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胡天胡地 都怪自己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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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方崇玉起来浑身黏糊糊的。
昨晚寒漪抱着他哭，眼泪、汗水、口水，全混在了一起。
他垂眸看着身边熟睡的人，白生生的脸，昨晚淌过好多泪。
一定弄疼他了，否则不会哭得那么凶。
方崇玉瞬间后悔了。
不该这么快的。
都怪自己没定力！
太没品了！
转念一想，自己没定力不假，但细论起来却是寒漪先······
对，这不能全怪自己，寒漪也有责任！
方崇玉重新躺下，侧着身子，用指腹轻轻去戳“罪魁祸首”的脸。
昨晚匆忙，没空拉窗帘，如今晨光大喇喇照进来，有些晃眼。
阳光下，池寒漪茂密的睫毛微微上翘，漂亮得要命。
方崇玉的心脏腾腾地跳，没忍住，伸着头又在瓷白的脸上亲了一圈。
池寒漪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热水里，方崇玉正在给他擦身。
池寒漪盯着方崇玉看，漂亮的杏子眼盛着多情娇柔的一汪泉。
眉目传情是池老板的看家本领，仅仅是被看了一眼，方崇玉就被撩拨得毫无抵抗之力。
池寒漪垂眸扫了一眼，眼底笑意愈浓，声音有些哑：“哥哥，今天不行了哦，我受不住。”
其实再来几回他也受得住，只是昨日跟师兄约好了，今天下午要去排一排戏。
就师兄那火爆脾气，他可没那个胆子放师兄的鸽子。
方崇玉被说得眼睛左右乱瞟，向来口齿伶俐的他竟又开始结巴。
“我知道，昨晚···是我不知节制，累着你了，我的错，这几天你好好休息，我、我不扰你。”
这是真心话，但说完总觉得很失落。
池寒漪见方崇玉害羞，觉得可爱，若换了别人，他肯定会撩拨逗弄，但这个傻瓜逗不得，会被当真的。
“哥哥，你今日不用去医院么？”
“我请过假了，再休一天。”
方崇玉是最讨厌打破规则的人，从上学第一天起就没请过假，今天也算是石破天惊头一回了。
池寒漪笑得缱绻，抬起手臂去拉方崇玉的手。
他晓得方崇玉请假是为了自己，这傻瓜瞧着冷冰冰的，实际上最温柔了。
桃腮杏目，香靥凝羞，这一笑不禁把方崇玉看得心猿意马。
他慌忙垂下眼皮，手上动作飞快。
池寒漪像一段滑溜溜的白绸，任他摆布翻弄。
方崇玉用干燥的大布巾将人裹好，小心翼翼抱到床上。
池寒漪见他要走，伸手圈住他的脖颈，“哥哥，你不陪我睡么？”
方崇玉早被撩拨得蠢蠢欲动，但觉得不该再纵欲，便说让他自己睡。
“可是，我想哥哥陪我睡。”
方崇玉再回过神，已经脱了衣裤躺床上了。
池寒漪将裹身的布巾扔下床，两人坦诚相对，侧着身子，四目相接。
池寒漪见方崇玉有点不好意思，便转过身，背对着他。
方崇玉有点懵，心道寒漪是不愿看自己么？
不等他多想一秒，他的手被拉过去横在了凹陷的腰上，温热的，颤抖的，妙不可言。
方崇玉的心咚咚地跳，膝跳反应一般从背后把人抱住，把头嵌在馨香的肩上。
方崇玉眼皮一垂，眼睫毛便不住乱颤，想挪开眼却怎么也挪不开，喉头也痒丝丝的。
须臾，池寒漪轻哼一声，低头一看，不禁笑了下。
“哥哥，我是男儿家。”
方崇玉脸颊发烫，瞬间收回了手。
池寒漪在他怀里转了个身，柔媚的眼波似无声的钩子。
方崇玉再回过神，已经埋下了头。
池寒漪抱着毛茸茸乱拱的头，止不住地笑。
“哥哥，你都多大了，怎么还跟小娃娃似的吃不饱？”
方崇玉十分羞愧。
寒漪是病人，刚才已经累着了，自己却还毫无节制。
自己真的算一个合格的医生吗？
池寒漪撩开他额头汗湿的发，懒洋洋地说：“哥哥，只许再来一次哦。”
方崇玉觉得自己大抵是真的有病。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进去了。
结实的黄铜床哀嚎了一个上午，直到中午才安静下来。
池寒漪累得连手都抬不起来了，更不要说出门，自然爽了约。
两天后，池寒漪到戏院去给师兄赔不是。
虽然吃了好几个大白眼，但没被师兄掐脸。
金月舫见他要耍花枪，赶紧拦了下来，“你那位方医生不是样子货，我还不晓得你，这几天多半白天黑夜地胡来，还耍花枪，我捏一下脸就要弄我，你要是在这儿伤了腰杆，他还不得把我活剥了呀。”
池寒漪小脸一红，羞答答地说不碍事，耍得动花枪，无论如何都不能耽误除夕后的大戏。
“真不碍事？”
池寒漪点了点头，“师兄，他很重要，但戏更重要。”
金月舫大笑道：“算你娃拎得清，走，换衣裳。”
池寒漪大半年没练功，总觉得自己锈了，比不得以前灵活。
金月舫瞧得出他有些丧气，用袖子抹掉他头上的汗，安慰道：“没事儿，你底子扎实，多练练就回来了，这几天你别把自己逼太狠，我陪你练，咱们慢慢来。”
金月舫就跟定海神针似的，池寒漪看着他，心里就有底气。
池寒漪能成角儿小部分靠捧，大部分是靠硬本事，如金月舫所说，练了几天之后，他就甩掉了身上的锈。
方崇玉本不爱老戏，但看着池寒漪在客厅吊嗓练功，慢慢的，也品出了些许妙处。
