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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蓄意养我,我自愿上钩 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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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风软,落桃铺了满满一院。
沈骞牵着宋舒然的手腕,步伐轻快,像个全然无忧无虑的少年。
他走得慢,时不时侧头看她,眼底亮晶晶的,语气软得不像话:“你看这几树桃花,今年开得比往年都好。以前我总一个人看,不好看,今天有你陪着,才算是真的好看。”
宋舒然任由他牵着,神色清淡,眉眼间依旧是惯有的冷静自持。
系统的警告还在她脑海深处隐隐回荡。
七十二小时倒计时。
矫正心性、唤醒霸业、邂逅原配、回归主线。
每一条,都是在逼着她亲手毁掉自己三年的安稳,亲手把沈骞推入乱世血海,推入另一段不属于她的人生。
甚至最后,要看着他迎娶旁人,坐拥万里江山。
荒谬,又可笑。
三年前她救下沈骞,从来都不是单纯的好心。
宋舒然太清楚自己是什么人。
她冷静、利己、从不爱做无用功。初穿乱世,孤身一人,前路步步杀机,她需要依仗,需要靠山,需要一个绝对不会背叛自己的软肋,也需要一个只属于自己、可控、可留、可牢牢攥在掌心的人。
初见那个浴血少年,杀伐狠绝,命格滔天,一眼便能看出是潜龙在渊。
她刻意靠近,刻意温柔,刻意耐心照料,刻意纵容他依赖。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在蓄意勾引。
一点点磨掉他的戾气,一点点卸掉他的防备,一点点用温柔织成牢笼,把这匹注定驰骋天下的乱世孤狼,困在她的方寸山居里。
她从不避讳自己的私心。
乱世无情,天命无义,她只想留一个属于自己的人,守一方安稳余生。
三年温柔,三年照料,三年纵容撒娇依赖。
从头到尾,都是她步步为营的算计。
只是连她自己都快骗过了。
骗得她差点以为,眼前这个怕黑怕疼、黏人乖巧、满眼只有她的少年,真的彻底被她养废,天真懵懂,一无所知。
沈骞拉着她在桃树下站定,微微转身,仰脸看她。
阳光落在他精致俊秀的眉眼上,温温柔柔,干净无害。
“舒然,”他轻轻晃了晃两人相握的手,小声问,“你刚才怎么突然发呆了?是不是心情不好?”
他观察得太细。
细微的情绪波动,转瞬的眼神沉落,他总能第一时间捕捉。
以往宋舒然只当是他依赖太重、心思敏感。
可此刻系统炸开真相,再回看这三年种种,她心底第一次浮起一丝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狐疑。
太乖了。
乖得恰到好处。
黏人、示弱、胆小、依赖、事事顺从。
所有样子,全是她喜欢的模样。
沈骞见她不答,微微蹙起眉,主动上前半步,轻轻贴近她,抬手小心翼翼碰了碰她的唇角,语气带着讨好的软:“是不是我刚才吵到你了?那我不说话了,你别不开心。”
他姿态温顺,眼底纯粹,乖巧得无可挑剔。
任谁看了,都会心疼这份干净纯粹的依赖。
唯独宋舒然,心底微凉的警觉慢慢升起。
她不动声色收回纷乱思绪,淡淡应声:“没有,只是忽然想些琐事。”
“那就好。”
沈骞立刻松了口气,眉眼重新弯起来,乖乖站在她身侧,安安静静陪着她看花,不再多言。
午后春光温柔,岁月静好得近乎虚假。
两人在院里待了小半个时辰,沈骞始终寸步不离跟着她。
她走,他便走;她停,他便停。
风吹花落,落在他发间肩头,他也不在意,只一心跟着她的身影。
日暮西山,天色渐柔。
晚风带了凉意,宋舒然淡淡开口:“回屋吧,起风了。”
“好。”
沈骞应声,自然而然攥紧她的手,十指轻轻扣住,力道不重,却格外稳。
回屋之后,他熟练地替她倒温水、拢好窗纱、整理榻边散乱的书卷,动作细致妥帖,面面俱到。
这些细致入微的体贴,根本不是一个从小厮杀求生、孤苦长大的少年该有的本能。
全是三年来,日复一日,刻意学成。
夜里。
山屋寂静,烛火摇曳。
沈骞睡得很早,习惯性侧身抱住她的腰,脑袋埋在她肩窝,呼吸均匀柔软,像个全然安心熟睡的孩子。
白日里黏人软糯的气息铺满周身。
宋舒然却毫无睡意。
她睁着眼,眸色沉淡冷静,心底一遍遍复盘系统的指令,复盘三年过往。
倒计时还在走。
七十二小时,转瞬即逝。
系统会强制介入,推送剧情,推送原配相遇,强制唤醒他的霸业血性。
她该怎么办?
