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葬礼邀约 四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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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爆炸毁灭大半个城市，无数人在那场爆炸中湮灭，残肢断臂，铲车清理了半个月，空气中的腐败味道至今还存于生还者的记忆里，可凶手仍逍遥法外。
“阿废，电笔刀。”
“剥线钳。”
“扎带。”
房间里，宁意嘴里叼着手电筒，麻利地把线缆捆绑整齐，仔细查看，确认所有接线牢固无误后，按下开关。
昏暗的房间瞬间亮起。
“搞定。”
宁意转身提起工具箱：“洛啊啊啊啊啊——”
一张黑白的笑脸差点贴在脸上。
站在自己面前的正是洛阿姨，此时她正捧着自己的遗照。
洛阿姨见宁意被自己吓到也有些不好意思：“小宁，阿姨是不是吓着你了？”
宁意惊魂未定的问：“洛阿姨，您捧着自己的遗照干什么？”
洛阿姨：“这不是我的，是她的。”宁意顺着洛阿姨指的方向看去，卧室里坐着一个跟洛阿姨一模一样的人，面容僵硬。
“她过几天就要进溶解炉了，所以我准备给她办个葬礼。它这些年一直不断替我工作，身体早就出故障了，已经用不了了。”
宁意感到一丝惊讶，她还是第一次见有人给意识体办葬礼，毕竟那东西虽然外形和本体没有差别，还会有本体的一半意识，但终究是个机器。
洛阿姨在这没什么亲人，除了意识体平时也没几个说话的人，挺孤单的。跟意识体这么多年一直互相扶持，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阿姨，要不我帮您看看？我修过不少东西，意识体也见了不少，说不定能修好。”
洛阿姨摆了摆手：“这意识体可不是寻常的家电，这是当年银河集团制造的第一批意识体，结构系统复杂，就算是当年的工程师来了也不一定有办法。阿姨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你就别再给我希望了。”
宁意见状也只好点点头。
“阿姨您还挺人道的，比那些把意识体当奴隶的人强多了。”
洛阿姨：“害，把意识体当奴隶的人跟奴隶自己有什么区别？都是自己的意识分化，我最看不起那些人了。”
“对了，小宁，到时候你也记得来啊，这周围我认识的人也没几个，你可不准拒绝洛姨。”
宁意不好拒绝，因为这些年洛阿姨给她介绍了不少生意。
“行，我一定来。”
“葬礼就在两天后的安乐塔，到时候你早点来。”
“那行，阿姨我还要去下一家，我就先走了。”
黄昏落日。
巨大的烟囱废气不断，钢铁轨道纵横交错。
一人一机走在天桥上，身披余晖。
宁意提着工具箱，走在前面若有所思。
阿废跟在身后，仿若一只机械宠物。
“阿废，你说有一天我要是死了你会给我办葬礼吗？”
阿废无语地看向宁意，身体发出机械电音：“你才是本体，要办也是你给我办，而且要风光大办！”
宁意回瞪：“我都穷得叮当响了，你还想风光大办？”
“况且，你就不怕死吗？那可是溶解炉欸，会把你溶得灰都不剩。”
阿废掏出一把电池扔进嘴里：“意识体是因为本体而生，本体不需要了它自然就没有价值，没有人权却还要帮着本体干这干那，运气不好的遭受各种变态摧残，还不如被溶了呢。”
“哦，是吗？你说这话好像你遭受了莫大的折磨似的呢。”宁意脸上带着笑，回头看着阿废。
阿废咀嚼的动作愣了愣，然后又快速滚到宁意脚下：“哎哟，意姐，人家不是那个意思，我说的是那些能分化出人形的本体，您跟他们不一样。”
“哦，有什么不一样？”
“嗯......嗯......嗯。”
好几个“嗯”后，阿废最终一句好话都没说出口，一会摸摸头，一会摸摸屁股，最终什么屁话也没说。
看着那一贯的死样，宁意才懒得跟它计较。
她也不明白，别人分化出的意识体跟本体就是1：1复刻，唯独到自己这里就是一坨铁。别人可以和意识体一起工作拿两份报酬，甚至可以依靠意识体养活，到自己这儿完全反了过来，两个人拿一份报酬。
宁意甩开阿废：“懒得听你狡辩，走了。”
但阿废只是在原地艰难地动了一厘米。
“你怎么了？”
“嗝~”
宁意刚收起的笑再次露出：“别告诉我你把我给你新买的二十斤电池全吃了。”
阿废心虚地点了点铁头。
“一颗没剩？”
“一颗没剩。”
宁意仰头，深深地吸了口气才忍住没骂人。
破旧的工厂大楼，无数工人像蚂蚁一样挤在其中，无数盏小灯把这座陈旧大楼点亮，喧嚣声、吵闹声不绝于耳。
宁意艰难地爬上最后一个阶梯，放下背上的阿废，然后瘫坐在地。
“累死我了，你以后再暴饮暴食试试。”
阿废滚动身体，一边拿钥匙一边说道：“其实你该感谢我。”
宁意：“？？？”
阿废：“你没发现你腱子肉比男人结实很多吗？这都是因为我异于常人的体重帮你练出来的。”
宁意笑了：“你的意思我还得谢谢你？”
阿废摆摆机械臂：“你我的感情何必言谢，给我买块上好的紫晶电池尝尝。”
宁意翻了个白眼：“做你的春秋大梦吧，一块紫晶电池都可以买我俩的命了。”
宁意接过钥匙打开门。
一张人脸赫然出现在面前。
“啊——”
主仆二人齐齐尖叫。
里面的人也被二人吓得一愣：“你俩见鬼了？”
屋子里的人身穿一身灰色制服，胸前佩戴着一枚小型徽章。
“白天差点被洛阿姨吓死，晚上又差点被你吓死。”
阿废看清那人是谁，立马切换嘴脸：“周大帅哥，你光临寒舍，我废某人真是荣幸至极，所以......”
