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闪躲何云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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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季铃初依旧没来，也没有给他发消息。何云陆只能不去过问，自顾自地给她讲学校里发生的趣事。
是鱼：【今天跑操的时候咱们班又拉队了，不过我没有。】
是鱼：【吴利还被绊倒了，当时他整个人都是懵的。】
是鱼：【你要是看到的话，肯定会替他尴尬吧。】
是鱼：【中午吃的西红柿牛腩，我记得你喜欢吃牛肉。】
是鱼：【我也会做，下次来我家我做给你尝尝。】
是鱼：【张昭洋没带作业被老师罚了，杨思玉一直在旁边偷笑。】
是鱼：【我好无聊，你回一下我消息成不成。】
……
一条都没回。估计女孩也没看吧。
其实她根本没有把他们当朋友吧——不然为什么别人都会跟朋友讲委屈、讲难过，季铃初却不会。何云陆突然就很烦躁。
他也不是那种爱贴冷屁股的人，向来都是别人找他，他不理。
少年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再这么卑微下去。他开始不再发消息，也不再去盯着季铃初的座位发呆。别人谈论关于季铃初的事情，他也会回避。
整整一周，季铃初都没来学校。
周六晚上，何云陆做了一个噩梦。他梦见季铃初退了学，把所有账号都注销了，跟他们所有人都断了联系。
整天整天地待在家里，日渐颓废消瘦，也没有人照顾她……何云陆在梦里都觉得心疼，恨不得立刻给她打一通电话。
他猛地惊醒，缓了一会儿，却忍不住又想起那个梦。以季铃初现在的状态，岌岌可危。他拿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她的号码，迟疑了几秒，才按下去。
季铃初刚刚睡醒，靠坐在床头，烦躁地挠了挠头发。饿了。
她下床穿鞋，打开衣柜，随便拿了一条短牛仔裤套上，配着她的睡裙。扯下皮筋重新扎了个低马尾，在床头柜上拿好手机出了门。
晴央的夏天，凌晨也是有些闷热的。但随着风起，驱散了燥意，便忍不住觉得舒服。小区里只有路灯还亮着，没有很黑。
女孩懒懒散散地走到大门口，刷卡出去，右拐去了便利店。
这几天不按时吃饭，又不想自己做，想着经常待在家里也不好，有时候就会出来买——不过都是很晚就是了。
店门感应到人，自动打开。店员看到是她，打了声招呼：“天天当夜猫子啊？”
季铃初笑了一声：“早上睡觉晚上玩，我应该是个外国人。”
她去货架上挑了一个三明治和一袋香草味的牛奶去结账，看到收银台上的酱串还不错，又挑了几根。
等待加热的时候，季铃初坐在凳子上玩手机，戴上耳机刷视频。
几分钟后店员喊她说好了，她正要退出应用，一个电话突然弹了过来，她没来得及反应就按到了接听。
耳机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竟然没有想挂掉的冲动——本来装回电话卡是不得已，想着这么晚了也不会有人给她打电话。
又或许是瞥见来电显示是何云陆的名字，才让她没有动作。
她握着手机去拿东西，电话那头的人开始讲话。季铃初就默默地听着，小口小口地咬着三明治。
何云陆打电话的时候本就没想过她会接，所以接通的那一刻，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可是季铃初并没有说话。
“季铃初，你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什么事其实你可以跟我说，不要一个人扛着。”
“你为什么这几天都不回我消息？我都担心死了。”
“我今天梦见你休学了，跟所有人都断了联系。你那时候好绝情。”
“张昭洋和杨思玉他们都很关心你。”
“我也是，你知道吗……”
他又把发给季铃初的那些消息重新讲了一遍。但那边始终没有回音。何云陆甚至以为她已经挂了，但通话时间还在增加。
直到把东西吃完，季铃初才开口说了一句话：“我知道了，你早点睡吧。”
挂了电话，她发现自己对何云陆好像真的有了别样的感情。
对他的纵容，带他去自己的世界，敞开大门让他进来，好像都是因为这种别样的感情。但她不懂，万一是错觉呢？
这种别样的感情是喜欢吗？喜欢到底是什么样的？像她和何云陆这样吗？可他们都说喜欢是心脏快速跳动，看见他的眼睛会闪躲。
可季铃初一样都没有。
这真的是喜欢吗？
她需要时间来验证。但在那之前，她不想和何云陆像以前一样。万一是错觉，万一只是一时想多了，连朋友都做不了了。
