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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无名山坡,燕过无声 文惊风与燕 ...

  •   有些事,骨头比脑子先知道。

      山坡上的风从东边来。文惊风走到山坡中段,脚步自己停了。掌心里那片焦痕物体烫了一下,就一下,然后一直暖着。

      燕飞站在他右边,两步的距离,她没有说话,也停了。

      文惊风低头看了看掌心,什么都没有,就是一片皮肤,空的,什么印记都没有。但那片皮肤在晨光里,皮下血管浮出一道细线,什么东西在里面走动。

      “文惊风,”燕飞开口。

      “嗯。”

      “这里,我以前来过吗。”

      文惊风想了想,“不知道,但你停了。”

      “你也停了。”

      “嗯。”

      山坡上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草,石头,几棵矮树,晨风,但他的脚不肯走。

      他蹲下来,把手按在地上。地是凉的,草根扎进土里,扎得很深。然后他的手指碰到了一块石头,石头不大,半个拳头,埋在草根里,只露出一个角,他把它挖出来。

      石头上有字,用指甲划的,划得很浅,但很清楚。

      “北境太冷了,”他念出来,“下一世我们去南边好不好。”

      念到“南边”的时候,他的喉咙自己停了一下。

      燕飞蹲下来,看着那块石头,她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瞬,没有碰。

      “这是……”

      “你写的,”文惊风说。

      “哪一世。”

      “不知道,但是你写的。”

      燕飞把石头从他手里拿过去,攥在掌心。石头是凉的,攥了一会儿,就暖了。

      “文惊风。”

      “嗯。”

      “南边,是这里吗。”

      文惊风看着她。

      “是。”

      山坡往下走,路不宽。草长得高,靴底踩上去有点滑。燕飞的右膝一沉一沉,靴底磨损的声音在草里很清楚。文惊风走在她右边,两步的距离。

      “文惊风。”

      “嗯。”

      “你说,那一世让她自己选。”

      “嗯。”

      “那个她,选了什么。”

      文惊风走了几步,没有立刻回答,“选了往南走。”

      “然后呢。”

      “然后,走到这里。”

      燕飞想了想,“走到这里,然后呢。”

      文惊风停了,燕飞也停了,两个人站在山坡中间,晨光从东边漫过来,把影子往西边拉得很长。

      “然后,她自己决定。”

      燕飞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石头,那行字还在,“北境太冷了,下一世我们去南边好不好”,她把石头放进袖里。

      “好。”

      就这一个字。

      悬天阁的门还开着。陈白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纸。他眉骨上那道旧疤在晨光里很清楚。

      “蜃楼城,又来消息了。”

      文惊风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他的手指在纸上停了一下,没有说话。“说。”

      “渡空桥口的阵,换了。”

      “换成什么。”

      “封进路的。”

      文惊风点了一下头,就这一下。燕飞站在他左边。“他们带了多少人。”

      “不知道,但比昨天多,”陈白首说。

      文惊风把那张纸叠好,压进袖里,“走。”

      渡空桥口的风很大,虚空乱流在桥口翻涌,像一锅烧开的水,看不见但能感觉到。三个元婴后期的修士站在桥口,看见他们走来,没有动。

      阵纹铺在地上,从桥口往两边延伸,延伸出去二十步,把整个渡口封死。文惊风走到阵前,停下来,看着那道阵。

      燕飞站在他左边,腕上空处烫了一下。

      文惊风把右手伸出去,掌心朝上。那片焦痕物体在他掌心里,一闪一闪,然后他把手往前一推。

      阵纹从中间一下裂开了,一张纸被人从中间撕开,两边往外翻,裂口整整齐齐。

      三个元婴修士愣了一下,然后他们同时出手了。

      左边那个打的是封禁,右边那个打的是压制,中间那个打的是杀招,他没有动。

      燕飞动了,她往右跨了一步,右手抬起来,把右边那个压制的手法接住了。第六世的卸力功夫,她不记得了,但骨头记得。

      文惊风往左走了半步,把左边那个封禁的手法挑开。破军九剑,第一式,破招。

      中间那个杀招落下来,文惊风把右手里的裂纹玉往前一送,玉里的光亮了一下,那道杀招碰到光,停了,像一把刀砍进了棉花里,力道全散了。

      三个元婴修士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中间那个开口,“这是悬天阁的东西。”

      裂纹玉还在亮,暖光从裂纹里渗出来,像有脉搏在跳,中间那个没有说话。

      “渡空桥,让开。”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他们让开了,他们认出了那块玉里的东西,那光芒与悬天阁倒悬黑塔第三层的灯光同源,比他们所有人都老的东西。

      渡空桥的无光穿行里,虚空在脚下收缩。文惊风走在燕飞前面,两步的距离。

      “文惊风。”