阿废殷勤地滚过去围着周衡打转。
周衡也颇为自觉地掏出兜里的全新高能电池扔给它：“一边儿吃去吧，馋死你。”
“遵命。”阿废目的达成，开心进屋了。
宁意：“......好歹你也算半个我，能不能有点出息。”
阿废：“出息能当饭吃？”
二人一进屋就窝进沙发。
周衡拿出一罐饮料扔给她。
“洛阿姨一把年纪了还能把你吓着？”
宁意把白天洛阿姨要给意识体办葬礼的事给周衡大致说了一下。
周衡一脸不解：“为什么？”
“按理来说她应该很不舍意识体才对，意识体出了点问题很正常，没必要送溶解炉的，而且还给它办葬礼，这事儿你不觉得奇怪吗？谁会给一台机器办葬礼？”
宁意耸肩：“我也不太懂，老人家的心思你别猜。”
“行，不猜就不猜。”
“那说说你的事。陆曦到底是谁？我查了这么久还是没有半点她的信息。伊莱市信息库里只要权限允许的我都翻遍了，但还是没有。如果要继续查需要拥有上级区市的权限，但是里面的人身份都是高度保密，你是怎么认识的？”
宁意嘬了口手里的饮料，其实她也说不大明白。
“自从那场爆炸以后，我失去了许多记忆，可独独这个名字一直在我脑子里。如果没有这个人，我的记忆怎么会有她，而且还频繁出现在我的梦里？我的直觉告诉我她对我很重要，不可或缺。”
“不可或缺？难不成你俩人剑合一，天下无敌啊？”
宁意：“没准儿呢，到时候我就把阿废那个秤砣当废品卖了。”
下一秒阿废就冲到宁意面前：“敢卖我？我就把你藏在向西走五十米第四根电线杆地下十米深的私房钱全花了。”
宁意：“你敢！那是老娘的血汗钱，你动一个试试。”
阿废：“你看我敢不敢！”
宁意：“你试试，看我不把你脑袋卸了。”
一人一机就这么扭打起来。
周衡看着又打起来的两人直摇头：“也不知道一天哪来这么多架吵。”
两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宁意把修好的通讯器递给五金店老板，拿了钱带着阿废匆匆赶去安乐塔。
快到安乐街时，周衡的电话打过来：“你俩在哪呢？”
宁意：“C5街区这边，准备参加洛阿姨的葬礼。”
电话那头的周衡听到C5心里不禁“咯噔”一下，怎么这么巧？
“怎么了？”宁意问。
“你俩参加完葬礼就赶紧回去，最近C5街区不太平，少在外面溜达。”
“不太平？发生什么事了？”
“具体还不清楚，最近上面开会说了好几次也没点明，根据我的经验来看估计是出人命了。”
“看来是恶性案件，不然何必藏着掖着。”
周衡：“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去看一眼就赶紧回去，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我今晚在C4街区监狱执勤。”
宁意挂掉电话，抬头一看，面前正是安乐塔。
到了。
“阿废，你说我们待会进去要不要哭一哭，配合一下什么的。”
宁意还是头一回参加意识体的葬礼，也不知道它们兴不兴哭丧这一套。
阿废摇摇头：“我就是个秤砣而已，我怎么会知道它的想法。”
宁意：“切，小心眼。”
二人一前一后踏进灵堂，大厅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房屋中间摆着一口灵棺，周围放着几个花圈，墙上挂着的正是那张遗照。
“其他人呢？”
洛阿姨虽说没请几个人，但是那几个花圈证明先来的人起码有三个。
宁意带着阿废打算上楼去找其他人，可临走时却鬼使神差地看向灵堂中央那口棺材。
棺材盖是透明的，而里面正躺着意识体，此时它一动不动。
宁意走到棺材前，一个跟洛阿姨一模一样的人正躺在里面，穿着上次见面那件毛衣，面色如常，跟睡觉没什么区别，但同时宁意觉得那个地方不对。
随后她的目光往下，看向意识体的胸口，目光定格在她的胸廓，几秒后宁意瞳孔一震，一个不好的念头在脑子里快速闪过。
“阿废，快走。”
阿废：“嗯？不吃了饭再走吗？”
“吃个鬼。”宁意二话不说捞起阿废就跑。
“嘭”的一声巨响，大门突然扣紧，灵堂霎时一片漆黑。
阿废：“怎么停电了？”
“嘘。”宁意搂紧阿废，警惕地朝着大门摸去。
宁意手在空中摸索，慢慢朝门口摸去，可手触碰到的不是门板。
而是一张人脸。
“小宁，你要去哪？”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葬礼邀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