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返回 李渌澜，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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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来，叶蓁跟着裴凤翥部已经两个月了。
这天清晨，叶蓁正在给伤员换药，这一批重伤员就要返渝了，得抓紧时间。
“叶蓁，这次你又不走？”明辉看着名单，叹了口气。
他看得出来，这位小师弟家里有人，不知道通了谁的门路，这伤兵船已经是第四次要带叶蓁走了。
叶蓁紧紧盯着伤员的左臂，缠绕纱布的手没有停下，“正缺人手呢师兄，我走哪里去嘛，哦，如果要填单子，你把陈姐的名字填上去，让她回去。”
陈姐是医院的护士。
叶蓁没心思想那些弯弯绕绕，他只觉得枪炮声不是女人家该听的声音，前线也不是女人家该来的地方。
有他这样的男人在，女人和孩子就该往后撤。
明辉有很很多话想说，但看着小师弟认真的侧脸，把话咽了回去。
“叶医生，你快过来看下，我的水儿停了。”
“马上就来。”叶蓁手指翻飞，飞快给纱布打结然后跑过去给另一个伤员换吊瓶。
前线和医院的环境天悬地隔，叶蓁从震惊和畏手畏脚，到镇静和快刀斩乱麻，只用了不到三天。
流逝的鲜血，震耳欲聋的炮火，尖锐的哭嚎……这一切推着叶蓁往前走，他没有时间不适应和矫情，浪费的每一秒钟都有可能让一个人失去生命。
明辉深深吐出一口气，转身撩开帘子走了。
给伤员换完药，和煦耀眼的阳光洒在身上，叶蓁揉了揉太阳穴，去拿了两个凉透的苞谷粑粑，开始吃早饭。
突然，头上出现一片黑影。
抬头一看，是严行。
“严副官。”叶蓁拍着胸口站起来，把粑粑艰难地顺进肚子。
“叶医生，请你跟我走一趟。”
“哦，好。”叶蓁把粑粑放进碗里，在褂子上蹭了蹭手，小跑步跟了上去。
他以为是去给哪个不好动弹的军官包扎上药，不曾想来到了运输伤兵的卡车前。
不由分说，严行抓起叶蓁的后衣领，把他扔了上去。
“严副官，你这是做什么！”
“叶医生，请你立刻跟随这一批伤兵返回渝州，这是师座的军令，不得违抗。”
四爷的命令？叶蓁想说什么，但卡车引擎轰鸣，他没机会问了。
叶蓁看着车上的伤兵，叹了口气。
他不是傻子，知道肯定是李渌澜在背后使了劲儿，否则他一个实习生的去留，哪里能惊动一师之长。
李渌澜啊，你真是霸道得没边儿了！
四天后，叶蓁随着伤兵船抵达渝州。
李渌澜早收到消息，早早等在了码头。
李渌澜心里燃着一团火，连着三次伤员返渝，小祖宗愣是把名额让给了别人。
俗话说牛教三遍晓得转弯，小祖宗脑壳那么灵性，他不信小祖宗不知道自己的用意。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一而再，再而三地让他担惊受怕。
这个没有良心的狐狸，等下了船，他一定要好生收拾一顿，然后锁在家里，哪里都不准去！
“李渌澜！！！”
清凉声音同江风一道吹上岸。
抬头一看，甲板上，一道纤薄身影蹦蹦跳跳地在向他挥手。
滔天的怒火被吹灭，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心疼和怜爱。
船靠了岸，叶蓁帮着抬担架下船，李渌澜奔上想替他的手。
叶蓁怕颠着伤员，条件反射道：“一边儿去，别碍事！”
李渌澜面露尴尬，僵硬地退后了几步。
担架上的伤员见这人气度穿着不凡，一看就是个人物，“叶医生，你别吓别个。”然后又压低声音，“这个人看起来很不好惹，你小心点。”
叶蓁看了一眼很不好惹的某人，笑道：“哎呀你虚啥子，这是我弟弟。”
伤员一听是兄弟俩，这才放下心来。
“你开车来的？”叶蓁侧脸问。
“嗯。”
“那你帮我运两个人嘛，这样快些，不用等。”
“好。”
李渌澜带了几个人去陆军医院，又等了好一阵，才看到叶蓁从卡车上下来。
叶蓁踏进医院就忙着跟费恩交接，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李渌澜。
李渌澜耐着性子等了很久，见他还不出来，就进去抓人。
“李，你来了。”费恩朝他招手。
李渌澜微微颔首，道：“我来接人。”
费恩点头，微微一笑，对叶蓁说：“你弟弟来接你了，叶，回去好好休息吧。”
“不用，我在船上休息好几天了。”
他的伤员还没有康复，他得照顾他们。
费恩笑道：“叶，你才从前线回来，应该回去看看家人，不要让他们担心。三天之后，请你再到医院报道。”
叶蓁心里一颤。