      “嗯。”

      “那块玉——”

      “用完了。”

      “那道阵,还在吗。”

      “不在了。”

      燕飞点了一下头,“那七个人,骨头记得路,走来的。”

      “嗯。”

      “他们等的是你。”

      “嗯。”

      “你不记得他们。”

      “嗯。”

      文惊风走了几步,没有再说话。

      “文惊风。”

      “嗯。”

      “你说,最底下的最稳。”

      “嗯。”

      “那,你是最底下的那个吗。”

      他停了一下,“是。”

      渡空桥出口的光从前方透进来,两个人往那道光走去。

      出了渡空桥,是蜃楼城的渡口。渡口边上有个茶棚,茶棚里有个老人,坐在角落,面朝渡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文惊风走进茶棚,老人抬起头。

      他的右手搁在桌上,指节变形,攥东西攥久了,骨头自己改了形状。指节向外弯,像攥着一块玉攥了很多年,攥到骨头都记住了那玉的形状。他看了文惊风一眼,然后他的嘴张开了,没有合上。

      “你。”

      “我来拿东西,”文惊风说。

      老人把手从桌上抬起来,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张开,动作很慢,掌心是空的,但掌纹被什么东西压出了一道深印。

      “你怎么知道是我,”老人说。

      “你的手告诉我的,攥东西攥了那么久,东西不在手上了,手还攥着。”

      老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把手翻过来,翻过去,然后笑了一下,等了太久终于不用再等的笑。

      “我叫孟七,”他说,“第七世铁律城档案室守门人。你第七世临死前一天来找过我,让我把这东西交给第十世的你。”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玉不大,巴掌大,缠满裂纹,裂纹里有光,暖的。文惊风接过去,入手烫的,掌心里那片焦痕物体也烫了一下。两种烫叠在一起,叠在掌心里,叠在那道金线走过的地方。

      “他还说了什么,”文惊风问。

      孟七看着那块玉,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孟七停了,他的右手又攥了一下,攥的是空气,指节弯成那个握玉的形状。“他说,下一世,她自己选。”

      茶棚里很安静,文惊风把玉攥在手里,“谢谢,”孟七点了一下头。他的右手还攥着,没有松开。等了这么多年,手已经不知道怎么松开了。

      文惊风从茶棚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块玉,他把玉递到燕飞面前,玉不大,缠满裂纹,裂纹里有光。

      “这是什么。”

      “第七世留下的。”

      燕飞看着那块玉,裂纹里的光一闪一闪,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跳。

      “第七世的你,在铁律城死之前,把这个交给了孟七,让他等第十世的你来取。”

      燕飞想了想,“第七世的我,知道你会来。”

      “嗯。”

      “她等了你。”

      “嗯。”

      “但她没等到。”

      文惊风看着她,“她等到了,只是晚了三百年。”

      燕飞眼眶发涩,鼻腔一酸,喉头滚了一下,一股暖流涌出。

      “文惊风。”

      “嗯。”

      “第七世的我,临死前说了什么。”

      “说,下一世,让她自己选。”

      燕飞低头看了看腕上空处。什么都没有,没有胎记,没有印记,没有任何痕迹,就是一片空白的皮肤。但那片皮肤在晨光里,皮下血管浮出一道细线。

      “她选了。”

      文惊风看着她。“嗯。”

      两个人在蜃楼城城东第三条街上站了一会儿,风从东边来,把街上的灰尘往西边吹。

      “文惊风。”

      “嗯。”

      “这块玉,怎么用。”

      文惊风把玉放在掌心,和那片焦痕物体放在一起,两种光叠在一起。

      他看了很久,一开始他以为是砸,用玉去砸渡空桥口那道阵,第七世的东西能砸开同一世的禁锢。然后掌心的焦痕物体烫了一下,这一下烫得不对,并非那种从外面烧进来的烫,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焦痕物体深处被翻了一下,从里面往外渗。

      他低头看着那道阵纹的裂口,裂口边缘很整齐,阵纹自己让开的,像锁认出了钥匙。他把玉翻过来,裂纹在掌心微微跳动,节奏与焦痕物体完全同步。这块玉并非用来破坏阵法的武器,它本身就是一把钥匙。

      第七世在三百年前封住渡口的同时,也留下了唯一的通行证,封门的人留了门钥匙。

      “两个人,”他说。

      燕飞看着他,“你确定。”

      “不确定,”他把玉攥紧,“但掌心里这东西告诉我的。它认得这块玉,认得第七世的灵觉残留。”

      他顿了一下,“第七世封门的时候,就想过有一天要开门。他不想把路堵死,他想让第十世的自己还能从这里走过去。”

      燕飞没有说话,她把腕上空处按了按,“那他用什么封的门,”她问。

      文惊风看着手里的玉。

      “用等,”他说,“用三百年的等。”

