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够竹马的骑士病了》一甜鱼块

16、第 16 章 烦你，笑一

　　侧头，果然见操场入口处闪进一个高大的身影。

　　这会儿，操场上正在进行八百米竞速，祁遇行站在操场外围，看着选手们都从跑道上经过了，这才慢悠悠穿过跑道，来到草坪。
　　路桐脸上立刻绽开笑容，站在人群里朝他使劲摆了摆手。

　　又被人搂着，怎么不直接进玩偶店去当玩偶卖了算了。
　　祁遇行的目光从他被人圈着的脖子上淡淡扫过，又没什么表情地移到他笑得正开心的脸上。

　　“你去哪里啦？”路桐笑着问。
　　“班里睡觉。”祁遇行简短地回答。他脸上还真带着点红印子。
　　路桐点点头，也没多问，转头招呼众人：“走吧，我们去看台上。”

　　少年们呼啦一下全都跑上了看台。
　　祁遇行落在人群后面，他太沉闷，而路桐被孙谦和侯明申一左一右地簇拥着走在最前面，叽叽喳喳地聊着什么，完全顾不上他。

　　虽然大多数时候祁遇行都不和猴子他们交流，但他记性好，早就把路桐的这群朋友挨个对上号了。
　　所以今天看台上多出来的那几张新鲜面孔，他一眼就注意到了。
　　其中有一个，他记得很清楚，之前来到这的第一天，在体育馆见过的那个苏越。
　　这个人并不是喻城四中的学生，祁遇行瞬间就明白了：这几个生面孔，大概都是逃课过来看运动会的。

　　路桐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祁遇行长腿一迈，挨着他坐在旁边的位置。
　　但即使这样近的距离，路桐也只是随口跟他搭了两句话，便很快被更有趣的侯明申吸引了注意力。

　　于是这会儿，路桐正拿着侯明申的手机，低头研究一款新下载的游戏。手机开着外放，刀剑碰撞的厮杀声和技能特效的音效交织在一起，听着就刺激。路桐在游戏方面向来开窍，摸索了几下就上了手，操作行云流水，引得孙谦几个人纷纷凑过来围观，脑袋挤在一起，时不时发出“卧槽”“牛逼”的感叹。

　　看台是阶梯式的，座位之间隔着不算宽的水泥台阶，彼此挨得并不紧密。孙谦看了一会儿，索性直接一屁股坐在了路桐和祁遇行中间的那级台阶上。
　　正好把两个人隔开。

　　祁遇行看着那几个越凑越近的脑袋，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只觉得早知如此，还不如在班里睡觉。

　　下午的太阳高晒，看台的塑料座椅微微发烫，空气里都是浓烈的塑胶味道。
　　发令枪响过，眼前跑道上的运动员们如箭一般冲出去。耳边，少年门的话题从刚才的游戏跳到国庆假期的安排，又跳到晚上去哪里吃饭，永远热闹，不会冷场。
　　只有祁遇行，仿佛一片孤独的影子，融入不了他们，却也不起身离开。

　　路桐没玩太久，他不是特别喜欢玩游戏的人，新鲜劲儿过了便把手机还给了猴子。
　　他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朝前面不远处正聚在一起聊天的几个女生喊了一声：“多多！”

　　被喊的女生回过头来，马尾随之一甩。
　　“你不是带了ccd吗？给我用用。”路桐朝她招招手。
　　“哦。”郑多多转头去翻自己的包，最后拿出一个小型ccd递过来：“你会用吧？”
　　“会，上次聚会的时候我还用过的。”路桐拍了拍前面的张强：“强子帮我递过来。”

　　这会儿，刚刚横亘在两人中间的孙谦已经走了——他这人跟着手机跑，手机在哪他在哪。
　　于是，路桐和祁遇行之间再也没有任何阻隔。

　　“要不要拍个照片？”路桐低头捣鼓了两下，打开了ccd的电源。
　　他转头笑盈盈地看着祁遇行：“咱们俩还没有合照呢。”
　　祁遇行表情不是很好，只不咸不淡地来了句：“小时候有。”
　　他一说这个，路桐也想起来了：“哦你说那个幼儿园大合照。”
　　路桐说着顿了顿，表情忽然有些懊恼：“不过我那张，我妈之前给我收拾东西，不小心弄丢了。”

