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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佛云-以身侍神拜鬼泣 梁家二子 ...

  •   门紧闭着,上面贴着符纸,门缝里一丝光也透不出来。

      归楠神情严肃:“我可以感受到里面有人,木归和云执应该就在里面。”

      柳烛一苦着脸拿着扇子想扇走那令人不适的气息:“这破地方,藏得这么严实,生怕别人不知道里面有好东西是吧?又是符又是阵的,……一看就是干了见不得人的勾当,心虚。”他眼底闪过厌烦。

      归楠身边的小柳烛一身上,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身体微微发抖。

      “看什么看,拖油瓶。”柳烛一瞥见,没好气地说,“里面又不会蹦出个糖人来。”

      小柳烛一被他一吓,倔强地瞪回去:“要、要你管!”

      归楠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这一大一小两个柳烛一凑一起,简直让人头疼。

      “咕噜……”

      一声清晰的腹鸣打破了氛围。

      小柳烛一捂着肚子,仰起脏兮兮的小脸,眼巴巴地看着他俩,声音细弱:“……饿。”

      柳烛一翻了个白眼:“那不如饿死你算了,省得给我丢人现眼。”

      小柳烛一立刻跳起来就要去捶柳烛一的腿:“你才丢人!你个大坏蛋!丑八怪!”

      “小东西!你说谁丑?”柳烛一眼神危险扬手作势要打。

      归楠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一手一个,将这一大一小隔开:“行了,别闹了。

      归楠声音带着疲惫,“庙里肯定没吃的,下山吧。”

      “强行破开后院风险太大,容易打草惊蛇,不如先离开,从长计议。”

      三人沿着来时的山路往下走,夜色已深,山道上空旷了许多,只有沿途石灯笼里点燃的昏黄油灯,在夜色中连成一条蜿蜒的光带,照亮脚下的石路,别有一番静谧的景致。

      柳烛一踱着步子,目光在归楠那身异域纱衣上转了一圈,忽然开口,语气不怀好意道:“归师兄,问你个事儿。”

      “说。”

      “你为什么……那么喜欢温瞳啊?他那人,三棍子打不出个屁,除了长得好看点,还有什么好的?哪有我会说话,会逗乐?”

      归楠瞥了柳烛一一眼,语气平淡:“与你何干?”

      柳烛一被这简单又霸道的回答噎了一下,随即眼珠一转,问出了更刁钻的问题:“那……如果有一天,老天爷跟你开玩笑,你要得到他,就必须失去你现在拥有的一切,而且就算得到了,也只能和他在一起短短几瞬,接着他就会死掉,你……还愿意付出这个代价吗?”

      归楠的脚步停了下来,他转过身,面对着柳烛一。

      “愿意。”他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他补充道:“然后,我会随他一起死。”

      半晌,柳烛一嘴里发出啧啧的声音,语气夸张地惋惜:“呜哇……疯了,真是疯了,我漂亮的归师兄,怎么就是个痴情种呢?还是别人的痴情种……呜呜呜,我要是也能遇到一个这样爱我的就好了,哪怕是短命鬼我也认了……”

      小柳烛一从归楠身后探出头,冲柳烛一做了个鬼脸,奶声奶气地补刀:“就你这样,又坏又吵,谁要你!”

      柳烛一:“……” 他气得用扇子直指小柳烛一,“拖油瓶!信不信我真把你做成木偶?!”

      小柳烛一吓得又缩了回去。

      就在这略显微妙的气氛中,山道两旁原本静谧的树林阴影里,飘出了数道灰白色的影子!

      归楠转过头看去。

      那些影子轮廓模糊,如同纸张剪成的人形,没有五官,却散发出充满恶意的气息。

      它们移动无声,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瞬间锁定了山道上的三人!

      “呜哇——!”小柳烛一第一个被吓到,刚刚收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死死抱住归楠的腿,归楠瞬间将小柳烛一往身后一拨。

      柳烛一也收了戏谑之色,手中看似普通的折扇“唰”地合拢,扇骨边缘竟泛起一层幽暗的紫芒,扇子如短匕般横在身前,他警惕地扫视着围拢的白影。

      “你小时候怎么这么爱哭?”归楠还有余暇低声吐槽了一句,目光紧锁前方。

      柳烛一没好气:“这能怪我?!我也讨厌这些东西!”

      话音未落,那些白影齐齐扑了上来!

