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安然》醒迟

34、旅途开始 她们四个人

　　“你们是？”

　　“您就是周太太吧，前段时间周警官救过我女儿，一直想要当面感谢，但一直找不到机会，没想到······”

　　林爸爸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用记挂心上的，他是警察，这也是他应该做的。”周妈妈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带着他们去敬香了。

　　大人在交谈的时间，林亦然四顾张望着，看到了坐在外面的台阶上，一个小小地紧紧抱着膝盖的周予安。她走过去，看到了台阶上刻着予安，姐姐，爸爸，妈妈的扭扭歪歪的字样。

　　林亦然在周予安的对面蹲了下来，周予安把头深深地埋进了膝盖里，虽然哭泣声，但是抽动的肩膀将她的哭泣放大了。

　　小小的林亦然不知道她是谁，不知道她为什么哭，只知道她此时此刻很伤心地在哭。

　　林亦然想起自己伤心的时候，妈妈总是会抱着自己，然后就不哭了。

　　于是林亦然也学着妈妈的样子，轻轻将周予安环抱住。

　　周予安抬起头看着她，眼前这个陌生人，并没有让她感觉陌生，反而很亲近。

　　而林亦然在看见她的背影的时候就已经有这种感觉了。

　　周予安脸上的泪水依旧不停地在脸上滑落，就像是荷叶上的水滴，不停地落下。

　　林亦然轻轻为她擦去眼泪，随后又再次抱住了她，在她耳边轻声说着：“妈妈说过，抱抱就不会那么伤心了。”

　　这一次，周予安埋进的不再是自己的膝盖，而是一侧瘦弱的肩膀里。

　　——

　　时间很快就到了元旦假期。

　　“周予安，这里。”许尽欢大声喊道。

　　周予安和周砚秋向许尽欢走过去。

　　“阿姨好。”周砚秋先和许妈妈打招呼，随后看着许尽欢继续说道：“欢欢，你这么早就到机场了啊。”

　　“哈哈，欢欢这几天激动得很，这不今天老早就起来了。”许妈妈一边说着，一边宠溺地摸着许尽欢的头说着。

　　“妈妈～”许尽欢看似娇气地说着。

　　“予安看上去好像比以前胖了一点。”许妈妈看着周予安说道。

　　“是吗，我咋没感觉，不过确实她比以前饭吃得多了。”许尽欢仔细端详着周予安说道。

　　许妈妈笑脸盈盈地继续说着：“就应该这样嘛，这样看上去比以前好看多了，以前太瘦了。”

　　在短暂的攀谈时间中，林亦然和言寄欢也过来了。

　　“然然来啦。”周砚秋一看到林亦然，脸上的笑容就变得更加灿烂了。

　　“妈，这是言寄欢，林亦然，季叔。”还未等她们站定下来，许尽欢就开始一一介绍着。

　　“许太太，周小姐。”季叔礼貌地回应着。

　　“你好，你就是······”许妈妈不知如何称呼季叔，便顿住了，她继续说道：“听欢欢说，你会和她们一起去吧，辛苦你了，照顾她们四个。”

　　季叔没有过多言语，只是微微点点头，以表示回应。

　　“阿姨好。”言寄欢走到许妈妈的面前说道。

　　“言言好～，我早就听我们家欢欢提起过你，我一听你的名字，欸，正好也叫欢欢，你们一个大欢欢，一个小欢欢。”许妈妈笑着继续说着：“但是欢欢不让我这样喊你们。”

　　“妈妈，你自己听听，大欢欢小欢欢多不好听啊。”许尽欢一脸无奈的表情说道。

　　“好，依你，你说叫啥就叫啥。”许妈妈摸摸许尽欢的头说道。

　　平时看上去一副生人勿近模样的林亦然和言寄欢，没想到在家长面前竟是那样的乖巧可爱。

　　许尽欢看着言寄欢一副局促的模样，不禁暗自笑了起来。

　　在她们谈话的时间里，季叔已经拿好行李推车，将大家的行李拿去一并去托运了。

　　“小姐，该安检了。”季叔办好行李托运后，便走了回来和林亦然说道。

　　“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吧。”周砚秋看了看时间继续说道：“走吧，你们去安检吧，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啊。”

　　许妈妈和周砚秋不断的叮嘱着。直到目送她们离开。

　　她们随着季叔来到贵宾安检室，通过安检后，一行人走进宽敞明亮的候机室，落地窗外是广阔的停机坪，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将室内照得温暖而通透。

