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装门神 不试试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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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廿二，叶蓁开始了他的寒假。
结束了大四上繁重的学习，他打算好生耍一下，痛痛快快过个年。
现在离除夕还有个把星期，李渌澜也回来了，安逸得很。
春天还没到，李渌澜却是春风得意。
原因无他，合州的矿运铁路上个月竣工，试运了一下，效率巴适得很。
铁路公司发了丰厚的过年钱，让矿工和力工好生回去过个肥年，等过了初八再好生回来挣钱。
李渌澜身兼数职，风头正盛，有心之人听到他回渝州的消息，就邀他吃饭喝茶，李渌澜却没搭理——好容易回家跟老婆过段清闲日子，谁来打扰他都嫌烦。
好在现在有些资本了，除了裴家人，他不想去的饭局应酬完全可以不去，连理由都不用找，自有人替他辩经。
毕竟李总的摊子铺得大，忙不过来嘛。
殊不知李总此时正在给老婆穿袜子、打领带，因为等会儿得领老婆去打金首饰。
金矿开出来，裴四爷晓得这矿是李渌澜的功劳，虽然只分了他煤矿的股，但金子也没少了他。
现在李总手里不说有座金山，但金堆儿是有一个的。
“环儿，你真不去金银铺？”彩翠在门口整理衣裳掖手绢，扯着嗓子朝厨房喊。
“不去了，诶，你选完样子捎两块肥膘记得回来喔。”
彩环从腊月二十开始备年菜，得一直忙到二十九。
“行行行，那花样子我帮你挑了哈，到时候不喜欢也莫开腔。”
叽叽喳喳一阵，叶蓁和李渌澜下来了，三人欢欢喜喜出了门。
金银铺离小洋楼有点距离，车开到半道上，李渌澜还刹了一脚，让彩翠下去买了报纸和糖炒栗子。
叶蓁坐在后面一边剥栗子，凑着脑袋跟彩翠一路看报纸。
“老天爷诶，日本人真的在上海打起来了！”彩翠天天看报纸，前几天报上还在说南京政府在跟日本政府斡旋，结果还是打起来了。
叶蓁皱着眉头，一目十行，“龟儿子，这些日本人到底想干啥子，去年炸了东北的南满铁路，占了好大一块地盘，现在还敢去上海耀武扬威，一天天要作死啊。”
李渌澜心头一紧，长嘉计划今年开通沪渝航线，怎么打起仗来了。
“姐，出啥子大事了，你从头给我念一遍诶。”
彩翠抖了抖报纸，一字一句地念，李渌澜抓着的方向盘的手越来越紧。
念完，彩翠摇头叹息：“不晓得这些官老爷咋想的，都打进门来了也不晓得打回去，就张小六那个软脚蟹，我看东北那一块迟早要遭日本人占完。”
叶蓁也忍不住叹气，“到处都在打仗，山海关外和日本人打，山海关内自己人追着打，哪年是个头哦。”
“嗨呀少爷，都打几十年了，莫得头。”
彩翠把报纸叠好放到一边，又道：“不管咋个说，我们四川地势好，随便啷个打都打不到我们这里来，而且那些啥子国军赤军哦，敢打进来田老虎和裴大胆也不得干嘛。现在这样就蛮好，他们两个相互忌惮，其他小角色在四川偶尔敲点边鼓但打不起大仗，日子啊算过得安稳咯。渌澜，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李渌澜一直沉着脸，没说话，听见彩翠喊他，才挤出一个笑，“姐你说得对，管他啷个打，反正渝州城安稳得很，我们不管这些，好生过日子就行了。”
现在矿开了起来，裴潜的军费有了，他早从四爷那里得到风声，南京那边要剿□□，现在已有小部分赤色入了川……
四川也快变天了。
又开了二十分钟的车，终于到了金银铺。
一进门，他们就看见了池寒漪和金月舫，金月舫怀里还抱着个粉妆玉琢的小娃娃。
“宝儿，快喊人。”金月舫把孩子放下来，朝叶蓁一行人努了努嘴。
金家宝脆生生地给三个大人请安，彩翠好久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女娃了，忍不住抱起来逗弄。
都是来打首饰的，几个大人便说起话来。
叶蓁一听小娃娃是正月十五的生辰，就说巧得很，今日选样子打个镯子，能赶在十五前做出来。
“哎哟，他小人儿家哪里受得住。”金月舫笑着婉拒。
“她都喊我们叔叔了，叔叔给侄女儿送个礼物还送不得？”叶蓁不等金月舫说话，就让老板把图样册子拿来。
池寒漪看了一眼李渌澜，附耳道：“师兄，你是金山银山地收，怎的到家宝却不收了？他俩是正经人，又不是拿金子买家宝，再说人家李总缺这点金子么，别在这儿扭捏，怪丢人的。”