　　祁遇行没有接话。
　　路桐也没有在意，晃了晃手里的ccd，又开口：“我们再拍一张吧？”
　　“不拍。”祁遇行垂眸看着他。
　　压根没想到会被拒绝，路桐手一顿：“为什么？”
　　“烦你。”祁遇行撇开眼。

　　搞不懂又怎么惹他了，但路桐今天心情好，于是服软求他：“别这样，我又没惹你，来呀，拍一个。”
　　他边说，边伸手去晃了晃祁遇行的衣袖。
　　见祁遇行表情没有特别的抗拒，于是路桐开始举着ccd，调整自己的位置，想找一个能把两个人都框进取景框的姿势。

　　前面那群少年还在游戏里厮杀，另一边，女生们正围在一起讨论哪个发型好看，叽叽喳喳的笑声随风飘散。
　　大家都沉浸在自己的热闹里，没有人注意到看台后排这两人的小动作。

　　祁遇行忽然动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伸出手，连着ccd一起，把路桐的手握住了。
　　路桐一愣，转头看过来，他刚才为了找角度，已经调整到了祁遇行侧前方的位置，但祁遇行这一前倾，两个人距离瞬间拉近，路桐几乎要靠到祁遇行的怀里去。
　　而四目相对时，两个人的眼睛里，都清晰地倒映出对方的脸。

　　“不想在这里拍。”祁遇行声音低哑。
　　路桐懵懵地眨了下眼，浓密的睫毛像蝶翼一样扑闪了一下。他没有挣开那只被握住的手，只是顺着他的话问：
　　“那你想在哪里拍？”
　　“不知道，”确实不知道，祁遇行又有些生硬地补了一句：“反正不在这里就行。”
　　“为什么？”路桐不明就里。

　　祁遇行看着那双乌黑明亮的眼，莫名有些语塞。
　　“不好看。”他想了半天，才说。

　　跑道上，男子一百米接力赛正在激烈进行，呐喊声和加油声此起彼伏，彩旗在秋风中猎猎飘扬，为秋天的操场更添几分色彩。
　　“诶？猴儿，路桐去哪了?”孙谦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习惯性地往旁边扫了一眼，却发现原本坐在那里的两个人都不见了。
　　侯明申抬起头，发现原来的座位上果然没人了，一脸迷茫：“没见啊。”
　　“刚还跟多多借了ccd呢，”张强插了一句嘴，推理道:“估计跑哪儿拍照去了吧。”
　　“哦。”明申也没多想，又低下头玩手机去了。

　　“这里好看，在这拍吧。”
　　操场后方是一条长长的梧桐大道，两侧的行道树枝叶交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树影。
　　这位置靠近学校侧门，平时除了值日生，很少有人经过。
　　路桐把ccd架在路边的假山石上，自己歪着脑袋，一只眼凑近取景框。
　　看着画面里的祁遇行，他摆了摆手，指挥道：
　　“你往后退点儿，太近了。”

　　祁遇行漫不经心地往后挪了两步。
　　“好了好了！就这儿！”路桐定好位置。
　　这个ccd是有三秒钟延时拍摄的，路桐摆好位置，又在画面里确认好，等一下自己要站在祁遇行右侧之后，便按下了拍摄键。
　　随后他赶忙转过身，快速往后倒退。

　　本来路桐预测的是退三步，位置是刚好的。
　　但谁知实际操作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步子大了，还是转身位置不对，才退到第二步，就不知道踩到了一个什么东西，随后“咚”地一下，他的后背撞到了祁遇行的胸膛上。
　　他正龇牙咧嘴呢，ccd那边就“咔嚓”一声。
　　……拍上了。

　　“靠！”路桐没心思管祁遇行被自己撞得怎么样了，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拿ccd。
　　确实拍上了，照片里，两个人距离极近，一前一后错着身子，就这样仓促地被拼在了一起，透着莫名的滑稽。

　　祁遇行应该是本来就摆好了表情，虽然依旧是一张没什么表情的冷淡脸，但仔细看，眼角眉梢的线条是柔和的，不似平时那么冷硬。
　　而路桐撞过来的时候，他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换，所以那副完美的表情就成功被定格。
　　但路桐就没那么美妙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画面定格的时间比他想象中要早一些，画面上的自己，还没有彻底进入龇牙咧嘴的状态。而是停留在了一脸错愕的瞬间：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滴溜圆，像一只突然被吓到的小动物。
　　看起来很呆。