突然，手腕一紧，叶蓁被拽了出去。
叶蓁踉跄了几步，低声让李渌澜放手。
李渌澜看了一眼，没松手。
“叶蓁——”曹吟秋从远处哒哒跑来。
叶蓁挣脱桎梏，接住曹吟秋的胳膊，两人说起话来，像两只许久未见的小麻雀。
李渌澜咬着牙等着很久，见两人从近况说到伤员，他咳了一声，“曹小姐，你现在不忙吗？”
曹吟秋瞥了一眼李渌澜冰冷的脸色，顿时明白了，她看向叶蓁说：“蓁蓁，你好生回去修整两天，我等你回来，”说完，朝叶蓁敬了一个潇洒的军礼。
叶蓁笑了下，也回了一个军礼。
李渌澜眯起眼，脸色更臭了。
两人风驰电掣地回到家，一进门叶蓁就被两个姐姐围着嘘寒问暖。
叶蓁见两人眼中泛泪，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不禁揽住两人柔声安慰起来。
“就去了两个月，怎么瘦成这样了。”彩环摸上叶蓁的脸，心疼溢于言表。
“没瘦没瘦，是精壮了。”
“还说没瘦，脸颊肉都瘦莫得了。”彩环抹了下眼角，也不多说了，拉过彩翠就往厨房钻，说要好生弄点吃的，给叶蓁补一下。
叶蓁笑嘻嘻地应了，还点名要吃粉蒸肉，彩环一听少爷有想吃的东西，欢喜得不得了。
在外面几个月，叶蓁绷着一根弦，不觉得累也不觉得苦，但一回到家里，那根弦就崩了，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李渌澜，我想泡个澡。”
李渌澜端来晾温的毛尖，放到他手里，“那我去放水，你先喝杯茶歇一下。”
“嗯。”叶蓁坐在沙发上呷茶，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李渌澜放好洗澡水下楼，见他睡着了，轻轻把人打横抱起来。
叶蓁是被李渌澜弄醒的，他的手臂搭在李渌澜肩上，李渌澜正在给他搓身子。
“我太用力了？”李渌澜没想到叶蓁竟然醒了，这是以前从未发生过的。
叶蓁柔柔笑了下，摇头道：“没有，很舒服，是我睡醒了。”
这是他在前线激发出的本能，就像野外的小兽，哪怕只有一点风吹草动都会睁开眼。
李渌澜笑了下，“醒了也好，洗完了正好吃饭。”
洗着洗着叶蓁觉得很尴尬。
不是因为赤身裸体，而是因为洗澡水变黑了。
“那个，我从离开渝州就没洗过澡了，最多就是在有水的地方擦一下身子。”叶蓁觉得自己太龌蹉了，不好意思让李渌澜再给自己搓澡，伸手去拿搓澡巾。
李渌澜看着浴缸里水，心子跟刀刮一样。
“别作，我给你搓。”李渌澜把手一转，捞起一条腿，像以前一样轻柔触碰。
“好好好，你不嫌脏，那你就搓吧。”
叶蓁手臂一摊，眼睛一眯，俨然一副少爷做派。
洗完澡下楼，叶蓁看着餐桌，狠狠咽了口唾沫。
满满一桌子菜，光汤就有三种。
叶蓁心道彩环肯定从早晨就开始准备这桌饭菜了。
待最后一个素菜上桌，彩环坐定，叶蓁拿起筷子大快朵颐起来。
叶蓁的吃相依旧斯文，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但夹菜的频率和咀嚼的速度是以前的几倍，三人对视一眼，眼里全是心疼。
少爷在外面受苦了！
吃完饭略说了会儿话，彩环让他赶紧上楼睡觉。
叶蓁不困，但看了眼李渌澜，拉着人上了楼。
门刚关上，叶蓁就猛地抱住了李渌澜的腰，在他怀里乱蹭。
好几个月没见，怪想的。
叶蓁以为接下来会迎来李渌澜的热吻，没想到先迎来了李渌澜的巴掌。
叶蓁捂着屁股，惨叫：“李渌澜，你打我干嘛！！”
李渌澜掰开他的手，又狠狠打了一巴掌，打得叶蓁乱骂。
李渌澜充耳不闻，又打了一巴掌。
叶蓁不知道李渌澜发什么癫，想挣扎，但李渌澜跟李逵一样蛮，被他扣着腰，根本逃不掉。
结结实实挨了三巴掌，疼得叶蓁屁股跟火烧似的。
叶蓁见他不打了，一把推开他，把丝被往身上一披，把自己卷成了一根春卷。
李渌澜知道这三巴掌会让小祖宗使性子，但不打不长记性。
李渌澜吐了口气，坐到床边，“前面三次让你回来你硬是不回，这三巴掌是你该挨的。”
话音刚落，春卷就自爆了。叶蓁小脸鼓鼓，本想跟吵一架，但掀开被子一看，顿时就软了。
眼前的人实在是让他生不起气。
一个人意气风发伪装不出来，颓丧低糜也同样伪装不出来。
平时把自己打整得油光水滑的李总，现在却满眼红丝，眼下乌青，下巴上的胡渣也没清理干净。
叶蓁鼻子一酸，觉得自己确实该挨打。
李渌澜为了他肯定在外面装了不少孙子，自己却……
“李渌澜，我错了。”
李渌澜一愣，没想到叶蓁说出这句话。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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