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安然》醒迟

28、第二次表白 林亦然向周

　　“然然，多吃点。”周妈妈说着还往林亦然碗里不断夹着菜。

　　林亦然看着眼前桌子上五花八门的菜样，大多还是口味偏甜的菜式，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捂住了。

　　“谢谢阿姨。”她笑着说完，便开始认真地吃了起来。

　　周妈妈和姐姐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眉眼弯弯的，像捡到了什么宝贝似的。

　　这一顿饭，出奇地，林亦然把碗里的饭吃得干干净净，反倒是周予安，碗里还剩下了一点。

　　周砚秋瞥了一眼周予安的碗，又抬眼看了看她，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吃完。

　　周予安无奈，只好又乖乖地扒了两口。

　　周妈妈看着她们都放下了筷子，笑着说“你们去房间里玩吧，休息一下。”

　　林亦然站起身，刚拿起自己的碗想说“我来吧”。，话还没出口，碗就被周妈妈一把抽走了“去玩吧。”

　　周予安见状，便带着林亦然去房间了。

　　周予安的房间很整洁，干净得像样板间。桌面几乎空无一物，窗帘半拉着，午后的光线柔和地铺在床上。

　　“坐吧。”周予安拉着她走到床边，轻声说。

　　两个人坐下来。又是一阵安静。

　　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空气里浮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像一根绷得很细的弦，稍微拨一下就会颤。

　　周予安也察觉到了那丝不对劲。她想了想，忽然开口“要睡一觉吗？”

　　“啊？”林亦然被这句突如其来的话惊了一下，不自觉地发出了疑问。

　　周予安对上她惊讶的眼神，也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胡话，耳根悄悄红了一点。她赶紧转移话题“下围棋吗？”

　　林亦然看着她那副强装镇定又藏不住窘迫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好。”

　　周予安从柜子里拿出围棋，在窗边的小桌上摆好。两个人面对面坐下，开始落子。

　　大多数时候，周予安都是自己和自己下围棋。今天终于遇到了一个棋逢对手的人。她们的棋艺不相上下，你围我堵，你攻我守，每一手都要想了又想。时间在黑白交错的落子声中悄然流逝，两个人谁也没有注意到。

　　“然然，予安。”周砚秋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伴随着轻轻的叩门声。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下午后半晌了。

　　周予安站起来去开门。

　　“下围棋呢。”周砚秋探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棋盘，笑着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正好，这个蛋糕你们现在吃，当下午茶了，还有奶茶。”说完便带上了门，脚步声渐渐远了。

　　周予安端着蛋糕和奶茶走回来，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把棋盘挪到一边。她拆开蛋糕的包装，把勺子递给林亦然，又把奶茶的吸管插好，轻轻放在她手边。

　　林亦然接过勺子，小小地挖了一勺送进嘴里。草莓的甜和奶油的绵密在舌尖化开，她眼里的笑意和嘴角的弧度随着那份甜意一点一点地加深了。

　　周予安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宠溺，嘴角也跟着弯了起来。

　　林亦然抬眼看她，忽然把手里刚挖了蛋糕的勺子往她嘴边递了过去。

　　周予安看着递到唇边的勺子，刚想说“我不......”，话还没出口，林亦然又把勺子往前送了送。见周予安想伸手接过勺子，林亦然的手轻轻晃了晃，眉头微微皱起，上扬的嘴角也往下落了些。

　　周予安轻轻笑了笑，没再推拒。她微微倾身，靠近勺子，微微张开嘴，把那口蛋糕吃了下去。

　　“好吃。”她笑着说。

　　而这个过程里，林亦然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嘴唇上，那双不薄不厚的、泛着自然绯色的唇，正微微张合，沾着一点奶油，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柔软。

　　“怎么了。”周予安看着她发呆的样子，微微凑过去说着。

　　林亦然看着那张忽然凑近的脸，心里那点浅浅的欲望，像被什么东西撩了一下，再也拦不住了。

　　她凑过去，轻轻吻在了周予安的脸上。

　　一下，很快，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了皮肤上。亲完之后，她看着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周予安，不由得笑了，然后收回身子，把勺子放回了蛋糕上。

　　而此时的周予安，被那突如其来的一下凉凉的、软软的触感，彻底愣在了原地。她一动不动，像是被点了穴，脸上的那一片还残留着微微的凉意和说不清的温度。

　　“周予安。”林亦然轻声唤她。

　　“嗯？”周予安回过神来，轻轻地回应着。

　　林亦然缓缓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装着首饰的小盒子。打开，取出手链，看着周予安的眼睛，眼里满是笑意和柔情，轻声却笃定地说“我喜欢你。”

　　说完，她轻轻拉起周予安的手，将手链系在了她的手腕上。细细的银链衬着周予安白皙的手腕，那枚羽毛吊坠轻轻晃动，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哑光，像是天生就该戴在这里一样。

　　周予安低下头，看着手腕上那条手链，看了很久。然后她慢慢翻过手，反手拉住了林亦然的手腕。

　　下一秒，周予安的双手环上来，将林亦然整个人拥进怀里。

　　林亦然的手也顺势环住了她的腰。两个人就这样抱在一起，谁也没有说话。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彼此的呼吸声此起彼伏，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林亦然感觉到一只手轻轻覆在了自己的后脑勺上，将自己往对方那边按了按，贴得更紧了。周予安的脸埋在她的肩窝里，一阵温柔的声音从那里传出来，闷闷的，却无比清晰“我也喜欢你。”

