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纸花》几映

39、第 39 章 缘由

　　江越从蔚寻那离开后又去了徐青也家里拿包，去的时候初柏宣已经离开了，他走前给蔚寻和徐青也都报备了一下，以防他们担心，虽然蔚寻可能根本不会想着他。

　　蔚寻当天下午就找了初柏宣谈心。

　　初柏宣到他家的时候，蔚寻正像条咸鱼一样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大有一副已经超脱三界之外的微死感。

　　“小越走了？”初柏宣看他这样子就知道昨晚一定发生了什么事，站在沙发旁，凉嗖嗖道：“你怎么了？”

　　“嘘，你别吵。”

　　初柏宣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有毛病，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蔚寻目光无神地落在他身上几秒后又瞥向别处，淡声道：“我在想该怎么和你说这件事。”

　　“我还有事要问你呢。”初柏宣看了他一眼，“你说你被人阴了，是怎么回事？”

　　蔚寻懒懒掀开眼皮看了一眼后又闭上，轻声道：“我是去解闷的，结果那帮人听说我被甩了，就在我身上使阴招，不仅灌我酒，找了几个男男女女围着我，没想到还缺心眼地给我下了药。”

　　“下药？”初柏宣神情严肃起来，“什么药？”

　　蔚寻支支吾吾道：“就那种药。”

　　初柏宣顿了几秒，“你昨晚不是说没事吗？”

　　“可能那时候药效还没上来吧。”

　　“……那你，怎么解决的？”

　　“我和江越睡了。”

　　“什么！”初柏宣惊讶。

　　“准确来说是我被江越上了。”

　　寂静片刻，初柏宣缓过神，目光不经意在他身上绕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痕迹，“这件事有我的责任，我以为昨天晚上你就是单纯喝多了，江越很认真地说要照顾你，我没想这么多，就同意了，是我对不起你。”

　　“这倒也没什么，不过是睡了一觉，好歹我也终于破了童子身了。”

　　初柏宣神色复杂地看着他，蔚寻什么脑回路，不会是被刺激傻了吧，他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叮嘱道：“早就说离那帮人远一点，这回栽了你也长点记性。”

　　“我知道了宣宣。”蔚寻道，“你别训我了。”

　　初柏宣：“知道是谁下的药吗？”

　　蔚寻：“还没来得及查。”

　　他悠悠坐起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初柏宣也坐下。

　　初柏宣莫名其妙，但还是在他身旁坐下了。

　　屁股刚沾到沙发，蔚寻就抬手捂住脸，声音崩溃：“我本来想着允诺江越一些补偿，但他什么也不要。”

　　初柏宣无言看他，心道：你是被动方为什么还要给主动方补偿？

　　“然后呢？”初柏宣想，江越喜欢蔚寻，他是心甘情愿的，所以什么都不要也很正常。

　　“他让我对他负责，做他男朋友。”

　　初柏宣微微诧异，没想到江越这么直接。

　　他问：“你答应了？”

　　“嗯。”

　　“……”初柏宣少见的五味杂陈，“所以你们现在在谈恋爱？”

　　“算吧，我答应他和他在一起四个月，四个月以后我还是不喜欢他的话就分手。”

　　初柏宣轻轻蹙眉：“这种事你该慎重考虑的，毕竟小越他还小，感情上还是不成熟。”

　　“我一开始也是拒绝的，但他态度强势的很，我一心软就答应了，答应之后就反悔了。”

　　初柏宣觉得头疼，“但你已经答应人家了，总不能出尔反尔。”

　　“是啊。”蔚寻背靠着沙发仰头哀嚎一声，“这事你别告诉徐青也，我怕他把我杀了。”

　　“徐青也哪有这么是非不分。”初柏宣反驳。

　　“是是是，徐青也最好了。”蔚寻看着他说，“反正就陪这小孩几个月，还是别告诉他了。”

　　初柏宣略微思索，点了点头，“我替你保密，但是这事你为什么还要告诉我？”

　　“不告诉你我没人倾诉，我难受啊。”