      归楠手腕一振,刀身嗡鸣,迎向最近的两道白影!刀光过处,白影发出无声的尖啸,被斩中的部分如同雾气般消散,其余部分依旧挣扎着扑来。

      这些白影似乎没有实体,又数量众多,斩散一批,阴影中又飘出更多,源源不绝。

      更糟糕的是,有几道白影似乎察觉到了小柳烛一是最弱的一环,竟绕过归楠和柳烛一的防线,缠上了吓傻在原地的小柳烛一!触感瞬间缠上了他的胳膊和小腿,一股巨大的力量要将它撕扯开来的!

      “啊!”小柳烛一发出凄厉的哭喊。

      归楠眼角余光瞥见,心头怒火骤起,回身一刀便要斩去!但距离稍远,又有其他白影阻隔!

      就在那灰白影子的“手”即将用力撕扯的千钧一发之际。

      “叮铃……”一声铃铛声,从山道下方传来。

      紧接着,是橘黄色光芒,迅速由远及近。

      一个纤细的身影,提着一盏样式古朴的六角玻璃灯,不疾不徐地走在这段山道。

      来人走得近了,灯光才完全照亮她的模样。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顶垂着轻薄青纱和细密珠串的帷帽,帽檐上缀着几朵用丝线精心缠成的淡雅小花。

      纱幔半遮,隐约可见其下窈窕的身形,身着一身青蓝色,襟袖点缀着淡粉芍药纹的上衣,下身是同色系的渐变广袖裙衣。

      她极瘦,却不显嶙峋,反而有种柔韧如柳枝般的美感。

      提灯的手腕纤细白皙,整个人笼罩在灯晕和薄纱中,竟透出一种近乎神性的柔媚与出尘气质。

      她似乎对周围那些张牙舞爪的白影视若无睹,径直走到了被白影缠住,吓得几乎晕厥的小柳烛一面前。

      然后,她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一些带着清苦药香的细腻粉末,从她指间洒落,飘飘扬扬,落在缠住小柳烛一的白影之上。

      那些灰白色的影子发出凄厉到极致的无声尖啸,瞬间扭曲化为缕缕青烟,彻底消散在夜色中,周围其他白影也如同遇到了天敌,潮水般退入山林阴影,再不敢露面。

      山道重新恢复了寂静,小柳烛一瘫坐在地上,泪痕未干,紫眸怔怔地仰望着眼前这个提灯的神秘女子,仿佛看到了降临凡间的神女。

      那女子似乎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两人,她微微侧身,提灯的手抬高了些,橘黄的光晕将她也笼罩得更清晰些,她抬起头,隔着那层轻纱,看向归楠和柳烛一。

      就在她抬头的瞬间,山道旁石灯笼的光与她自己提灯的光交汇,恰好穿透了那层薄纱。

      归楠瞬间一惊。

      他看到了薄纱下,是一道极其狰狞的恐怖疤痕和彻底破坏的脸,那疤痕颜色深红发紫,皮肉翻卷愈合的痕迹清晰可辨,从眉骨到右下颌,如同一条丑陋的蜈蚣趴伏在原本细腻的肌肤上,将姣好的五官扭曲得近乎可怖。

      然而,与这狰狞疤痕形成诡异对比的,是疤痕上方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极其罕见的桃粉色眼眸,此刻,这双美丽的眼睛正透过薄纱,温和而关切地,望向他们。

      疤痕与美眸,狰狞与温柔,在这张脸上形成了极端而震撼的对比。

      “晚上好,各位香客。”女子温温柔柔:“你们……没事吧?我是不是吓到你们了?”她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脸可能吓到了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用宽大的袖子稍稍遮了遮脸的下半部分,

      归楠脑海中瞬间闪过关于“梁家二子”的信息,梁柘的妹妹,梁惜禾,竟然在这青玉庙?

      “没有,多谢姑娘出手相救。”柳烛一率先反应过来,收起扇子:“是我们该感谢姑娘才是。若非姑娘及时赶到,这拖油瓶怕是要被那些脏东西撕碎了。”

      小柳烛一这时也回过神,从地上爬起来,小声说了句:“谢谢姐姐……”

      女子似乎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这山里……入了夜便不太平,总有些游荡的执念,我在这里当差许多年,也习惯了,几位是要下山吧?若不嫌弃,我送你们一程,这段路晚上走,确实不太安全。”

      归楠换上一副温和有礼的姿态,微微颔首:“那便有劳姑娘了。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我叫惜禾。”梁惜禾轻声答道,提着灯,转身走在前面引路,“梁惜禾。”

      果然是她。

      “原来是惜禾姑娘。”归楠跟上她的步伐,状似随意地开口,“方才听姑娘说在此当差多年……莫非是这青玉庙的庙祝?”