　　“不行不行，删了重拍。”路桐眉头一皱。
　　眼看他要删，祁遇行一把将ccd从路桐手里抽了过去：“删什么？”
　　“这个不好看，重新拍一个。”路桐举起手想去拿。
　　“我好看，不能删。”祁遇行把ccd藏在了身后，另一只手不紧不慢地捉住了路桐伸过来的手。
　　路桐扁扁嘴：“你还会有更好看的。”
　　“我就喜欢这个，”祁遇行哼笑一声，表情有点傲娇：“不然我就不拍了。”

　　瞪了他一眼，路桐无奈朝他伸手：“行行行，不删了，ccd还我。”
　　祁遇行微微倾身，抬手按在他脑袋上，还恶作剧似的揉了一下，把他一头软软的头发都弄乱了。
　　他把ccd塞回路桐手里，邪气地勾了勾唇角，慢悠悠补了一句：“我等会要传到手机上，要是你敢偷偷删……”
　　说到这，他停住了，眯了眯眼看着路桐，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很明显。

　　烦人精，就知道看他笑话。
　　小心思被戳穿，路桐鼓了鼓一边的腮帮子，忿忿不平地晃了下脑袋，躲开他的手。
　　他低头看着那张略显滑稽的照片，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去按删除键。

　　拍完照，两个人没着急回去，沿着梧桐大道慢悠悠往前走。
　　这条路的景色算是整个校园最好看的了，尤其是这会儿，天空橘黄一片，夕阳西下，秋风飒飒，光从树缝里透出来，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一前一后，时而交叠，时而分开，像两棵并肩生长的树。

　　”“这两天我们老师一直在阅卷，”路桐低着头，专心地踩着地面上干枯的落叶：“我觉得我这次考得还挺好的。”
　　“有多好？”祁遇行随口问。
　　“嗯……”路桐眼珠转了转：“有可能会进步的，那么好。”
　　在那种名次，能进步，已经是相当难得的事情了。

　　祁遇行莫名起坏心：“我觉得不能。”
　　“为什么？”路桐下意识问。
　　少年手里抱着ccd望着他，一双圆眼睛满是探究，是真好奇了。
　　祁遇行似笑非笑：“因为你……笨。”

　　没想到是这么没内涵，纯嘲讽的原因，路桐顿时翻了个白眼，抱着ccd扭头就往后面走。
　　祁遇行长臂一伸，直接拽住他的衣领，把人强制提溜回来，另一只手扳过他的肩，低声笑道：
　　“逗你的。”

　　他平时很少笑，大多时候都是冷着一张脸，偶尔笑一次，还是那种邪气乖戾，笑意不达眼底的笑。
　　而此刻，他的眉眼微微舒展，嘴角明显上扬，一点也不显得刻薄冷漠了。在暖橘色的夕阳下面，整个人都笼罩上一层柔和的橘色，平添了几分属于这个年纪应有的、干净的少年气。

　　于是路桐也忘了生气，点评道：“你还是笑起来好看。”
　　他举起手里的ccd，镜头对准祁遇行：
　　“来，笑一个。”

　　结果话音落，那人嘴角又拉下来了，脸上的笑瞬间消失，平时那张臭脸又摆了出来：
　　“傻。”他语气硬邦邦。
　　“哎呀笑一下，”路桐像个讨人关注的小猫似的，在原地蹦哒了两下，催道：“快点。”
　　“不。”祁遇行撇开头，伸手去盖他的镜头。
　　路桐把ccd拿远了，皱眉：“为什么？”
　　“烦你。”

　　……
　　路桐一阵无语，虽然不知道又怎么惹他了，但服软的话还是张口就来：
　　“哎呀我错了，别烦我了。”他单手举着ccd，伸手去拽祁遇行胳膊，还摇了两下，跟撒娇似的：“笑一下，快点。”
　　然后他就看到镜头里的祁遇行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似乎碍于有镜头，他还不好意思起来了，一脸傲娇地偏头看向旁边一棵梧桐树。

　　行吧，侧脸也好看。
　　远处操场方向传来一阵激烈的欢呼声和掌声，似乎有什么比赛刚刚结束了。
　　人声鼎沸，在这一片喧嚣中，路桐用力地按下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