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你安然》醒迟

26、表白 周予安表白

　　洛川大学里最有韵味的地方，当属学校里的种满了荷花的湖了。

　　“哇，你看这锦鲤好胖啊。”许尽欢指着湖里的锦鲤说着。

　　“是啊。”言寄欢在旁边补充说道。

　　“明天周六有空吗？”周予安侧过头轻声地询问着，接着又补充道“我们去海洋世界吧”。

　　“好。”林亦然看着她，笑脸盈盈的。

　　“你看，那边亭子里坐在那里的长头发的女生好漂亮哦。”湖边倚靠着扶手的一个男生看着她们和旁边的人说道。

　　“她们啊，洛川一中毕业的，她们可是学霸天团哦”旁边的另外一个男生说道。

　　那个男生继续说道“当时学校的前四名，雷打不动啊。”

　　“你认识？”

　　“不认识，但是人长得这么好看成绩又这么好，谁不知道啊。”

　　“啊？我还想说你要认识可以带我认识一下呢。”

　　“可拉到吧。”那个男生说着想起了自己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有一次和她们打招呼，结果毫不意外吃了瘪。

　　第二天上午，季叔开着车在周予安小区门口停下。

　　“小姐，您不回车里等吗？”季叔看着下车的林亦然说着。

　　“没事。”林亦然说着，手里稳稳地端着两杯咖啡。

　　看到周予安的身影从小区门口缓缓走近时，林亦然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周小姐。”季叔见周予安走近，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季叔。”周予安也点头回应。

　　林亦然将手中的咖啡递给她，嘴角和眉眼都弯着，笑意藏都藏不住。

　　两人坐上车，车子缓缓启动。车里依旧没有过多的言语，但气氛不再像从前那样阴沉沉的寂静。而是一种无声的、却分明能感受到的喜悦。

　　她们在海洋世界里，看了虎鲸表演，差点被溅到水；看了美人鱼表演，听到海豚像孩子一样的歌声；看了海狮笨拙又灵巧的杂技，还吃了企鹅形状的套餐。她们笑着，偶尔凑近讨论某条鱼的古怪长相，她们牵着的手也从未分开过，似乎把所有快乐都攥在了掌心。

　　最终，她们在海底隧道的一个角落里坐下来。那个时候游客已经不多了，蓝绿色的光从头顶倾泻下来，把整个隧道浸成一片静谧的海底。

　　周予安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这边，才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手表。表盘在幽蓝的光线下折射出细微的银光。

　　“盒子太大了，我就没带。”她说，然后站起身，面对着林亦然。

　　她轻轻握住林亦然的一只手，将它放在自己胸前。

　　林亦然仰头望着她，手被握着，掌心摊开，贴在她的胸口。她看见周予安的眼睛里只有自己，那双平时总是安静得没有波澜的眼睛，此刻像被什么点燃了，温柔而郑重，如同那日围巾上的温度，把她整个人紧紧包裹住。

　　然后她感觉到了。

　　掌心下，有什么东西在一阵一阵地顶撞着，那是周予安的心跳，快而有力，像是在胸口敲着一面鼓，紧张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沉默了一会儿。

　　周予安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她从未有过的紧张：“林亦然，我喜欢你。”

　　林亦然望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此刻柔软得像一汪春水，她几乎能看见自己倒映在里面，看见自己被那份温柔一寸一寸地淹没。掌心下的心跳变得更急速、更强劲了，像是要把所有的克制和勇气都撞进她的身体里。

　　她缓缓站起来。放在周予安胸口的手掌沿着她的锁骨、肩颈，一寸一寸地向上，最后轻轻搂住了周予安的脖子。她把周予安拉近了些，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

　　“我也喜欢你。”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

　　说完，林亦然将脸更深地埋进周予安的颈窝里，手臂也收得更紧了些，像是要把自己揉进她的身体里。

　　周予安感觉到她用力了。原本只是轻轻环在腰上的手，也加重了力道，一只手抱住了她整个肩膀，另一只手揽住了她整个腰。两个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两颗心脏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有力地碰撞着，像在说一些还没有被说出口的话。