      梁惜禾轻轻摇头,纱帘微晃:“嗯,不过只是负责一些夜间巡护,顺便照看一下庙里存放的些许药材器皿。”

      她似乎有些好奇:“几位面生,不是本地人吧?这么晚还在山上,是有什么要紧的愿望要向神明祈求吗?”

      柳烛一抢着回答,语气夸张:“可不是嘛!我们这位归公子,是为了三日后的大婚,特来求保佑夫妻和睦、早生贵子的!结果愿望许得太诚心,忘了时辰,哈哈!”

      归楠:“……”

      他狠狠剜了柳烛一一眼,后者假装没看见。

      梁惜禾闻言,轻笑了一声:“原来如此,那先恭喜公子了,无悲公……确实很灵验的。”

      小柳烛一的肚子又适时地“咕噜”叫了一声,在寂静的山道上格外清晰。

      梁惜禾转头,眼眸在纱帘后眯起:“小弟弟饿了吧?山下有几家小馆子和食摊,味道虽比不得大酒楼,但都是本地风味,干净实惠,看几位想必不常来佛云,可以尝尝。”

      归楠顺势道:“今日多亏惜禾姑娘援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若不嫌唐突,待会儿下山,可否请姑娘一同用些便饭,聊表谢意?我们也有些关于此地风物的问题,想向姑娘请教。”

      梁惜禾脚步微顿,似乎有些犹豫,但很快便温和应道:“公子客气了,我也只是做了分内之事……不过,既然公子盛情,那便叨扰了,我看几位……也觉面善。”

      柳烛一在归楠耳边用气音贱兮兮地嘀咕:“面善?归师兄,你这张脸到哪儿都招桃花啊,可惜有主了。”

      归楠脚下不动声色地踩了柳烛一的脚尖一下。

      柳烛一:“嘶——!”

      一行人沿着灯笼光带顺利下山,山脚处隐约能听到人声和食摊传来的香气。

      梁惜禾轻车熟路地引着他们来到一家临街的小饭馆,此刻已过了饭点,只有两桌客人。

      柜台后的老板是个面容和善的微胖大叔,一见到梁惜禾,立刻笑着招呼:“哟,惜禾姑娘,今儿个这么晚?还带了客人来?”

      “陈阿叔。”梁惜禾微微颔首:“这几位是山上的香客,遇到了些事情,我顺路送他们下来,他们想用些饭食。”

      “哎哟!那可真是遇着贵人了!”老板连忙走出来,热情地招呼归楠几人落座,“几位快请坐!想吃点什么?”

      几人点了些简单的饭菜,老板手脚麻利地去后厨张罗,很快便端了上来:热气腾腾的素馅包子,几碗汤清味鲜的素面,还有两碟当地特色的烤肉。

      小柳烛一立刻眼巴巴地看着,咽了咽口水。

      “别客气,快吃吧。”梁惜禾温声道,先给小柳烛一夹了一筷子。

      归楠和柳烛一也动了筷子,饭菜确实可口。

      梁惜禾本欲推辞,但在归楠和柳烛一的坚持下,也摘下了帷帽,依旧侧坐着,将受伤的那半边脸隐在阴影里,小口吃着面前的素面。

      灯光下,她完整的容貌显露出来,那道疤痕确实骇人,但她举止从容,眼眸清澈平静,吃东西的动作又优雅斯文,反而让人渐渐忽略了那道疤,只觉她气质独特。

      老板一边擦着桌子,一边自来熟地跟归楠他们闲聊:“几位公子胆子是真大!这青玉庙啊,白天拜拜还行,晚上可真不敢去!咱们本地人都知道,那地方……啧,不太干净!也就惜禾姑娘这样有本事、又在庙里当差的,才敢夜里走动。”

      梁惜禾轻轻放下筷子,温声道:“阿叔,莫要吓到客人,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只是些执念未散的‘执念,小心避开便是,今日也是巧了,我刚好巡山完毕要下山,不然……”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后怕,“几位恐怕真要吃亏。”

      “原来是这样。”归楠目光淡然,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那老板却摇头,指着梁惜禾对归楠他们说:“你们是不知道!惜禾姑娘可不是普通的庙祝!她可是我们佛云有名的第一御刀使!那身手,等闲七八个壮汉近不了身!不然她一个姑娘家,怎么敢独自在那种地方待着?”