方崇玉如此，更不必说陈妈和其他帮佣，只要池老板一作势，他们便会停下的手中的活计，远远欣赏。
要知道池老板的票贵着咧，他们日日白听，可让他们给捡着了。
方崇玉以往的生活就是学校、医院、裴公馆三点一线。
现在他要去很多地方，比如去戏院接寒漪，去各种店铺买寒漪爱吃的零嘴，到了休息日去的地方就更多了。
和寒漪去哪里都好，但他现在最喜欢和寒漪呆在卧室。
池寒漪在床上向来放得开，方崇玉对此又爱又恨。
方崇玉恨自己太晚遇见他。
他跟四哥，跟别的男人也这样吗？
会喊别的男人哥哥？会夹别人？会让别人舔？
暴戾和愤怒来得没有缘由，只化作蛮劲，不顾一切地往里干。
池寒漪咬着下唇，眼睛糊了一层泪。
偃旗息鼓，池寒漪见他这回反常得很，便问怎么了。
方崇玉像一只黏人的大犬，抱着池寒漪乱拱，也不正面回答，只问他快不快活。
池寒漪扭脸亲他的下巴，又说了一大堆情话，方崇玉心里才舒服点。
“那是不是我最厉害？”
池寒漪一愣，旋即明白了什么，心道他果然还是在意。
渐渐不说话了。
方崇玉见他蔫了，心里发慌，一边蹭他的脸一边追问。
“你若嫌我跟过别人，咱们就别好了。”池寒漪拧过头，隔出一截距离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方崇玉这下是真慌了，“我喜欢你都来不及，怎会嫌你？”
“那你方才是什么意思？”池寒漪说完就后悔了。
他如今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仗着这人是张白纸，脾气又好，竟变得这般咄咄逼人。
方崇玉见他泫然欲泣，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我就是，就是······”
嫉妒这种情绪方崇玉几乎没有体验过，他讲不清楚，只把池寒漪抱得紧紧的，生怕一个不留神这滑溜溜的小人就跑了。
池寒漪听他絮絮叨叨，听了半晌才听明白怎么回事。
“是我命不好，怎能怪你晚了。”池寒漪舌下泛苦，那苦沉在心里十几年，现在缓缓冒了上来。
方崇玉心里还是酸，酸得昏天黑地，药石无罔。
池寒漪见他沉着脸，一副受了委屈的可怜样，心疼得不行，扶住他的脸，凑到他耳边，声音比雾还要轻。
“哥哥，以前多是无可奈何，只有你，我是真心愿意让你干的。”
方崇玉眼睫毛颤了颤，沉默几秒才闷声道：“我知道。我也是。”
两人的心跳得飞快，在寂静的房间格外明显。
以前，池寒漪为了让自己在床上少受点苦，学了很多伺候人的伎俩。
可他不想用在方崇玉身上。
方崇玉是童男子，真论起来，他遭罪得多，快活得少。
可他偏偏就喜欢这种满心满眼只有他的青涩和莽撞。
池寒漪埋到他颈窝里说话，细细弱弱的声音一出来，把方崇玉的魂都给勾没了。
两人亲密无间，池寒漪又久经风月，自然察觉了方崇玉的变化。
他咬了一口方崇玉的锁骨，声音闷闷的，像包了丝绸的锤子，砸得方崇玉骨头都酥了。
“哥哥，干我吧，我喜欢你干我。”
方崇玉蠢蠢欲动，深吸了一口气，后面便是共赴巫山，不必详说。
到了深冬，天亮得晚，黑得早，眼睛一睁一闭，混沌着就过完了一天。
池寒漪小时候最喜欢过年，过年意味着有肉吃，有糖吃，有爆竹放，因为要讨吉利，也不会被骂被打。
后来大了成了角儿，过年便要去富贵人家唱戏，有很多赏钱，但累得昏天黑地，回去只想躺着，连钱都懒得数。
今年不同，他登了报说脚受伤了，等开春才开唱。
无人请他唱堂会，也不用陪人，这个年清净又清闲，他盼了好些年。
如果方崇玉能在除夕夜陪他吃条鱼，便是第二日死了也值当。
可惜不能。
大户人家的少爷过年最是忙碌，哪里有空陪他这个闲人。
方崇玉瞧得出来池寒漪想自己陪他过三十，可自己今年有大事要做，于是承诺明年一定陪他。
池寒漪从来把别人的承诺看得很轻，也不大放心上，但听他这样说，心里就甜得跟淌蜜似的。
到了二十五，方崇玉去了裴公馆一趟，第二天便带着行李去了码头。
码头人来人往，都是赶着回家过年的人。
“小玉！”
方崇玉正在看报纸，见他七哥带着浩浩荡荡的人从船上下来。
前天合州矿上停了工，裴鹤鸣便收拾东西回渝州过年，没想到一下船就看到了表弟。
“你来接我呀。”裴鹤鸣勾住他的肩，碧玉似的眼眸弯似新月。
“不是，我回涪州。”
“啊？”裴鹤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小玉自来了渝州，就没回过涪州了，这是哪一出？
“我几个月没回家，发生什么事了？”裴鹤鸣严肃起来。
方崇玉淡淡道：“七哥你别担心，没出什么事，只是突然想通了很多事。”
“啥子事不能等过完年再说，过几天就是除夕嘞。”裴鹤鸣瞧得上表弟这棵好笋，但瞧不上他姑父那根歹竹。
“回去争家产。”
汽笛声响起，方崇玉匆匆道别，往船上奔去。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胡天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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