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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癫 ...

  •   癫狂的双重旋律骤然再度异变。

      没有任何缓冲预兆,快慢两道声部彻底撕碎平衡,从原本的交错缠绕变成狂暴对冲。

      快调炸得耳膜发疼,密集的鼓点层层堆叠、接踵而至,几乎让人来不及落脚;慢调却死死黏在四肢骨骼里,拖着步伐下沉、拖沓,形成一种极致撕裂的体感。

      一快一慢双向拉扯,像是有两只无形的手,正在强行掰扯所有人的舞步与重心。

      【各位玩家请注意!节奏开始暴走,惩罚加剧,活体舞毯消化速度大幅提升。】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猝然炸开。

      脚下猩红红毯不再是轻微起伏,整片巨大的活体表层剧烈翻滚、隆起、塌陷,滚烫的血色脉络疯狂频闪,如同怪物暴怒的血管。原本只是踏过即腐朽的后路,此刻整片竟然开始喷射一种雾白色的气体。

      它看上去似乎有腐蚀作用,因为雾气起来的瞬间一边的荆棘瞬间被溶解的干干净净。

      顾衍之暗骂了一声,陆承渊回头警告:“不要说脏话。”

      顾衍之听到他的训斥只觉得不可思议,提醒他:“大哥,我们都要死了,你还管我说不说脏话,未免有点太过分了吧。”

      “不会死。”陆承渊低声说。

      “什么?”顾衍之没听清。

      陆承渊抬眼看着他重复了一遍:“我不会让你死。”

      顾衍之措不及防的被他的眼里的真挚给烫到了,有一瞬间的无措。

      陆承渊看着他逐渐变缓的动作马上提醒道:“继续跳!”

      顾衍之回过神来,脚下继续有节凑的跳动着。

      现在但凡稍作分心半秒,就有可能被硫酸气体给喷上,整只脚就会消失。

      顾衍之跳着跳着突然察觉异变,嗓音微沉提速,“抬脚必须干脆,气体出现越来越频繁了!”

      他身形骤然提速,旋身、跳步、腾空落点一气呵成。脚尖每一次抬起都极致利落,每一次都完美错过气体喷射,身姿在狂乱的律动中翩然游走,专门踩着舞毯隆起的短暂硬实落点前进。

      身前的陆承渊气场压至凛冽极致。

      面对狂暴对冲的双重节奏,他直接舍弃所有中和调整,步伐沉猛凌厉,全部锁定极速重拍。长腿起落干脆利落,厚重的落点强行压稳晃动的地面。

      正面成片荆棘趁着节奏暴走,开启无间断连环穿刺。

      密密麻麻的黑刺如同暴雨般疯狂扫射,层层叠叠、前赴后继,没有丝毫停歇的空档。

      陆承渊抬臂格挡、侧身卸力,衣料被尖刺刮出无数细碎裂口,寒铁般的荆棘撞在他手臂格挡的力道之上,震出沉闷的砰砰声响。他全程脚步未乱、节拍未错,以肉身硬扛正面最狂暴的杀势,死死顶住全队最前线的压力。

      “左右分位,错开同步落拍,减少面积。”陆承渊冷声下达指令,清晰冷静,在混乱战局里劈开唯一的破局逻辑。

      最外侧的霍喜当即横移半步,步频骤然切换。

      她是所有人里适配性最强的一人,瞬间挣脱慢调桎梏,舞步变得轻盈诡谲。别人被双向节奏拉扯失衡,她却顺着拉扯力道借力腾挪,在荆棘暴雨的缝隙里辗转闪避,身姿飘忽不定,永远卡在尖刺落空的死角。

      “舞毯在跟着节拍筛选活人。”霍喜一边极速移步,一边淡淡出声,“错拍就死定了,就连犹豫迟疑,都算违规。”

      话音落时,脚下一块红毯爆发出弄烈得非白雾,就在她方才落脚的位置,滋滋冒着腐蚀的热气,只差分毫便落在她的脚踝上。

      霍喜劫后余生拍着胸脯道:“还好老娘反应快,不然可就完蛋了。”

      后方的杨杨全程高度紧绷,少年目光锐利如尺,飞速复盘暴走的节奏规律。

      双重旋律此刻已经混乱到极致,普通人早已彻底崩盘乱步,但他凭着极致细致的观察,硬生生揪出紊乱下的固定规律。

      “每七秒一次全域节奏错位!届时所有地面同步塌陷,全员提前蓄力跳步。”

      “下一次错位——倒计时三、二、一……”

      杨杨报点声落地的瞬间,整片猩红长毯发出了同步巨震。

      同一时间开始爆发出巨大的硫酸气体。

      同一时间闻锌瞬间发力,从兜里掏出几个石子,精准打在五人脚下周边的红毯肌理之上,瞬间翻涌的雾气将几个石子迅速吞没,连一点灰烬都没有留下。

      “起跳!注意节拍!”

