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自己来填！ 追溯因果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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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储臾松松挎着半旧的箩筐，沿着石阶抵达山下。
他身着一袭鸦青色外袍，内搭月白色缎面里衬，腰间用布带子随意一束，勒出挺拔高挑的轮廓。
长发被一支简单的玉竹簪子盘在脑后，只是手法肉眼可见的生疏，留下额角几缕不听话的散发垂至胸前。
山路渐宽，林子在背后收拢，市井伴随着袅袅炊烟迎面而来。
这里是青霭城——青霭峰下的城就叫青霭城，闻储臾写书的时候，在某些方面是有点敷衍的。
穿行街中，新出笼的馒头糕点蒸腾着扎实的甜香，小摊子上的果蔬看上去都挺新鲜，粉脂铺门口的人群总是最养眼的，永远有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作为背景音，偶尔还能经过几个席地而坐的算命先生……
不同于竹林小居的清幽，人们质朴的热闹正肆意彰显着活着的美好。
他一直开着灵视状态，能选定一条因果线并进行追踪。
说来也有趣，自己从未想过青霭峰小主会自带“看穿因果”的技能——还是说，这是闻储臾作为穿越者特有的金手指？无人能为他解答。
精神集中在一条线上，对灵力的消耗不是很大。
闻储臾简单一算，还可以维持一个时辰左右。
他目标明确，直奔街角一面显眼的布告板，因果指引下的第一个节点就在那里。
板子上贴着大大小小的文书，什么仙家除妖呀，官府新策呀，多种多样。
闻储臾一个不落地读完所有布告，在角落的一则谕示中发现了端倪：
【近日城中盗贼猖獗，屡犯民宅，劫掠财物。根据目击百姓所言，案发处多见一“白毛幽影”，倏忽来去，疑与此相关，诸位留意。】
落款日期——五月廿六。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再过一天，五月廿七，《鬼神冢》的故事就会正式开始。
他对这个日子印象十分深刻。
上辈子，闻储臾就是在农历五月廿七开始创作《鬼神冢》的，后来还将其定为了主角姜醒的生辰，想忘都难。
此时此刻，姜醒应该已经在前往青霭城的路上了。
而且，谕示内的“白毛幽影”，就是主角遇到的第一个诡异，即因果线中的那个“雾诡”。
雾诡不算很强，但奈何其本善于隐匿，出其不意地盗走了主角身上唯一的钱财，还反将一军，让主角暴露在了地头蛇势力的眼中——青霭城地下钱庄。
碰巧的是，姜醒天生一头白发，在这个时刻出现着实是嫌疑巨大。
结果，奸诈的庄主一口咬定，误入的少年就是这几日城里格外猖獗的“白毛幽影”，于是很快派出手下的一群暗卫，不仅一路追杀姜醒到青霭峰下，还在大街小巷贴满了带有他正脸画像的通缉令，正式通缉。
可怜的主角就这样接下了生活向其开的第一炮，陷入前有狼后有虎的境地。
反观找到了“挡箭牌”的雾诡，平平安安逃离了城区，带着自己的战利品路过青霭峰，打算走山路开溜。
不料，在竹林小居撞见了青霭峰小主。
然后小菜鸡就被雾诡灭口了。
闻储臾将目光从布告板上移开，投向热闹的街道。
因果线还没完，另一头消失在街角处。
……
“灵石、符箓、夜明珠——聚仙楼专为民间修士服务，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喽！”
一阵清亮的广告声突然传入闻储臾的耳中，声音的来源是某处经过法术加持的大喇叭。
只见街角矗立着一座三层楼阁。
楼体是醒目的朱漆，檐角覆着黑瓦，形制工整大气，颇具鹤立鸡群的架势。