　　“……哦。”他在蔚寻身上来回扫视几眼，犹豫片刻，“你现在还难受吗？”

　　“药劲早就过去了。”

　　“我不是说那个。”

　　“啊？”蔚寻愣了，“那你说的什么？”

　　和自己发小谈这种事其实还挺令人难以启齿的，他故意冷了冷脸，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慢声道：“你身上难受吗？有没有受伤？”

　　蔚寻：……

　　措不及防又想起昨晚的事，恍然间他猛地反应过来，江越他昨晚好像没戴！横冲直撞的，难怪这么疼。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五彩缤纷，最终措辞生硬地说：“没有，我好的很。”

　　“那就行。”初柏宣绕开这个话题，“那四个月以后呢，你打算怎么办？之后又怎么面对他？”

　　“我不知道。”蔚寻心里也是乱糟糟的。

　　“你现在对小越是什么感觉？讨厌吗？”

　　“他就是小孩啊，能有什么感觉，虽然他现在确实变化很大，但那方便我真没想过，也不讨厌他。”

　　蔚寻说的是事实，虽然江越长的很对他的审美，但终究是个男生，再美又能怎么样，还是朋友的弟弟，他没那么丧心病狂。

　　“你是双？”初柏宣突然问道。

　　要说之前初柏宣还认为蔚寻是个不折不扣的直男，但现在不一样了，直男被同性上了会这么轻易接受现实吗？他不得不怀疑。

　　“不是吧。”蔚寻说的底气不足。

　　初柏宣静静看他。

　　“我也不知道，但我确实只喜欢过女的，没对男的动过心啊。”

　　“算了，不提这个了。”初柏宣道，“事到如今，你也只能先和小越处着了。”

　　无言半响，蔚寻忽然道：“江越他好像是真的喜欢我。”

　　“嗯。”初柏宣也觉得江越不是随便开玩笑的人，而且昨晚见他看蔚寻的那个眼神，害羞又真诚，不似作伪，两人现在这个事，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算了，让我一个人静一静。”蔚寻道。

　　“要我陪你吗？”初柏宣问。

　　“不用了。”蔚寻道，“你回去休息吧。”

　　“那我走了。”

　　蔚寻点头。

　　初柏宣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徐青也家里。

　　他轻车熟路地走进徐青也的房间，在床上躺下，被子和枕头上都是独属于徐青也的味道，将他整个人团团包裹，闻着清冽又让人安心，也不知道徐青也用的什么牌子的洗衣液，他下次也买一模一样的。

　　昨晚折腾的挺晚，他的生物钟又早早定型，一躺下倦意就如潮水般涌上来，脑袋昏沉，很快就沉沉睡去。

　　徐青也下班的时候，屋里一片漆黑，他开了客厅的灯，发现没有人，等打开卧室门的时候，才在他床上隐约看见一团隆起，不禁松了口气，又缓缓把门关上，放好东西去做饭，但没想到就这一会儿功夫，初柏宣就出了事。

　　初柏宣醒来的时候，周围黑的没有一丝光亮，他下意识绷紧身体，心口一阵窒息，心悸和恐慌随之席卷而来，指尖在黑暗中慢慢蜷起，床单也被抓的皱成一团，他隐约能听见厨房的动静，想要张口，可喉咙却像是被人死死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强压着心底的慌乱和恐惧，不断告诉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在十年前的那个暗室里了，等缓了一会儿，他晃了下头，撑着起身，腿却在触地时陡然发软，重重跌在冰凉的地面上，钝痛感瞬间炸开，脑子都跟着清醒了几分。

　　直到咔哒一声轻响，卧室骤然明亮起来，初柏宣被光闪了一下眼睛，再睁眼时，身旁是徐青也焦急的脸。

　　徐青也听见声响赶过来，没瞧见床上的人，打开灯就发现初柏宣跪倒在地上，心上霎时一紧，急忙走过去把人抱起来放在床上。

　　他卷起初柏宣的裤腿，见膝盖处果然一片通红，心底顿时漫开细密的疼惜。

　　他又挨个查看初柏宣的手和胳膊，见多少都泛着红，心情越发沉甸，脸色也跟着冷下去。

　　“我去弄几条冷毛巾给你敷一敷。”