      五人齐齐顺势腾空,避开全域塌陷的吞噬死地,空中无落点、无借力,所有人仅凭肌肉记忆,在空中完成舞步转位,精准调整落地节拍。

      下一瞬,五人脚掌同时精准落回全新的硬实红毯之上,竟然没有一个人错拍,全部顺利通过。

      落地刹那,四周疯刺的荆棘狠狠擦着众人肩头、耳畔、衣摆掠过,冷风刺骨,杀机贴肤,惊险至极,却又稳得极致。

      “啊哈,我们简直就是跳舞小天才!”顾衍之简直觉得得意。

      陆承渊看着他得意的笑脸,突然注到了什么,越过他抬眸望向浓雾深处的高台,那座隐匿在暗红雾霭里的戏台轮廓,此刻越发清晰。

      而与此同时,狂暴的双重乐曲深处,隐隐叠加上了第三层极远的女高音吟唱。

      听上去空灵、诡异、优雅,像戏台主人的低语,缓缓覆压整片舞毯。

      陆承渊眸色彻底沉冷:“终曲前奏,要来了。”

      死亡舞会,尚未落幕,真正的戏台主宰,已然闻声苏醒。

      第三重声线落下的那一刻,整片天地的气压骤然坍塌,那不是乐器的旋律,也不是叠加的声部,是一种很纯粹的人声。

      空灵中带着恰到好处的优雅,不带一丝烟火气的女高音从暗红雾霭的最深处漫溢而出,轻轻覆压在癫狂的双重舞曲之上。声音不激烈、不刺耳,却拥有绝对的上位威压,像戏台主宰居高临下,静静俯视台上垂死挣扎起舞的蝼蚁。

      三重音律,彻底成型。

      一重古典沉缓;二重诡谲急促;三重圣洁吟唱,三者层层嵌套、彼此绞杀,灌满整片猩红舞毯领域。

      【各位玩家请注意!终曲前奏开启,戏台主宰凝视舞池,节律紊乱度MAX。】

      系统提示音响起的瞬间,红毯上的几个人的身体同时感觉到了针扎一般的痛苦。

      “是第三个人声造成的,大家尽量不要去听。”陆承渊提醒道。

      虽然这个声音温柔、干净、极尽优雅,却在不断悄无声息地用外力攻击玩家的身体。

      脚下的活体红毯停止了喷发气体,开始变的通体滚烫发红。

      整张长达千米的血色戏台脉络全开,每一寸布料下的血丝脉络尽数亮起,像一整张巨大怪物的皮肉彻底苏醒,温热的呼吸沉沉压在所有人头顶。

      “完了,意识会被这三重奏的旋律同化。”霍喜眉心发紧,眼底掠过一层极淡的晕眩。

      她一向对音律感知最敏锐,此刻承受的精神压制也最重。脑海里三种截然不同的韵律疯狂冲撞、交替霸占感官,四肢险些出现脱节的错乱感,舞步险些出现半拍滞涩。

      就这极微的一瞬间偏差——

      “嗤!”的一声,两侧荆棘瞬间捕捉到破绽,数根黑刺如闪电般直刺她的膝弯与腰侧!

      “稳住!”陆承渊厉呵一声。

      周围的荆棘听到了他这声怒喝,纷纷都冲了上来……

      陆承渊横侧一步,精准卡进顾衍之身侧,寒铁荆棘擦着他小臂划过,瞬间割裂外层衣料,一道细密的血珠顺着手臂渗出,转瞬被滚烫的红毯气息蒸干。

      顾衍之还没来的及惊呼就被陆承渊带着继续跳舞。

      他全程舞步丝毫不乱,即便承受三重音律的重压、即便肉身挂伤,步频依旧稳如刻度机器,用极致的定力强行压住自身紊乱,也稳住了身边顾衍之的节奏缺口。

      “别听声,看地,只踩落点。”陆承渊冷沉的指令穿透层层幻听,“听觉全部封闭,凭肌肉记忆跳。”

      他的血落在顾衍之的手背上,很奇怪明明没有温度,顾衍之却觉得烫的整个手都发麻。

      被他提醒后又瞬间回神,压下脑海翻涌的眩晕。

      他立刻舍弃所有听觉感知,眼眸彻底聚焦脚下不断闪烁的血色节拍落点,身形再次流转轻盈,旋身、错步、腾跳,瞬间补齐方才一瞬的破绽,舞步重新归位、无懈可击。

      外侧的霍喜此刻也褪去了全程的松弛。

      “这不是杀人的曲子。”霍喜低声开口,语气透着彻骨的寒意,“这是驯化的曲。”