其门口悬着一串青铜铃铛，无风自响，漾开一圈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那并非装饰，而是某种小型结界。偶尔能看见几人踏入涟漪，身影随即消失不见。
聚仙楼，闻储臾知道。
这是修仙界最大的“连锁店”，在各处大小城市内都设置了分店。
可为何因果线的下一个节点会在这种地方？
他带着疑惑迈入结界。
柳暗花明又一村。
此处的空间远比外界所看见的辽阔，显然是用了空间拓展之术，甚至有个前院。
院中开着各色反季节的灵植，每株还都标了价。虽都是常见的品种，并不名贵，但还是叫人感到气派。
或许是见闻储臾衣装得体身姿出挑，一位身着淡青罗裙、发髻精致的女侍者很快便含笑来到近前，声如莺啭：
“道友里面请……”
靠近了，这位女侍者注意到他身后背着的普通箩筐，眼神微微一滞，但友好的态度却一点没变：“不知您是已有看中的物件，还是随意逛逛？可随我上楼瞧瞧，昨日刚进一批新货。”
在修仙界，修士的身家地位，看储物法器便能知七八。像闻储臾这种直接背个箩筐的，大抵不是那种能掏出上品灵石的客人。
闻储臾完全没有在意，他的注意力全被女侍者身后的一大团“毛线球”吸引。
我嘞个乖乖，好多因果！
这一路上闻储臾基本已经摸清楚因果线的出现规律。
首先就是“节点”。因果线会穿过与之相关的地理位置，像“路线图”一样，不会指向特殊的人和事，就好比刚刚的布告板、现在的聚仙楼，穿过后继续往下一个节点走。
其次是他人因果。闻储臾只能看到别人参与了多少自己的因果，且一次只能关联一条线。
这么说比较难懂，举个例子，他选择窥探女侍者与剧情【青霭峰雾诡之谜】之间的关系，就无法同时看见女侍者与【地下钱庄的神秘来客】有何关联。
而且，毕竟只是“窥视”，所以很模糊，只能了解到关联孰强孰弱，不会有任何文字说明。
想要切换别的因果线去二次审视他人就更难了。
闻储臾现在的修为完全做不到，强制执行恐怕会七窍流血提前祭天。
他欣然答应女侍者的邀约，随其一并上了三层，由上至下逛起来。
温润的灵光与清雅的檀香扑面而来，即使早有准备，闻储臾还是被闪到了。
夜明珠柔和的光晕衬得灵石表面光华流转；旁侧放着几只朱红锦盒，装的基本都是高阶符箓。
其表面刻画着令人眼花缭乱的灵纹，隐隐有破纸而出的架势，名字也取得很华丽。
什么咫尺千里传送符、不坏金身防御符、枯木回春疗愈符……
闻储臾逐一品鉴，纯当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
忽然，他的脚步顿住了。
面前是一个用于展示的小结界，内有半块玉环，色泽略显浑浊，但表面的浮雕十分鲜活，是一条夔龙的侧面形象。
“此玉能够短暂压抑神魂躁动，送来的时候便只有这半块……”
见他感兴趣，女侍者介绍道：“由于不如白玉美观，又没有符箓实用，一直卖不出呢。”
闻储臾微微点头，不动声色地去往了下一个柜台。
然而，就在方才那一瞬间，他已经认出了此物的真实身份，即原著里的关键道具之一，半块被严重低估的残佩。
它并非成色不佳，而是来源于某种能够变色的血玉。
当两块残缺玉佩相互拼合之时，两条侧身的夔龙相遇，便能构成另一种新的纹饰图样——
饕餮。
主角姜醒的身体里，正是留存着上古饕餮的血脉。
此外，另外半块玉佩就在他的手上，其价值不言而喻。
闻储臾根本没想到，现阶段的饕餮环，竟会出现在聚仙楼的分店之中，现在就被他遇见了！
这可是主线剧情里的物品！
按耐住心绪骚动，现在着急也没用，买是买不起的，抢也抢不过。闻储臾默默记下了这一重要发现，来日再探。
下到二层，虽说每一件都能为修行或打架锦上添花，但无一与雾诡相关。
“姐姐，你今天选客的眼光不太行啊……”
闻储臾耳朵动了动，听到身后细碎的议论声。
“嘘，休得无礼。”负责接待闻储臾的那个女侍者压低声音斥责道。
闻储臾装作无事发声，但也被提醒了一下。
聚仙楼的客人自然不止他一位，来往之间，许多男侍者女侍者挎着的小篮子都已经满满当当。
再看陪着自己的那姑娘呢，挎篮内空空如也。
这些侍者应该是有业绩需要完成的。