金月舫想了想，也是，人家两个是正经人，不是浮浪子弟，家宝又是小孩子，收了也就收了。
给家宝选了镯子样式，叶蓁才让彩翠来挑，彩翠是两位老板的戏迷，便说请两位老板帮忙挑个样式。
金池两人的戏迷不乏小姐贵妇，比起哄男人，两人哄女人更是得心应手，没一会儿就把彩翠哄得喜笑颜开。
攀谈一阵，得知叶蓁送的马甲是彩翠的手艺，两人又感动又感慨，“小姐真是蕙质兰心，那样精致的绣工现在少见得很。”
彩翠被哄得眼睛晶亮，说等空了就给家宝做两身薄衫子，春天好穿。
两人又惊又喜，连连感谢，又抱着家宝让喊叶姨，又让家宝香姨母的脸。
家宝在几个大人的手里辗转，觉得很好玩，但最高的那个叔叔总不抱他，家宝小朋友觉得奇怪。
家宝伸出肉乎的小手，直直指着李渌澜，“幺爸，那个叔叔是不是不喜欢家宝？”
家宝在戏院被所有人捧着宠，脚几乎就没沾过地，她还是头一回见有大人不抱自己。
池寒漪正抱着家宝，笑道：“没有这回事，李叔叔很喜欢家宝的。”
家宝咂咂嘴，张开手就要李渌澜抱，李渌澜看了一眼，跟木桩子似的，一动不动。
小孩儿最是敏感，嘴巴一瘪，见李叔叔还是不抱自己就干嚎了起来。
金池两人倒吸一口凉气，要是旁人怎么也得让他抱抱孩子，可眼前这位……
算了，惹不起。
两人朝叶蓁和彩翠尴尬一笑，说了两句话就抱着孩子走了。
叶蓁憋了一路，生捱到卧室换衣裳，才问李渌澜怎的不抱家宝。
李渌澜这个人看着面冷，其实心软得很，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李渌澜笑道：“那是个女娃娃，最是娇贵，我手劲儿大，又没抱过孩子，就金老板那个劲儿，我要是抱疼了捏坏了，他不得找我扯皮？”
叶蓁听完笑得冒眼泪花儿，“就因为这个你就在杵那儿装门神呀？”
李渌澜点点头，“横竖是别家的孩子，抱不抱的无所谓。”
叶蓁眼珠一转，从背后抱住他，揶揄道：“李渌澜，要是我能生，照你那个浑劲儿，我只怕都怀过两回了。要是我给你生个小闺女，你抱不抱？”
李渌澜听得脸红心跳，转身把人锢在怀里，“你愿意给我生？”
叶蓁从他眼里看到了熟悉的光，觉得自己逗过头了，赶紧求饶：“我刚打胡乱说的，我是男的，啷个可能生崽嘛，李渌澜，青天白日的，别乱来哈。”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能生？”
“不是，以前你又不是没，唔——”
叶蓁被压在柔软的大床上，万分后悔。
谁叫自己嘴贱呐！
除夕爆竹一响，日子就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三月份。
铁路投入使用，丹尼斯的工作已经结束，却没有回上海。
一是因为上海战事正酣，现在回去无异于找死。
二是李渌澜又给了他两份很具有挑战性和成就感的工作。
通过李渌澜的关系，丹尼斯接触到了渝州最有权势的父子。
他很惊讶这个统治四川半壁江山的军阀非常喜欢城市建设，并且非常舍得花钱。
而军阀的儿子有一口流利的德语，英俊潇洒，彬彬有礼，不像军人，反倒像一个学者。
这简直匪夷所思，打破了丹尼斯对军阀的印象，用这里的方言来说就是——闯到鬼了。
丹尼斯在渝州城勘察了一个星期，发现城内地形复杂，梯坎太多，并不适合修建电车轨道。
但这位军阀似乎很喜欢美国的城市景观，非常迫切地想在城内开设有轨电车。
丹尼斯权衡半晌，还是不建议修建电车轨道。
“真的不能修？”裴潜面露遗憾，“我们渝州好歹是西南最摩登的城市，却连个电车都莫得，那还啷个摩登？工程师，你不用担心钱的事，只要能把电车开起来，再多的钱我也掏得起。”
丹尼斯表示并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渝州的地形不适合。
李渌澜的眼珠在两人脸上逡巡，一个爱惜自己的羽毛，一个爱惜自己的面子，两个都是犟拐拐，都不肯退一步。
丹尼斯是自己引荐的人，性子又直率得过分，要是得罪了军长，那自己……
算了，冒不得险。
李渌澜抿了一口茶，笑盈盈地看向裴潜，“军长，没有电车也不影响我们渝州做摩登城市，我倒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装门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