      驯化活人,驯化舞者,让所有人心甘情愿留在戏台,成为永无退场的祭品。

      居中报点的杨杨,额角已经渗出细密冷汗。

      少年眼神依旧清亮锐利,可语速已经微微急促。三重节奏彻底打乱了他原本摸索出的规律,七秒错位的定律被主宰吟唱彻底撕碎,所有旧的经验尽数作废。

      “节奏完全是打乱重组的,没有了固定间隔,荆棘现在也变成了随即突袭。”

      杨杨咬紧牙关,在极致混乱中重新捕捉规律,拼尽全力为全队刷新战局信息,“高台雾霭在收缩,主宰的轮廓正在逐渐靠近。”

      话音未落,远处暗红浓雾骤然翻涌收缩,原本朦胧模糊的高台轮廓,骤然变的清晰。

      戏台最高处,镂空的漆黑戏台中央,缓缓浮出一道纯白剪影。

      身姿窈窕,裙裾垂落,通体笼着一层圣洁朦胧的白光。她静静伫立在万千荆棘与血色红毯的尽头,一动不动,唯有歌声恒久悠扬。

      看不见面容,辨不出神态,只能依稀看见他一个身形。

      可所有人都清晰感知到了——那个人影投来的、毫无情绪的凝视,带给人一种无声,漠然,高高在上的感觉。

      闻锌气息彻底沉凝,他的眼底掠过一丝错愕,因为这道身影在他的记忆里实在是过于眼熟,这种感觉让他出现了一瞬间的慌乱,然后接连不断的乱序荆棘从四面八方突袭而来,不再是规律连环刺,而是毫无章法的死角暗杀。

      陆承渊击碎一道又一道暗刺,稳压后方,嗓音微凉开口:“她是在看我们的舞步,从中挑选合格的舞伴。”

      一句话,道破终极真相。

      终曲将至,戏台主宰苏醒,这场死亡舞会再也不是单纯的猎杀。

      而是主宰亲自择选合适的祭品,挑出能跳完终曲的活人,永远留在这片戏台,成为这座永恒红舞毯上,永不退场的傀儡舞者。

      三重音律响彻天地,血色长毯滚烫搏动,万千荆棘疯狂震颤待命,他们并肩立于无尽猩红戏台中央,前路是主宰凝视的死寂高台,后路是彻底虚无的崩坏黑暗。

      没有退路,没有暂停,没有侥幸,终曲——即将奏响。

      音律绞碎人的神志,戏台主宰的纯白人影依旧伫立在高台之上,漠然筛选着舞池里每一个人的动作。开始加速歌唱试图将活人的骨血、意识、动作全部驯化成傀儡的模样。

      全员的舞步都被逼到了极限。

      杨杨额角冷汗直流,全程高频报点强行锁死团队节奏;霍喜闪避幅度越来越大,眼底彻底褪去松弛;闻锌不断加急清掉死角暗刺,指尖气劲几乎未曾间断。

      没有人有余力分心,所有人都在咬牙扛着这场全域绝杀。

      新一轮乱序荆棘暴雨般斜刺横扫而来,这一波杀势刁钻至极,上下分层封锁——上段刺胸腹,下段锁脚踝,专门针对灵动闪避的盲区。

      顾衍之本可以侧身旋身躲开,可脚下红毯骤然局部塌陷半寸,肌理滑移一瞬绊住他的脚尖。

      只是0.1秒的滞涩,这在错拍即死的戏台规则里,就是致命破绽。

      数根淬冷黑刺瞬间直逼他腰侧要害,身侧风声一瞬异动,陆承渊没有转头、没有停顿、没有丝毫犹豫,他甚至眼神都没有偏移前方主宰剪影半分,完全是刻进本能的护持。

      沉稳的舞步强行压出半步错位,身躯不动,肩膀精准外顶,硬生生用自己有伤的左臂,彻底替顾衍之扛下整片穿刺。

      荆棘入肉的细微闷响隐在乐曲轰鸣里,旧伤叠加新创,他黑色袖口瞬间浸透一片深色湿痕。

      看见荆棘刺进他身体的瞬间顾衍之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他看着陆承渊略微有些发抖的手臂只觉得自己现在好像有点呼吸不过来了。鲜血顺着陆承渊的手臂流淌下来,最终在红毯上消失的一干二净。