　　停顿了一下。

　　“很喜欢。”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手上的力气却更大了，像是要把自己揉进对方的身体里，再也不放开。

　　林亦然闭上眼睛，把脸埋进周予安的颈窝里，手臂也收得更紧了一些。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等了很久很久。其实也没有很久，却又好像已经等了一辈子。

　　晚饭过后，林亦然准备回去，突然周妈妈把她叫住。

　　“然然啊，这个给你。”周妈妈拉着林亦然的手，将首饰盒放在她的手上。

　　“阿姨？”林亦然看着首饰盒，轻轻地问着。

　　周妈妈笑着继续说着“阿姨很喜欢你，下次常来玩啊。”

　　“好。”周予安先一步林亦然开口，将她婉拒礼物的话堵在了嘴边。

　　“妈，我们先走了。”说着，周予安便搂过林亦然的肩膀准备带着她先走了。

　　“好。”周妈妈的手一直握着林亦然的手，脸上的笑容很是开心。

　　“谢谢阿姨。”林亦然见无法拒绝周妈妈这份心意，于是便轻轻笑着答谢。

　　周予安带着林亦然往电梯走去。

　　她们到了楼下，往小区门口走的路上，林亦然一直低着头，看着手里那个精致的首饰盒。深红色绒面盒子，边角镶着细细的金色纹路，在冬日的微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阿姨，知道我们....”林亦然低着头小声地说着。

　　“嗯。”周予安依旧搂着她的肩膀，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林亦然低头看着手里的盒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又暖又沉。她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是客套，不是场面上的礼节，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信任，是周妈妈对她的认可，更是这个家庭对她的重视。

　　可她们才刚刚在一起，她还没来得及做什么，证明什么，就被如此完整地、毫无保留地接纳了。那种感觉像是一脚踩进了柔软的棉花里，明明该是轻盈的，却因为太过温暖而让人不知所措。

　　周予安看出她内心的不安。

　　“亦然。”周予安停下脚步，轻轻地喊着她的名字。

　　林亦然抬起头，对上那双安静的眼睛。周予安在笑，笑意很淡，却像冬天的阳光一样，不炽热，却暖得让人想靠过去。那是一种让人安心的笑容，不用问太多、不用解释太多，只要看着，就知道自己是被接住的。

　　随后周予安轻轻将她拥在怀里，将自己的头轻轻靠在她的肩膀上。

　　“安心收下吧。”她的声音在林亦然耳边响起，很轻，很柔，像一片羽毛落在心尖上。

　　说完，周予安慢慢侧过头，顺势在林亦然的耳朵上轻轻落下一吻。

　　很轻很快，像蜻蜓点水，又像是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叮了一下。

　　林亦然愣了一瞬。等反应过来，耳朵已经开始泛红了，那红色从耳尖蔓延到耳根，像是被慢慢晕开的水彩。

　　周予安收回唇，脸颊贴着她发烫的耳朵，感受着那逐渐升高的温度，嘴角弯了弯。她环着林亦然的手用了些力，将怀里的人圈得更紧了一点。

　　林亦然感受到那原本轻轻环着自己的手逐渐收紧，她也将自己的手沿着周予安的后背慢慢攀上她的肩膀，轻轻用力，把周予安往自己这边按了按。两个人贴得更紧了，中间没有一丝缝隙。

　　“好。”林亦然在她耳边轻轻回应，声音软得像刚化开的棉花糖，带着一点甜，一点糯，还有一点被妥帖安放后的释然。

　　路灯将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被时光定格的剪影。

　　林亦然坐在回家的车上，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明明灭灭的光落在她脸上，忽明忽暗。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个深红色的首饰盒，一枚玉手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那玉镯的质地极好，清透得像是盛了一汪春水，水润润的，泛着温润而内敛的光泽。

　　林亦然轻轻地用手触摸着。那冰凉的玉质，本该是冷的，可她却感受不到一丝寒意，一阵阵的暖意从指尖蔓延开来，顺着血管，一路暖到心口。那种温暖、那种被人放在心尖上珍视的感觉，她太久太久没有感受过了。久到她几乎忘了，被人爱着是什么滋味。

　　她的眼眶开始泛红，鼻子也有些发酸。她抬起头，眨了眨眼睛，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小姐，到家了。”季叔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将她从那份温暖中轻轻拉了出来。

　　她回到那个只有钟声嘀嗒作响的家里。客厅空荡荡的，暖气把室温维持得很舒适，可那种暖意只停留在皮肤表面，怎么也渗不进心里。她脸上那一点点残留的暖意，在踏进家门的瞬间便褪去了，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抽走了一样，变回了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灯光很亮，家具很新，一切都妥帖而齐全，可这个家里，没有人在等她。

　　她上楼，走进自己的房间，打开柜子，将首饰盒轻轻放在最里面。合上柜门的那一刻，她停了一下，手搭在柜门上，站了几秒钟。然后她转过身，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窗外的夜色沉沉的，钟声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嘀嗒，嘀嗒，嘀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