闻储臾歉然一笑，对女侍者说道：“劳烦姑娘了，耗费一番心神，却遇到一个不识货的客人。”
他目光清浅真诚，挑不出任何瑕疵。
“公子哪里的话，这些都是我应该的。”女侍者姿态仍旧端庄，看上去未有任何不满。
“不知贵店有没有灵药售卖，我对那些比较感兴趣。”
“有的。”女侍者答道，“就在一层的里屋。”
两人来到灵丹妙药的专卖区域，闻储臾很快就找到了自己记忆中的那个名字——“聚灵散”。
洁白圆润的小药丸躺在干净的锦布正中，一颗售价三颗下品灵石，算相对平价的修行资源。
但闻储臾还是买不起。
他装作忽然想起什么的样子，转身对女侍者道：
“姑娘，我听小道消息说，这段时间有位富商活动在青霭城周围，他对聚灵散很感兴趣，会在千年寿辰宴上以聚灵散为礼，献给受邀宾客。你知道这事吗？”
原著中，闻储臾确实写过这段剧情。
那富商也是某个案件中的炮灰角色，修为不高但奈何实在有钱。他想让自己的晚宴更有排场一些，于是向青霭城聚仙楼收购海量聚灵散。
但聚仙楼内没有那么多存货，临时征调人手到处进货。结果被有心之人算计，在没来得及质检的灵药内施咒布阵，最终炸掉了整座聚仙楼，死伤无数。
女侍者目光闪烁，看向闻储臾的眼神中带了一丝不一样的意味：“我还未听闻此事。公子消息真灵通，敢问可否细说？”
不知道就好，证明还有时间挽回。
闻储臾放下心来：“消息来源与我友人相关，不便透露，但绝对准确！姑娘可以考虑引荐给上级，提前给楼内进些货——那富商需要的聚灵散绝非一个小数目，若你把这事促成了，定能立下大功。”
女侍者抿到了他的意思。面上先是挂上了一抹难掩的欣喜，然后马上调整好状态，郑重向闻储臾道谢。
闻储臾透露这些“剧情”，一是想要化解聚仙楼未来的惨案。他们有意识地提前运作，检查妥当了，便不容易被陷害；二是借机主力一下善良姑娘的事业。他没钱给人家刷kpi，但能从别的角度送其财运。
被灵力加持的视野下，女侍者身后的某条因果线淡了几分，另一条代表主命格的则加粗了半指有余，显得生机盎然。
闻储臾满意点头，继续寻找与雾诡相关的线索去了。
然而略有遗憾的是，逛完整栋聚仙楼，闻储臾都没再发现其他有提示的人或物品。
来都来了，那就顺手购物一波吧！
一楼最外围，闻储臾的目光落在一只深灰色织布袋上。
袋子干净简约，抽口处还有一缕流苏垂坠，后方的木牌标着：“低价转手芥子囊，空间约三尺见方。售价：五两白银。”
还好，是世俗的货币能买得到的，总比上两层某些只能用灵石交换的货物亲切。
“今早刚来一位客人，让本店帮着低价转手这口芥子囊。约莫是急需钱财，所以价格定得便宜罢。”女侍者主动介绍，语气比之前轻松了很多，看出来心情不错。
“就要它了。”闻储臾戳了戳最便宜的那个，这朴实无华低调轻奢的风格，真合眼缘呐。
“好。”
“有强光符吗？”闻储臾又问。
“您说的是照明符吧，还是效力更大的明火符？”女侍者一边专业地解释着，一边领着闻储臾到一打打初级符纸的专卖柜前。
“都来点吧。”
闻储臾抖了抖袖子，露出两节白皙的小臂，格外“豪放”地拿了三打照明符，一百八十文；薅了五张明火符，约半两银，又忍痛拿下两张木元素的捆缚类符箓，这个最贵，约一两银。
加上芥子囊，闻储臾一次性消费了近七两银子。
临走时，他再次向女侍者道谢。
目送其背影消失在门口，女侍者走回柜台将银钱入账，对一旁的同伴随口问道：“你可曾见过那公子？”
同伴凑过来瞥了眼账目：“嗯？没有。也不是什么大客户啊。”
女侍再度望向门口：“妹妹，在聚仙楼这么些年，不同的客人有不同的外在、不同的心性，你应当学着分辨一二。说不定哪天就能碰到自己的大机缘呢。”
“欧呦！所以刚刚那公子有什么特殊身份吗？”
同伴瞬间八卦起来：“他看上去确实帅！气度不凡，清风霁月，一派与世无争的作风，还特意背了个破篓子——怎么，难道是来哪个世外高人下凡收徒，专门考验我们用的？”
“你这孩子……”女侍者一时间哭笑不得，“以后少看话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