　　初柏宣见他这幅心疼的样子，心也跟着软下来，轻轻嗯了一声。

　　很快，徐青也就带着湿好的毛巾过来，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毛巾敷在他的皮肤上。

　　“怎么摔了？”徐青也问。

　　“太黑了，没看清。”

　　“你骗我。”徐青也凝望着他，“你额头上有汗，脸色也白的吓人。”

　　“真的。”初柏宣略微心虚。

　　徐青也垂下眼不说话，睫毛颤了两下，看的初柏宣的心也跟着发颤。

　　他在心底叹了口气，轻声说：“我有点怕黑。”

　　徐青也抬头，微微皱眉。怪不得那天初柏宣要开灯，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可他记得初柏宣以前明明不怕黑。

　　“为什么怕？”

　　初柏宣不想把氛围搞的那么沉重，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我胆小啊，害怕有鬼在后面追我。”

　　徐青也却没有笑，表情反而更加沉重，神色冷的可怕，沉默几秒，他淡声道：“可你以前不怕。”

　　漆黑的眼眸静静注视着他，谎言好像无所遁形，不攻自破，初柏宣目光飘忽：“我真的没事。”

　　“告诉我原因。”徐青也定定看着他，“你还在追我，你不能骗我。”

　　半响，初柏宣深深叹了口气，无奈开口：“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和我妈吵了一架，她让我反省吗？”

　　徐青也：“嗯。”

　　“她当时罚我去暗室待了三天，那里面很黑很静，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见，自那以后就留下了点阴影。”

　　徐青也静静看着他，抿唇不语，起身在他身旁坐下，而后紧紧将人拥进怀里，用手轻轻抚着初柏宣的背，似是安慰，轻喃道：“没有下次了。”

　　“都过去了徐青也。”初柏宣将下颌抵在他的肩上，笑了笑，“我现在好好的。”

　　徐青也不说话，抱的更紧了一点。

　　初柏宣眉梢微扬：“谢谢你徐青也。”

　　“谢我做什么？”徐青也声音闷闷的。

　　“因为你爱我啊。”

　　“我爱你。”徐青也道，“只爱你。”

　　“我也是。”

　　良久，徐青也松开他，说道：“你先在这休息一会儿，饭马上就好。”

　　“你做饭了？”初柏宣眼前一亮。

　　“嗯。”徐青也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尝尝我的手艺。”

　　“好。”

　　徐青也又亲了他一下才离开，初柏宣乖乖在房间里呆着，没多久，徐青也走进来，将毛巾取下放在一旁，问：“疼的厉害吗？”

　　初柏宣摇头：“已经不疼了。”

　　“我抱你吧。”徐青也认真道。

　　“我又不是骨折了，只是摔了一下，我能自己走的。”

　　“但是你受伤了。”徐青也一脸固执。

　　“真的不用。”初柏宣有点不好意思，但语气坚持，“我自己走。”

　　“好吧。”

　　初柏宣站起来，在徐青也的关切注视下走到客厅，瞥见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时，肚子里的馋虫一下子就被唤醒了，顿时觉得饥饿不已。

　　他夹起一块鸡翅，感叹道：“好吃。”

　　“专门做给你吃的。”徐青也又往他碗里夹了一块，“我的厨艺你还满意吗？”

　　初柏宣点头。

　　徐青也看着他微微一笑。

　　晚饭后，两人一起下楼在小区里散步。

　　来往的人多，初柏宣本来没打算牵手，但徐青也毫不在意，一把握住他的手，明目张胆地牵着。

　　“别怕。”徐青也低声道，“现在不是以前了。”

　　初柏宣一怔，片刻后微微低头，“嗯。”

　　夜色沉沉，并肩的身影在月光下明暗交错，宁静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