　　两个人拥抱着，感受着，两颗心脏也在有力地碰撞着。

　　她们就这样拥抱着，谁也不愿意先松手。直到远处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林亦然才慢慢松开了手臂。她退开一点距离，看着周予安的眼睛，林亦然的眼睛里面闪着光亮，是泪光折射出来的细碎星光。而周予安的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喜悦和宠溺。

　　“我给你戴上。”周予安的声音极其细腻，温柔得像海底拂过的暗流。

　　“好~”林亦然的声音软乎乎的，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在撒娇。

　　周予安扶着林亦然坐下，先摘掉她手腕上原来的手表，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新表扣上去。她嘴角扬着，眼角眉梢全是笑意。扣好之后，她握着林亦然的手，自己也坐了下来。

　　海底隧道里安静极了。

　　蓝绿色的光从弧形的穹顶缓缓流淌下来，把整个世界染成一片幽深的梦境。鱼群从她们头顶无声地游过，银色的鳞片在光线中一闪一闪的，像碎掉的星星被随意撒在了水里。偶尔有一条鳐鱼贴着玻璃滑过，宽大的鳍如同在水中飞翔的翅膀，投下一片移动的暗影。光线穿过水面和玻璃，落在她们交握的手上，落在彼此安静的脸上，温柔地晃动着，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在呼吸。

　　心跳的频率早已分不清是谁的，手的温度也在掌心之间慢慢交融，温热而笃定。两个人就这样并肩坐着，谁也没有说话。也什么都不用说，什么也不用做，只需安静地存在于彼此身边，就已经足够。

　　那种感觉，就像这一整片海洋都是为她们而存在的。

　　回到家后，周予安打开门，看见姐姐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她换好鞋，准备往房间走去，突然停了下来，在沙发边上坐下。

　　周砚秋看着她问道“怎么了？”

　　“姐。”周予安低着头，轻轻地说着“我喜欢林亦然。”周予安说完侧过头看着姐姐，眼里像是一种带有一丝的慌乱，她继续说着“而且，我们在一起了。”

　　周砚秋看着妹妹眼里无措的样子，不禁心疼起来“哎哟~这是好事啊。”

　　她握着妹妹的手继续说道“别担心，我很喜欢林亦然的，很支持你们的。”

　　“妈？”周予安语气里都是一丝慌乱。

　　“妈那边我去说，而且我觉得妈不会反对的。”周砚秋拍了拍妹妹的手，继续说着“改天，让然然到家里来吃饭。”说完，周砚秋笑着看着妹妹。

　　“嗯。”周予安点点头。

　　此时，另一边。林亦然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块崭新的表。

　　表盘是极简的银白色，干净得像一汪月光，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表圈很细，贴合着腕骨，薄薄的，几乎感觉不到存在。指针是深蓝色的，在光线下会折射出幽微的光泽，像是深海里的两尾小鱼，安静地游弋。表带是柔软的皮质，淡灰色，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通透。整块表的气质清冷而克制，不张扬，却有一种笃定的存在感。

　　这个牌子林亦然认识，价格不菲。对她来说，这不算什么，但对周予安来说，一定是做了很多很多兼职才攒下来的。

　　她看着那块表，眼眶渐渐湿润了。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条手链，是她专门定做的，本来打算今天表白的。链身是细细的银质，编织成极简的绳结纹样，结实又温柔。吊坠是一片小小的羽毛，磨砂质地，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哑光——像周予安给人的感觉，安静、轻盈，不争不抢，却让人忍不住想靠近。羽毛的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安”字，要用指尖摩挲才能感受到那微妙的凹凸，那是她藏起来的心事。

　　可是周予安先行了一步。而在当时那片温柔的海洋里，她彻底沉溺了进去，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和氛围再说一次“我喜欢你。”

　　她看了手链很久，轻轻将盒子盖好，收进口袋里。

　　下一次吧。她在心里默默地计划着，下一次，换她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