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腾格里来（校园，BL》二锅马

2、查干1 介意拼桌吗

　　“把你那蠢样收起来！”男生上去就撕他的嘴：“问你呢！有钱没有？！”
　　那日苏被他揪得眼泪直流：“没有。”
　　这里离城中村还有些距离，那日苏搓了搓衣摆。现在回去肯定来不及了，家里炖着汤呢，跑回去，水也要烧干了。那两个男孩子依旧不依不饶：“拿你手上的东西来！”
　　银手镯。
　　他乖乖应了一声，就要摘手镯。
　　“喂。”胖子扯那个拧他腮帮的瘦高个：“这东西看着值不少钱呢，咱们万一要坐牢——”
　　瘦高个儿紧盯着那闪光的银器，砸了咂嘴：“放狗屁，这傻逼蠢的要死，昨天青湖那几个瘪鸡从这捞了两百多，不也还好好……”
　　话音未落，瘦高个儿惨叫一声，捂着屁股，破口大骂：
　　“谁他妈不长眼——啊！”
　　一记直拳直击面门。
　　瘦高个儿踉跄了一下，抓着胖子脏兮兮的校服袖子才没倒下去。。
　　一只捻着手帕的手出现在眼前。
　　男生擦了手上的鼻血，一双黑瞳没有光亮，冰冷透骨。
　　“黑……黑吃黑……”瘦高个儿看他又要打来，赶忙捂住脸：“有……有话好讲，我们平分——”
　　“滚。”
　　男生将手帕丢进垃圾桶。
　　胖子还想骂娘，瘦高个儿抹了把鼻血，拽着他跑没影了。
　　“死胖子！”他尖声呵斥：“不识好歹！”
　　那日苏知道黑吃黑是什么意思。他脱下银镯，递给男生。
　　“你要吗？”
　　他面带微笑。
　　男生垂着眼，神色淡漠地扫了一眼那只银镯子。
　　锅要烧破了——
　　他食指勾起手镯，借着月光看了看。
　　那日苏蹑手蹑脚准备开溜，却被他勾住衣领。
　　“慢着。”
　　男生把手镯塞进他手里：“银的，保管好。”
　　他腕上系着一圈手环，天黑，看不清细节。
　　那日苏攥紧镯子，也没道谢，一溜烟跑了。
　　完了完了，他的菜汤——
　　夏岚盯着他的背影，搓搓指尖。
　　他熟悉这只银镯，上面的羊纹，他可见了无数遍。
　　这人也是。
　　只是……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
　　清汤泡了馒头，那日苏拎了拎毡布制的书包，扛上肩。
　　身上这件蒙古袍已经穿了很久了，洗得褪色，深青色的布纹有些斑驳，隐隐可以看见不知意义的纹样，大约是云纹吧。城里人真奇怪，和那些背叛腾格里的牧民一样，服饰怪异，说话也怪怪的，经常讲些他听不懂的东西。
　　他没有校服，袍子补了很多次，活像个小乞丐。
　　今天，是他在青湖中学读书的第二个星期一。
　　开学考成绩出了，毫无意外，他对英语、几何代数、文言文和议论文一窍不通，物理、生物、地理也是一塌糊涂，好在老师只是鼓励他再接再厉，而不是像阿布那样打他手心。
　　表扬栏前十名标了红，全是十三班的学生，和刚刚被换下来的表格大差不差，总是那么些人：
　　高二（13）班，舒繁，年级第一；
　　高二（13）班，苏哲，年级第二；
　　高二（13）班，韩昭，年级第二；
　　高二（13）班，沈恣，年级第三；
　　高二（13）班，宁東，年级第四……
　　……
　　高二（13）班，夏岚，年级第九。
　　夏岚，年级第九。
　　望着这个遥不可及的红字，那日苏攥紧衣袖。
　　距离这个位置，还差六百七十三名。
　　他听同班的男生女生议论过，说十三班不愧是尖子班，帅哥美女是真不少，脑子也好使，尤其是夏岚，特神秘，在学校两点一线——厕所到课桌——连饭都要沈恣带给他，甚至有人对他是否需要上厕所表示怀疑——
　　学神也需要像我们凡人一样拉屎吗……
　　十三班那个盘子脸班主任，人长得丑，管的还贼严，连进他们班看一眼都要被揪着骂，更别提找人了。
　　夏岚，这个名字对那日苏有特殊意义。
　　既然不能蹲在班上，他就蹲在厕所，他偏不信夏岚不出来上厕所。
　　他闻着一股扑鼻而来的恶臭，抱着羊玩偶，愣是连个影都没见着。
　　也不是没试过要让他们班其他会上厕所的人捎东西……第一次，他拦了舒繁，要他把娃娃交给夏岚。
　　“夏岚？”男生摘了墨镜，看着矮他一头的小土包子：“他不在。”
　　那日苏吃了个闭门羹，准备走。
　　“别再来了——”男孩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别费功夫，不管你问谁，他们都会这么说。”
　　第二次，他拦了沈恣。
　　沈恣是公认的好脾气，却也只瞥了他一眼：“夏岚不在。”
　　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
　　他算是明白了，这位不会拉屎的学神，他就不想见任何人。
　　“拜托了，”他抓着小羊的前蹄：“帮我说一声。”
　　“抱歉，不行。”沈恣没有要帮他的意思。
　　他只得死了这条心。
　　那日苏扯扯小辫儿，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和英语书上乱七八糟的符号作斗争。
　　好难啊好难啊……
　　“哎呦——”
　　他脚一歪，踏空了台阶，扑倒在地。
　　他捂着摔疼的胳膊，爬了起来。
　　还好还好，衣服厚——
　　两次月考考进年级前五十，就可以进十三班了。
　　漫长的，全是主课的上午，终于熬完了。
　　胜利了！
　　那日苏抱着英语课本，摸了三个硬币，准备去吃小面。
　　这个小孩穿的奇奇怪怪，大夏天穿个那么厚的袍子，每天抓着三块钱吃店里最便宜的小面——老板见他进店，熟络地招呼一声，未等那日苏点单，先把面下了。
　　他来的算早。
　　此时店里人不多，烧水的大锅咕嘟咕嘟响，冒着热气，名为“空调”的城市机器送来带着花香的凉风，不多时，学生们就在收银台排起了长队。
　　“阿克塞特——A-C-C-E-N-T——名词，口音。”
　　他一根手指点着单词表，用蹩脚的口音读“口音”一词。
　　“是accent。”
　　一道冷淡的声音传来。
　　陌生少年校服系在腰间，露出印着班徽的短袖T-恤，眼尾微垂，看他手上的书。
　　十三班的……
　　不过那抹目光只停了一瞬，便挪开了。
　　“哦……谢谢。”
　　那日苏有些窘迫。
　　好厉害啊……
　　男生长睫垂落，翻阅着手中的物理教材，没有要多说什么的意思。
　　“苏苏！”
　　老板娘喊他：“面坨了！”
　　“哦哦——”他急忙站起来，差点碰到了酱油瓶：“来了！”
　　老板给他的面坨倒了点油，拌了拌，还算色香味俱全。
　　“对了。”
　　那个男生抬起头：
　　“忘记问了，我来晚了，介意拼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