      他步频依旧丝毫不乱,脊背挺拔如初,仿佛刚才替人挡下的不是穿骨锐刺,只是无关痛痒的微风。

      “不要分心。”陆承渊提醒他。

      “这个我能躲开的,为什么要挡?”顾衍之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

      陆承渊没有再说话,只是在他的脸上看了一眼。

      顾衍之瞬间有股说不清楚的感觉涌上心头,他没有说话,没有侧目,在旋身换位的瞬间,顺势极轻、极稳地贴住陆承渊的左侧身位。

      两人舞步在这会彻底同频。

      原本一灵一稳的配合,此刻硬生生变成完全重合的进退起落,他刻意收窄了自己所有的闪避空间,主动把自己的站位挪到陆承渊伤臂前方半寸。

      接下来的所有低位刺击、侧向暗刺,全部被顾衍之悄无声息接走、挡开。

      他用自己最灵活的舞步,替带伤的陆承渊,封住了所有残余死角,陆承渊扛住最狠的正面杀势,顾衍之包揽所有细碎刁钻的近身暗伤。

      不止如此。

      在一次同步腾跳转位的刹那,顾衍之借着旋身的惯性,手背极轻极快地蹭过陆承渊渗血的袖口。

      不是触碰安慰,而是精准拂开了挂在伤口布料上的细碎荆棘倒刺。

      动作轻得近乎无痕,混在舞蹈动作里,无人能察觉,可陆承渊感知得清清楚楚。

      下一重节拍落定,他依旧目视前方,神色冷沉如初,却在落脚的瞬间,刻意放缓了半分压迫性的步频,不再一味强硬顶势。

      他主动迁就了顾衍之稍轻的落重力道,适配他的节奏,稳稳托住他所有腾挪后的重心,不让他因为替自己兜底、过度紧绷而出现半分脱力错拍。

      那是一个无声的让步,顾衍之感受到了以后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高台之上,那道纯白主宰剪影微微凝滞,似乎连这驯化万物的终曲戏台,都第一次窥见——有两颗心,凌驾于规则同化之上,永不被剥离,永不被驯服。

      那个影子非常的生气,感觉这是他们在挑衅。

      滚烫的血色脉络还在皮肉般的红毯下搏动,三重音律层层缠绕着往意识深处钻,高台那道纯白剪影静静悬在暗红雾霭里,视线牢牢锁死舞池里挣扎的五人。

      上方荆棘直扑胸口,低矮尖刺贴着地面横扫脚踝,四面八方的黑刺织成密不透风的杀网。

      陆承渊左臂伤口还在隐隐渗血,方才替顾衍之硬挡一击留下的伤口被布料摩擦,每一次抬手格挡都牵扯着皮肉刺痛。他依旧稳稳站在前排核心,沉重步伐死死钉住紊乱节拍,不动声色将顾衍之护在内侧安全区域,但凡有刁钻死角刺向顾衍之,他总会不动声色侧过有伤的左臂。

      顾衍之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面上看不出半分波澜,舞步依旧轻盈流转,却悄悄调整了站位。每一次旋身换位,他都刻意卡在陆承渊受伤的左半边身侧,把自己灵活的身形挡在那片负伤区域前。低矮扫来的荆棘、侧边突袭的短刺,全被他借着舞步轻巧旋开、踢偏,一点都不再留给陆承渊的伤口承受二次撞击。

      红毯下方突然出现了一股吞噬吸力不断拉扯着人的鞋底,三重吟唱持续侵蚀神志,两侧荆棘一波比一波凶狠,戏台主宰的视线始终冰冷漠然,整片红舞毯处处都是置人于死地的陷阱。

      周遭喧嚣杀机里,陆承渊没有再对顾衍之说过一句话所有情愫尽数藏在每一次下意识的护持、主动迁就的步伐、悄无声息替对方扫清隐患的小动作里。

      高台顶端的纯白剪影微微顿住,空灵的吟唱短暂出现一丝极淡的波动,像是从未见过这般不受戏台掌控、彼此紧紧相托的舞者。

      短暂的吟唱波动过后,整片猩红戏台骤然死寂一瞬。

      下一秒,“嗡——”三重音律骤然暴涨百倍,不再是驯化意识的轻柔蛊惑,而是撕碎耳膜的狂暴审判。

      高台之上那道纯白剪影不再静止伫立,通体白光剧烈扭曲、膨胀,原本优雅空灵的人形轮廓层层碎裂、畸变。

      【各位玩家请注意!戏台主宰彻底苏醒,希望各位玩家注意安全。】

      漫天猩红脉络从红毯地底疯狂窜出,像无数血色藤蔓缠向五人的脚踝、膝盖、小臂,强行锁死所有人的舞步空间。两侧荆棘尽数直立紧绷,寒亮尖刺对准全员,只待他们布乱失神,即刻就能万刺穿身。