      燕飞把手从腕上拿开,“好,”就这一个字。

      回到悬天阁时,谢剑在走廊上等着,他手里拿着一张纸。

      “蜃楼城,正堂里还有人。”

      文惊风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他们等了多久。”

      “一个时辰。”

      文惊风把纸叠好,压进袖里。“走。”

      正堂里站着三个人,还是昨天那三个。玄色长袍,赤色,白色。玄色长袍那个看见文惊风进来,眼神动了一下。

      “文惊风,你去了哪里。”

      “蜃楼城。”

      玄色长袍停了一下,“蜃楼城,你见了谁。”

      “孟七。”

      正堂里安静了一下。那个玄色长袍的人,眼神变了,并非愤怒,而是那种认出了什么东西的变。

      “孟七,他给了你什么。”

      文惊风把那块玉取出来,放在桌上。玉不大,缠满裂纹,裂纹里的光在正堂的灯下一闪一闪。三个人同时看向那块玉,然后那个赤色的人往后退了半步。玄色长袍对视一眼,冷汗顺着鬓角滑下。

      “这是。”

      “悬天阁的东西,第七世守将留下来的,在蜃楼城等了三百年。”

      正堂里很安静,“你们的任命书,带回去。”文惊风从袖里把那张纸取出来,放在桌上。

      玄色长袍的人看着那块玉,他的手指动了一下,没有伸出去。“文惊风,你知道这块玉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那你知道,持有这块玉的人,在悬天阁的地位。”

      “我知道。”

      玄色长袍停了一下,“那你,是要接任阁主之位。”

      文惊风看着他,“我是要挣这个位置,不是接。”

      玄色长袍沉默了一会儿。“两日,你有两日。”

      “够了。”

      玄色长袍把任命书从桌上拿起来,折好,压进袖里,“两日,我们等。”他转身,带着两个人走了,门关上的声音在走廊里很清楚。

      正堂里只剩下他们几个人,谢剑站在门边,没有说话。陈白首站在文惊风左边,也没有说话。文惊风把那块玉从桌上拿起来,攥在手里。

      “陈白首。”

      “嗯。”

      “那七个人,叫下来。”

      陈白首点了一下头,出去了,燕飞站在文惊风右边。

      “文惊风。”

      “嗯。”

      “两日,你打算怎么挣。”

      文惊风把玉攥在掌心,裂纹里的光从指缝漏出来,落在桌上,一小滩暖色。

      “让他们看见,悬天阁是什么。”

      “并非让他们怕。”

      “并非。”

      “是让他们知道,这里有人撑着。”

      “嗯。”

      他停了一下,“最底下的堂口,养着最不要命的人。塔从上往下塌,最底下的最后塌,这种时候最底下的最稳。”

      燕飞看着他,“你懂,”他说,燕飞腕上空处烫了一下。这句话从他嘴里出来,有一种她说不太清楚的重量,像是很久以前就说过的话,今天又说了一遍。

      那七个人下来了,站在正堂里,眼神里都有那种见过太多次死亡与重生之后才会有的平静。文惊风看着他们,他们看着他。

      “你们从哪里来。”

      七个人,七个地方。东沧洲,北冥洲,中天洲,南疆,西极,蜃楼城,铁律城。

      “走了多久。”

      最远的那个,东沧洲来的,走了三个月。

      “为什么来。”

      他们没有立刻回答。然后那个东沧洲来的开口了。“骨头让我来的。”其他六个人没有说话。但他们点了一下头。

      文惊风把玉放在桌上。“这是悬天阁的东西。第七世守将留下来的,在蜃楼城等了三百年。”七个人看着那块玉。

      “悬天阁,不是一个名字,不是一座塔,不是一个阁主的位置。”他停了一下。“是一件事。一件值得骨头记得的事。”

      正堂里很安静。那个东沧洲来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我不记得前世,但我记得路。”

      “嗯。”

      “路走到这里,就停了。”

      “嗯。”

      他抬头看着文惊风,“那件事,是什么。”

      文惊风看着他,“你自己决定。”

      正堂里的灯还亮着,七个人站在那里,没有走。文惊风站在桌边,把那块玉攥在手里。燕飞站在他右边,看着那七个人。他们的眼神她认识,并非认识这七个人,而是认识这种眼神,见过太多次死亡与重生之后才会有的眼神,腕上空处烫了一下。

      “文惊风。”

      “嗯。”

      “他们等的,是你。”

      “嗯。”

      “你不记得他们。”

      “嗯。”

      “但他们记得路。”

      文惊风看着她,“嗯。”这个字从他嘴里出来,有一种燕飞说不清楚的重量。

      她低头看了看腕上空处,什么都没有。但那片皮肤在灯光里,皮下血管浮出一道细线,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走动。并非印记,并非胎记,就是一根血管。但它浮着,不沉下去。