　　“这里还有饼干呀。”许尽欢一坐下就发现了座位旁边茶几上摆放的精致小零食，她拿起一包拆开尝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哇，好好吃啊。”

　　言寄欢看着她那副满足的样子，不禁轻轻笑了一声，站起来走到许尽欢面前，伸出手：“那边还有其他的零食，走吧，我们去看看，想吃什么就拿过来。”她的语气里带着宠溺的纵容，像在哄一个逛集市的小孩。

　　许尽欢毫不犹豫地握住她的手，两个人一起往零食柜走去，一边走一边探头探脑地打量着那些包装精致的小食。

　　林亦然转过头，正巧与同时侧过头的周予安对上了目光。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随即相视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像是同时读懂了对方心里的那一句“我们也去吧”。她们不约而同地站起来，牵着手，也跟了过去。

　　“寄欢，亦然，你们推荐一下哪些好吃呀，这里的我都没有吃过。”许尽欢站在琳琅满目的零食柜前，左右张望，语气里带着兴奋又茫然的好奇。

　　言寄欢和林亦然默默站在一旁，谁也不说话。

　　许尽欢转头看了她们一眼，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不可置信：“你们不会都没有尝过吧。”她叹了口气，一脸“怎么会有人看到这些零食能忍住不吃”的表情，随即自己埋头继续挑选起来。

　　季叔站在不远处，看着四个女孩围在零食柜前叽叽喳喳地讨论着——这个看起来不错，那个会不会太辣，这个包装好可爱……他的目光落在林亦然微微弯起的嘴角和亮晶晶的眼睛上，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出的欣慰。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小姐这样活泼的模样了。

　　时间在她们的欢声笑语里一点一滴流逝，像被阳光融化了的糖果，甜而不觉。

　　“季先生，可以登机了。”一位空乘人员微笑着走过来，轻声提醒道。

　　“好。”

　　手机信号被关闭，机舱门缓缓合上。飞机开始滑行，加速，然后在一阵轻微的推背感中离开地面。窗外的地面越来越远，楼宇变成积木，河流变成细线，云层越来越近。她们的旅途，从这一刻正式开始了。

　　或许是因为睡眠的时间太短了，也或许是因为从登机开始就一直在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许尽欢的电量终于耗尽了。她靠着言寄欢的肩膀，眼皮一点一点地沉下去，很快就睡着了。

　　林亦然侧过头，目光落在窗外的云层上。机翼划开厚厚的云絮，阳光在白色的云海上铺展开来，像一片没有边际的、柔软的光毯。上一次坐飞机，还是八岁那年——她被父母送到洛川的时候。那时的她还傻傻地以为，自己终于不用再跟着父母到处奔波了，以为从此可以和他们一起留在洛川，过那种安稳而平凡的日子。她记得当时趴在舷窗上，看着云朵在下方翻滚，心里充满了一种踏实的期待。

　　可后来呢。她没有再细想，只是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她呆呆地望着窗外，望着那片辽阔而沉默的天空，像被困在某个回不去的节点里。

　　这时，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落在她的肩膀上。掌心的温度像一束光，穿过回忆的雾霭，稳稳地落在她身上。林亦然回过神来，转过头，对上了周予安的目光——她的眉眼、她微扬的嘴角、她那双总是安静而温柔的眼睛。

　　而她所渴望的那种安稳，或许从来不在远方，也从来不在过去，那会就在眼前吗，就在这个人的目光里。

　　周予安看见她微红的眼眶，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担忧：“怎么了？”

　　“我没事。”林亦然看着她，微微弯起嘴角，然后主动靠进了她的怀里。像一艘漂泊了很久的船，终于看见了可以停靠的岸。

　　周予安没有多问，只是收拢手臂，将她稳稳地圈在怀里，低头在她的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那动作轻得像一阵风掠过树梢，却带着说不尽的珍重。

　　林亦然往她怀里又贴紧了一些，闭上眼睛，耳边是飞机引擎平稳的低鸣，和那颗贴近她的心跳。

　　飞机继续向前，穿过云层，穿过时间的河流。有些旅途是为了抵达，而有些旅途，是为了让一个人终于明白——所有飞行的意义，其实不是为了离开，而是为了飞往那个你可以安心降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