      红毯搏动剧烈到极致,整片活体领域剧烈震颤,脚下肌理不断翻涌塌陷,退路彻底封死,前路只剩死寂高台。

      “是假的。”

      顾衍之观察着其他人的头上,随后旋身落地,心底骤然彻亮。

      一路所有疑点瞬间串联成线。

      木偶作坊精准针对人心的同化规则、童话镇错乱悖逆本源的秩序、红舞毯活体领域的偏执驯化、三重音律针对性的噬心蛊惑、每一次绝境都恰到好处的逼杀……

      是有人在域外操盘,全程精准布局,伪造了整座童话镇的灾难。

      就在这一刻,漫天狂暴的音律、震颤的红毯、僵悬的荆棘,骤然齐齐停滞。

      没有多余预兆,高台后方厚重的暗红雾霭缓缓向两侧拨开。

      一道孤静的人从那道影子的身后出现,从童话镇最本源的黑暗里,缓步踏出。

      她独处雾中,周身萦绕淡而幽暗的黑雾,气质清冷疏离,温柔皮囊下藏着千年沉寂的阴冷,自始至终,她只是真正的冷漠的旁观者。

      是阿胜,她才是导致这一切扭曲的女巫。

      阿胜将手臂搭在身边人的肩膀上,非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对身边的倩影说:“干的不错亲爱的,回去吧。”

      纯白身影微微弯腰,随后消失在了众人视线。

      闻锌的眼睛始终落在那道身影身上,那种过于熟悉的感觉让他有些想起了故人。

      阿胜缓步走定格死寂的猩红舞毯,脚下噬人的活体肌理主动平复退让,所有致命陷阱、所有猎杀机制,在她面前尽数失效。

      这片所有人拼死挣扎的死局,本就是她亲手编织的牢笼。

      她目光淡淡扫过满目荆棘、血色戏台,最后落在并肩而立、彼此互护的两人身上,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却彻骨寒凉:

      “你们很意外?为什么会意外呢,这里是我的世界自然是我想让它变成什么样就什么样喽。”

      没有伪装,没有掩饰,她坦然揭穿所有真相。

      “那你为让我们修正的目的是什么?”顾衍之大声质问她。

      “还不是为了让你们看看,你们人类到底有多么的不自量力。”阿胜嗤笑了一声:“你们不都是不满自己为什么会被游戏抹杀吗,我创造这一切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们明白。”

      “人就是愚蠢到无可救药的,总是会被一些只言片语所蛊惑,所以凭什么统治世界的是你们?!”

      她俯瞰五人,眼底掠过一丝沉寂的费解,那是她布下无数绝境从未得到过的变数:“可是我唯独小看了你们,早知道应该在开场的时候我就把你们杀了的。”

      阿胜的视线最终落定在陆承渊与顾衍之身上,眼里带着些后悔和愤怒。

      顾衍之抬眸,眼底清亮锐利,彻底戳穿她最后的虚妄:“你错了,你说的那些只是特殊情况,我们人类之间的情感是你们这些冷漠的程序永远不懂的,世界本来就是属于我们这些拥有喜怒哀乐的正常人的。你们一堆由固定程序组成的东西永远没有办法取缔真正的人。”

      被戳穿本源真相的一刻,阿胜周身的幽暗雾气开始寸寸溃散。

      她亲手缔造的所有扭曲的规则、所有虚假机制、所有噬心刑规,失去本源支撑,瞬间层层崩塌。

      定格的荆棘化为黑沫消散,滚烫的血色红毯褪去畸变肌理、透明虚化,三重噬心音律彻底消弭无踪,整片被伪造的暗□□世界,自上而下彻底瓦解。

      【恭喜玩家打败女巫成功通关。】

      同时一瞬间刺目的纯白系统天光铺满天地,破碎的黑暗尽数归零。

      阿胜的神情逐渐变的落寞,最后的声音沉静回荡在空荡消散的戏台之上:“你们赢了。”

      话音落尽,所有血色、荆棘……尽数清零。

      顾衍之侧头看向身侧的陆承渊,目光下意识落在他还在渗血的左臂,陆承渊恰好也望过来,没有多余话语,只是微微朝他挪了半步。

      柔和的白光逐渐将所有人给包围,顾衍之侧头看着陆承渊说了句什么,陆承渊还没听清,顾衍之的身影就消失在了自己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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