      燕飞把手腕翻过来,用拇指摁住那道血管。她没有问那是什么,她只是把手腕翻回来,把那道血管盖住,然后抬头看着文惊风。

      “文惊风。”

      “嗯。”

      “你刚才在茶棚里,见了孟七,拿了玉,听了一句话。”

      “嗯。”

      “那你在茶棚里,还做了什么。”

      文惊风看着她,“等你。”

      燕飞手腕上那道血管又跳了一下,这次跳得很重,她隔着袖子都能感觉到。“你知道我会在外面等。”

      “知道。”

      “为什么。”

      文惊风把攥在手心里的玉翻过来,裂纹里的光从他指缝里漏出来,落在他袖口上。“因为你第三世也等过。”

      燕飞没有说话,,“你站在茶棚外面,等了我半个时辰。那天下雨,你没有打伞。”

      “我不记得。”

      “我知道。”

      文惊风把玉收回袖里。“你等过我的次数,比我记得的还多。”

      燕飞腕上那道血管又跳了一下,这次直接烫了。从血管烫到骨头,从骨头烫到指尖,整个左手都在发烫。她低头看了看手背,没有光,没有纹路,什么都没有,就是一只手。但那热,一直在。她把手攥成拳,攥得很紧。热还在,攥不灭。

      “文惊风。”

      “嗯。”

      “那七个人,你打算怎么用。”

      文惊风看了看那七个人,他们没有走,还站在那里,七双眼睛都看着他,眼神还是那种平静。

      “不用。”

      “不用?”

      “他们并非拿来用的。”

      燕飞想了想。“他们是来等的。”

      “嗯。”

      “等你给他们一个理由。”

      “嗯。”

      “什么理由。”

      文惊风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那七个人面前,把悬天阁塔第三层的灯指给他们看。“那盏灯,亮了很久。”七个人抬头看着那盏灯。

      “谁点的,”东沧洲来的那个问。

      “每一世的人,”文惊风说。“每一世都有人点。”那盏灯悬在塔第三层的窗口,光不大,但在夜里能看得很远。并非那种刺眼的亮,而是那种放在那里就一直在的亮。

      “点了很久。”

      “这一世呢。”

      文惊风把手从袖里伸出来,掌心向上。那片焦痕物体在灯下没有任何光,就是一片暗痕。“这一世,还在点。”

      走廊外,脚步声起,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在量走廊的长度。脚步声在青木堂门口停住。门没有开,门外的人没有说话。文惊风看着那扇门,掌心里的焦痕物体烫了一下。

      门开了,门外站着一个人,灰袍,头发枯黄分叉,眼白多瞳仁少。是那个在悬天阁山门登记处翻过文惊风档案的灰袍老者,他手里拿着一张纸。

      “蜃楼城,最后通牒,”灰袍老者说,“并非两天,而是今晚。”他把纸递过来。

      文惊风接过,纸上只有一行字,“三更议事钟响,人不至,位易主。”

      灰袍老者看着他,“他们带了人,渡空桥口,三个元婴后期。城门口,八个金丹巅峰。正堂外,一个化神。”

      文惊风把纸叠好,“知道了。”

      灰袍老者没有走,他看着文惊风手里的玉,“第七世的东西,”他说。

      “是。”

      “第七世封门的时候,我还在铁律城守档案室。封条是我帮他贴的。”灰袍老者停了一下,“他那时候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封门不是不让进,是等对的人来开。”文惊风看着手里的玉,裂纹里的光一闪一闪。

      灰袍老者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步,“三更,不要太准时,”他说。“早一刻钟。让他们等等你。”他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一下一下敲过去,廊柱把回音拉长,然后没了。

      “三更,”她说。

      “嗯。”

      “你打算怎么去。”

      文惊风把玉放进袖里,和青木堂堂主令放在一起,两件东西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走正门,”燕飞看着他,“我跟你去。”

      “我知道。”

      正堂外,倒悬黑塔第三层的灯还亮着,谢剑在那层守着灯,手里握着剑。走廊尽头,七个觉醒者还站在那里,呼吸频率渐渐趋同。文惊风抬头看了一眼塔第三层的灯,灯芯跳了一下,稳住了。

      他迈出了正堂的门,燕飞跟上。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石板地上错开又叠上,她右脚落地,他左脚落地,两声敲在石板上合成一声闷响。

      夜色里,倒悬黑塔像一柄插进云里的断剑。塔下,渡空桥的方向,三道元婴的威压正在收紧。风从东边来,把燕飞的头发吹乱了一缕,她没有压。

      文惊风往前走了一步,掌心里那片焦痕物体烫了一下,然后一直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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