      “御刀使?”柳烛一适时地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听起来很厉害啊!归师兄,”他用手肘碰了碰归楠,挤眉弄眼,“哪天有机会,和惜禾姑娘切磋切磋?我们归师兄身手也不差的!”

      归楠瞪了柳烛一一眼,对梁惜禾歉然道:“姑娘莫要听他胡说,姑娘巾帼不让须眉,在下佩服。”

      梁惜禾被逗得轻声笑起来:“公子说笑了,什么第一御刀使,不过是大家抬爱,一个虚名罢了,我的本事,哪里比得上几位。”

      她看向陈老板,语气带点娇嗔,“阿叔,你这样夸我,我可要害羞了。”

      陈老板哈哈一笑,正好后厨叫菜,便忙去了。

      归楠心中一动,梁柘擅长机关术,妹妹梁惜禾竟是刀法高手?

      这时,梁惜禾的目光似乎落在了归楠腰间悬挂的“逐枕”上。

      她迟疑了一下,轻声问道:“归公子,方才在山道上,我见您用这柄刀……嗯,似乎能斩断那些白雾?不知是如何做到的?好生厉害。”

      归楠这问题不好回答,他略一沉吟,道:“此刀名为逐枕,乃一位故友所赠,据说锻造时机缘巧合,沾染了些特殊的东西,对这类……阴邪之物,有些许克制之效。”

      柳烛一在旁边立刻掏出自己的扇子,“唰”地展开,扇了扇:“梁姑娘,看看我的!我这扇子也不差!也是专门对付那些脏东西的!”他语气里带着点炫耀。

      梁惜禾被逗笑了:“嗯,公子的扇子也很厉害。”

      这时,陈老板出来,恰好听到后半句,插话道:“两位客官这兵器,我看着……倒有点像是出自梅公子的手笔啊!”

      梅公子?!

      陈老板继续道:“我们这儿的人也不知道他全名叫啥,只知道他姓梅,我是近年才来这里的,知道的也不多,只听说是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铸器师!他铸出来的兵器,听说都能伤到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不过梅公子脾气怪得很,看缘分接活,一般人可求不到他的东西。两位这兵刃看着就不凡,应该是梅公子所铸的吧。”

      “回答正确。”柳烛一得意地摇着扇子。

      梁惜禾轻轻叹了口气,语气艳羡道:“梅公子的技艺,确实登峰造极,我曾也想找他为我打造一把真正合用的刀,我求他,他便摇头说刀意不纯,所求非道,便拒绝了。”她遗憾着,“看来像这样的好物,果然只赠有缘之人。”

      归楠皱着眉思考着,梅公子……姓梅……技艺超凡的铸剑师……打造的兵器对“脏东西”特别有效……和我们要查的人有关系吗?

      归楠继续问道:“刀意不纯,所求非道?这位梅公子,说话倒是玄妙,不知他如今可还在佛云?”

      梁惜禾摇摇头:“去年之后,就再没见过他了,不知是离开了,还是……唉,这世道,有本事的人,总是来去无踪。”

      梁惜禾微微侧头露出下半张脸。

      小柳烛一地轻呼一声,但很快捂住嘴,反而有些难过。

      那疤痕很深,显然当年伤口极重,愈合后也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但疤痕之上,未被完全遮盖的眉眼和完好的右半边脸,依稀能看出原本精致秀美的轮廓。

      梁惜禾见他们反应,便也解释道:“几年前,我离开梁家后,独自一人行走,遇到过一些……麻烦。”

      有一次,差点被人强行掳走……去做妾室,路上,被那人的正妻带着人追上来,她……大约是嫉妒吧,用碎瓷片划伤了我的脸:”她轻轻戴上帏帽放下薄纱,重新遮住伤疤,“自那以后,我便习惯了戴着这个,怕吓到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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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久等,恢复日更,多更! 七夕番外在wb 这里完结放番外 绝不断坑,谢谢你读我的文,爱你蹭蹭 *感谢喜欢 感谢收藏 感谢捉虫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