。
“……那老东西还说，不论你修行哪套功法，祂都会尽力干涉……”
姜醒望着闻储臾：“我再问什么，祂都不回答了。”
闻储臾默默听完了整个经过，眼神有一瞬间暗淡。
依照姜醒的描述，这是有力量在刻意阻止我修行啊……
而且，“我们不能有神”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真就跟最初设想的那样，天道容不得他，在抑制穿越者的成长，想要杜绝“作者”对故事带来的威胁？
“好吧，我知道了。”
闻储臾叹了口气：“看来，我穿越这件事的遗留问题也不少呢……和你的血脉问题加起来，够咱俩操心很长一段时间了。”
“抱歉，闻公子，”姜醒紧皱着眉头不放，“当初拼合饕餮环的时候，应该让你离远些的。”
“没事儿没事儿，谁又能提前预料到这些细节呢，放宽心。”闻储臾顺手撸了一把姜醒的脑袋。
有一说一，毛茸茸的手感真好，心情也跟着好了许多。
他是真没事了，一点都不难受，还感觉身体倍儿棒，有种修炼后神清气爽的劲头。
再说了，现在这块印记可是归自家小饕餮来管，原来那老东西已经被打趴下、靠边站了，还有什么情况比这会儿更安全呢。
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慢慢解决吧，何尝不算一种阶段性目标。
关键时刻，闻储臾一如既往的思维模式又发挥了积极的作用。
若说修仙是逆天而行，那么他带着剧情穿越而来，还想一步步变强，就是“pro-max”版的逆天而行。
本质上是相同的，无非是更有挑战了而已。
闻储臾眉毛一挑，眼底的沉重逐渐淡去，很快就重新恢复了云淡风轻的模样：“看来，我往后得努力修行了呀。”
既然有东西怕他强大起来，那他高低得试试看了。
动力也变成了“pro-max”。
姜醒小心观察着闻储臾，对方眼尾泛红，唇色稍微发白，好在眸光清亮，精神头看上去也不萎靡，属于休息一下便可好转的状态。
直到这一刻，姜醒才算彻底安心。
“闻公子天赋极佳，只要获取了合适的修行资源，突破元婴期也只是时间的事。”他盯着闻储臾的眼睛说道。
又是这种坦率、直白、真诚的目光。
闻储臾看得心尖一软——他可太吃这套了！要是自己头上有血条，那一定正在跳着“HP+1+1+1”的字样。
“行了，咱们……”
闻储臾低头，他原本是想整理一下衣袍，然后就去洗洗睡的，结果……
所有情绪霎那间一滞。
“额……”
这这这。
这不对吧！
自己正露着大半背脊，上衣堪堪挂在肘弯处，若不是被薄汗浸湿的长发挡在身前，从脖颈到锁骨再往下——全都一览无余。
这种程度，已经不能简单地视作“衣衫不整”了吧！！
他居然就这样面对面地跟姜醒讲了半天话！！！
顿感力超强的闻某人当场宕机。
咳咳咳，是不是有些不妥啊咳咳咳。
闻储臾开始战术性咳嗽，边“咳咳咳”边把袖子使劲往上拽。
两人之间的氛围一下子微妙起来。
另一头，神经更大条的姜某人也慢一拍地反应了过来。
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指尖一动，就碰到了闻储臾的腰侧——嚯，一直抱着人没放呢。
两三个呼吸间，姜醒的耳朵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好几个色号。
闻公子居然以这副姿态，面对面地跟自己讲了半天话吗……
梅开二度，姜醒又听到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这种奇怪的感觉在一天之内竟是出现了两次，他怎么想也弄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都怪自己从前和人类相处的经验太少了，姜醒不禁懊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