放手,看着他回归天命,征战天下,娶妻生子,从此与她陌路,甚至被系统抹杀。
或是逆天而行,硬扛天道,守住这三年温柔,守住她亲手养出来的少年。
答案早就在她心底。
她绝不会放手。
思绪辗转间,身侧温热的呼吸忽然微微一沉。
原本熟睡的人,身体骤然绷紧一瞬。
那股萦绕整夜的温顺软糯气息,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
屋内烛火轻颤,周遭空气骤然冷了几度。
抱着她腰的手臂,力道悄然变沉、变稳,带着一种极强的掌控性,不再是孩童般的依赖。
沈骞没有睁眼。
依旧维持着相拥熟睡的姿势。
可整个人,彻底变了。
他缓缓掀开眼。
那双白日里干净澄澈、温顺柔软的眸子,此刻漆黑深邃,不见半点光亮,温柔尽数褪去,只剩沉沉城府、清冷锐利,还有洞悉一切的清明。
哪有半分懵懂娇憨。
他根本没睡。
他一直在等夜深,等万籁俱寂,等只剩他们二人。
少年视线沉沉落在宋舒然沉静的侧脸上,眸光幽深复杂,隐忍、贪恋、偏执,层层叠叠藏在眼底。
他低声开口,嗓音彻底褪去白日软糯,低沉、微哑,带着成年人才有的克制与清醒。
“你都知道了,对不对?”
不是疑问。
是笃定。
笃定她今日心神不宁,笃定她看见了天命画像,笃定她知道了他的真实命格。
宋舒然心弦微紧,面上却依旧冷静无波,不曾转头,淡淡应声:“知道什么?”
沈骞微微凑近,温热气息拂过她颈侧,声音极低,字字清晰,藏着三年从未外露的真相。
“知道我本不该在这里。”
“知道我本是杀伐乱世、权倾天下的那个人。”
他顿了顿,轻笑一声,笑意极淡,却带着全然通透的了然。
“也知道,你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
宋舒然终于侧目看他。
烛火映在她清冷的眸中,平静无波。
她的算计,她的私心,她的刻意温柔,她蓄意织网、困住潜龙。
她以为自己瞒得天衣无缝。
却原来,他从头到尾,一清二楚。
沈骞望着她冷静自持的眉眼,眼底翻涌着极深的贪恋与臣服,继续轻声道:
“你刻意对我好。”
“刻意哄我依赖你。”
“刻意磨掉我的锋芒,刻意让我贪恋安稳。”
“你想把我留在身边,避开乱世,做你一个人的沈骞。”
字字句句,全部戳中真相。
三年局,她布的,他全程看懂。
宋舒然静静看着他,片刻后,语气清淡坦然:“是。”
她从不否认。
“我蓄意养你,刻意留你,步步算计,只想你安稳陪我一世。”
哪怕手段自私,哪怕逆了天命,哪怕困住他的真龙命格。
是她的私心,不假。
沈骞闻言,眼底深沉的幽暗尽数化开,染上极致温柔的缱绻。
他微微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抱在怀里,头颅微低,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得近乎呢喃。
“那你知不知道?”
“我从来,都是自愿的。”
他全都知道。
知道她的刻意温柔,知道她的步步为营,知道她想困住他、独占他、圈养他。
可他心甘情愿,落进她温柔布下的牢笼。
从三年前,他重伤濒死、被她执拗跟上的那一刻起。
从她不顾风险、日日守他、疼他、护他、软磨硬泡哄他示弱的每一日起。
他就清醒地、主动地、一步步,甘愿卸下傲骨,藏起血性,收起霸业,藏起整片山河野心。
他假装胆小,假装娇气,假装懵懂依赖。
演她喜欢的样子,做她掌心温顺的娇夫。
世人皆道,宋舒然养废了天命真龙。
只有他们二人心知肚明——
是真龙自废山河,甘愿俯首,入她温柔乡。
沈骞闭了闭眼,声音带着一丝隐忍的偏执:
“系统逼你,天道逼我,剧情逼我们分开。”
“可舒然。”
“我从来不想做什么天下霸主。”
“我只想做你一个人的小娇夫。”
“你蓄意勾我入局。”
“我甘之如饴,永世不离。”
暗处暗流汹涌,天命步步紧逼。
可这方寸小屋之内,两人心知肚明,双向羁绊。
她算计他,为求余生安稳。
他配合她,只求一世予她情深。
这场逆天命的局,从来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是他们,双向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