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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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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素酒出城的路上,偶遇沈道韫。
素酒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骏马上。
沈道韫在嘈杂的环境声中,听到一缕绵长的呼吸,想必呼吸之人是个内家高手。他心中一动,掀开马车的窗帘,朝左望去,恰好看见骑马的素酒。
“素酒小哥,又见面了。”
“嗯。”
沈道韫声名狼藉,但奈何端的美貌,素酒再忌惮对方远播的声名,也下不去狠心不搭理。
沈道韫攀谈道:“小哥去哪里?”
素酒刚要回答,身旁的陈染扯了扯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同沈道韫纠缠。
素酒顿了一下,如实道:“去北城。”
陈染叹了一口气,心想自己这好友总归太过心善。
沈道韫闻言,笑道:“好巧,我也去北城。要不要同行,一路上也多个伴,热闹些许?”
素酒想了一下道:“可。”
陈染又叹了一口气,心想,沈道韫此人黏上了恐怕难以甩脱,和此人沾边一定没好事。
思忖片刻,他对素酒拱手道:“素兄,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素酒点点头:“好。”
“驾——”陈染挥了一下鞭子,骏马便疾驰而去。
沈道韫似乎格外喜欢同素酒这样性子冷冷的人打交道,一路上问询不少,也不因为素酒话少就觉得敷衍,单方面聊得津津有味。
从素酒简短的话语中,沈道韫得知对方出自云贵的百花谷,此次前往北城天山,是奉尊师之命,前去找寻千年虫草。
沈道韫抿唇一笑:“这千年虫草,觊觎它的人不知几何,找寻起来也艰苦,恐怕难到手。”
又说:“不过,我倒是有个找到它的捷径。”
说完这句话,沈道韫便等着素酒问自己是何捷径。
岂料素酒只是点点头,“嗯”了一声,并不好奇。
沈道韫见他如此,便问:“素酒小哥,你这是胸有成竹啊。”
素酒摇摇头:“并无十成把握。”
说话间,沈道韫掀开帘子,从马车上跃至一匹银白色的踏雪狮子马上,牵着缰绳与素酒并肩而行。
“看小哥这样,”沈道韫说,“纵使没有十成把握,也至少有八九成。”
素酒也不谦虚,又是点点头,算是表态。
沈道韫低笑一声,还未待说话调戏素酒两句,便先嗅到一缕清幽的香气。
他当即脸色一变:“妙手神偷孔芹尔!”
他低头朝自己腰间看去,果不其然,佩玉已然被盗;再一摸自己的发髻,玉冠上的镶金玉簪不见了。
素酒淡淡道:“他偷了你东西,你要找他算账吗?”
“当然!”沈道韫不假思索道,“他屡屡偷盗我的物件,放在死人旁边,陷我于不义,叫天下人都以为我心狠手辣,滥杀无辜。我定要捉拿他,要他好看!”
素酒语气平静地开口,说的话很是现实:
“可他轻功太高了,在我们两人眼皮子底下行窃不被发现,又奈他何?”
沈道韫回道:“吃一堑长一智,我自然有我的法子。”
他用指甲划开了左手腕,但见一只莹黄色的小虫从骨血之中破皮而出。
“这……”素酒蹙眉,神色不定。
沈道韫摊开左手,莹黄小虫便爬至掌心。他朝着掌心吹了一口气,莹黄小虫开始结茧,不消半刻工夫,小虫化茧成蝶,飞了出去。
至此,素酒彻底确定:“嗜血寻踪蛊。”
他目光复杂地望向沈道韫,心想:传言有几分可信,沈道韫这人当真邪门得很。
不怪素酒这么想,实在是嗜血寻踪蝶的培育过程怪诞得紧,是在药蛊王的体内进行的。
如今他亲眼见到嗜血寻踪蝶从沈道韫体内钻出,可想而知,沈道韫此人就是药蛊王。
药蛊王,是养蛊人专门炼出来的至毒之人。
听闻,将千百种蛊毒灌制人体内,制成药蛊人;再将千百个药蛊人搁在一起,最后活下来的那一位就是药蛊王。
沈道韫拨弄了一下蛊蝶的翅翼,朝素酒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不错,正是嗜血寻踪蝶。”
素酒于是了然,沈道韫定然在丢失的两样器物的其中一个里,下了嗜血寻踪蝶的子蛊,好叫妙手神偷孔芹尔接触到的一瞬间,被下蛊。
他分神的片刻,黄蝶已翩然飞远。
沈道韫策马而追。
素酒略一思索,也扬鞭追了上去。
沈道韫一路沿着小径到了枯骨林外。
枯骨林外围是个乱葬岗,甫一靠近,便闻到了浓浓的尸臭味。
沈道韫也不犹豫,穿过乱葬岗,直奔枯骨林里去。
今晨天阴,但在外面到底还算有些光亮;进入枯骨林后,高大的树木枝干掩映遮天,里面黑黢黢一团。
好在沈道韫夜能视物,适应了一会儿后,便能看清里面的情形。
枯骨林之所以被称作枯骨林,自然是有原因的,只因里面住了一位外号“非死不救”的毒医温红英。
温红英救人须满足三个条件:第一,濒死;第二,中毒;第三,是“起死回生”的神医谢宗治不了的。
她既然是毒医,救人便只用毒物,因此在这枯骨林里养了不少的毒物。武功低微些的人,或者是没有武功的平民百姓来了此地,少不了将性命交代在这里。
她又多少是个医者,见人死在自家地界上,不忍死者尸骨被野兽爬虫吞吃,便在尸骨上撒上销魂散,将尸体融化得只剩下一具枯骨。
枯骨林也因此得名。
沈道韫跟着嗜血寻踪蝶进入枯骨林后不久,就听得身后有窸窸窣窣的摩擦声。
他耳力极好,能在喧闹的市井中,一下子分辨出素酒绵长的呼吸,判断出素酒是个内家高手。
因此在这寂静的森林里,听到的响声就更为精准,能判断出在他身后多远。
他不动声色,跟着嗜血寻踪蝶前行,走了约莫半里地,忽地听得耳后一阵破空声袭来。
沈道韫转了个身,向后倒在马上,来者便刺了个空。他伸手点了来者身上的几个穴道,“嘭”的一声,那人便倒在了地上。
沈道韫笑了笑,问:“是什么让你觉得,你这微末的功夫,能杀得了我?”
笑完,他不禁长叹一口气。
仅仅两天,他就遭遇了两场刺杀,看来真是流年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