而且她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何云陆。
他好像对自己格外在意。
她把QQ换回之前的号，发现何云陆给她发了好多消息，翻了好几分钟才翻完。
季铃初不知道该怎样回应这种关心，因为给过她关心的人少之又少。她只能在心里感谢，表面上保持沉默。
她望着桌子上的牛奶愣愣地出神，却还是想不明白。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总是钻牛角尖，她也很累。
临走前，她在零食架上拿了一条奶糖。吃颗糖让自己开心一下吧，总不能一直都是这个状态。调整不好的话，显得她也太懦弱无能了。
下周要去上学了，总不能再让他们担心。
只不过何云陆好像还有最后一周就要走了。过得好快，她还有点没缓过来。
现在已经是五月底了，再过二十多天就放假了。仔细算算，他们也认识三个月了。才认识三个月，季铃初就对何云陆这么依赖，好像确实是对别人的不同。
周一到学校，陈书棠过来抱着她嘤嘤嘤：“小铃你都不知道，你走了作业全是我收，我都快收不过来了。原来你平时这么辛苦啊！我真的佩服你，做了好几个组的组长，还有两个课代表，太伟大了！”
其实季铃初当初选课代表和组长，是想以权谋私，因为她不爱写作业，但老师又天天要，不想写的时候就可以不记自己的名字，不被老师批评。
倒没有陈书棠说得那么伟大。又或者是因为习惯了，她倒没觉得有这么辛苦。
季铃初笑眯眯地给陈书棠顺了顺毛，问她：“我不在，你很想我吗？”
陈书棠急冲冲地回答：“那可不！我可比张昭洋想你了。”
张昭洋和杨思玉还没来，要是听见这话肯定要反驳，到时候又要吵得不像样。
没来一个星期，老师也讲了很多课，相应地她也落下了很多。
既然调整好状态了，对学习自然要上心一点——她要让李雪看到，自己没有她说的那么不堪。她明明比别人强了太多太多，却总是自卑。
季铃初轻轻叹了口气。一想到自己不仅要面对学习，还要面对何云陆，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麻烦事总是堆积在一块儿来。
既然没有想好怎么面对何云陆，那两人现在就尽量不要交谈吧。等季铃初想明白了，会把事情都跟他说的。不急于一时，还有的是时间。
何云陆来的时候，发现他前一周一直盯着发呆的座位主人终于来了。但经过周六那通电话，和少年心里的自尊，让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明明看到自己来了，却不找他。那他何云陆为什么要去找她？凭什么一直是他主动，他走一百步，季铃初却一步都不用走？凭什么？
两人就这样莫名地进入了冷战。季铃初见何云陆不跟她搭话，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同时又忍不住胡思乱想——他是不是生气了？平常早上来的时候都会跟她说话，今天是为什么？是因为那件事讨厌自己吗？
好吧，她做得确实不对。可是当时她实在没有心思去关心对方的情绪和感受。她已经够累了，不想连自己都不关心，就去关心别人。
既然不理她的话，那就一天都不要说话好了。越想季铃初就越气闷——明明知道是自己的错多一些，但还是忍不住想去质问何云陆：那些关心都是假的吗？为什么见到面了反而不来找她了？
陈屿青第一次见到何云陆跟季铃初一个早读一句话没说。往常何云陆总是会以背书的名义把季铃初骗过来，背完两人再说一会儿小话。可是今天何云陆没有叫季铃初，而季铃初也在埋头苦读，毫不关心。
他们是闹脾气了吗？为什么？季铃初不是今天才来吗？
早读下课，季铃初跟杨思玉去楼下接水，碰巧遇到何云陆下来洗手。季铃初立刻拽着杨思玉绕了一大圈，直到看不到何云陆的身影了，才慢悠悠地回班。
杨思玉一脸怪异地看着她。季铃初瞅了她一眼：“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好诡异。”
“你怎么不跟何云陆打招呼了？”两人平常在下面遇到都要说好一会儿话呢。
“不想打不行吗？”
“可以可以，你想怎么样都行。”
第二节下课跑操的时候，季铃初站在离何云陆十万八千里远的位置——一个在最前面，一个在最后面，躲得不要太明显。
何云陆也发现了。他不明白。
于是跑操的时候，他故意拉队到季铃初身边。季铃初一看是他，本来跑得慢慢的，突然加速冲到最前面。这样做的结果就是跑完之后，季铃初难受得要死，整个人浑身无力。
何云陆进门的时候，和趴在桌子上的季铃初对上了视线。女孩很快就把目光移开，不去看他。
何云陆知道了——季铃初在躲着他。
当真是一步都不想朝他走。
自己在她心里，到底有没有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