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扣船 狗咬狗，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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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关处有一面大玻璃镜，好在出门前检查仪容。
叶蓁气喘吁吁地抬头，看一眼镜中不着寸缕的自己被衣装齐整的李渌澜抱在怀里，再看一眼李渌澜，胸膛抵着自己的背，下巴搁在肩上，半眯着眼睛亲吻自己的锁骨。
李渌澜察觉到叶蓁的视线，但没有停下亲吻，只缓缓抬眼看向镜中人。
紧缩的眉头，咬紧的下嘴唇，害羞但享受的表情，欺霜赛雪的肌肤，晃荡的细腰，站不稳的双腿......
为什么这么漂亮？
为什么让他心生怜惜，又心生邪念？
“李渌澜，我要累死啦。”
这撒娇似的抱怨跟蜂蜜水似的，甜到李渌澜心田脑海中。
猛地，李渌澜把叶蓁翻过来抱在怀里。
镜中交缠的视线变成四目相接，两人一时有些羞赧，都垂下了眼帘。
大清早的在大门背后做这事……
叶蓁红着脸闭上眼睛。
不管了，反正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等叶蓁再度睁开眼，李渌澜已经走了，床头放了一杯水，杯下压着两页纸。
赤脚踩在柔软的羊毛毯上，叶蓁一边走去浴室一边看李渌澜留下的信。
他边看边笑。
李渌澜还真是操心命，不过出去一趟，又不是不回来了，他一个大男人难不成还能把自己给养死了？
被人关心惦念的滋味总是美妙的，叶蓁看完内容，轻轻把信折好放到干燥的浴缸边缘，打算洗漱完收到床头柜里。
盥洗池上的镜子比玄关处的落地镜小很多，但清晰地映出了脖颈锁骨上的点点红痕。
叶蓁的耳朵微微发红，李渌澜真是狗得很，让他别啃见人的地方，不听，非要啃，这下好了，跟生了疹子似的。
叶蓁叹了口气，好在今天是星期六，星期一应该能淡下去。
不知是天赋异禀还是做习惯了，叶蓁现在不像头两回起床后那样腰酸腿软，只想瘫在床上让李渌澜给他捏腰捶腿。
他哼了小曲冲了个澡，吃了几块黄油饼干补充消耗体力，然后便拿着书本纸笔上床了。
背完解刨学的笔记，又写了一会儿英文课的作业，门铃响了。
应该是李渌澜让人送的午饭到了。
他裹着厚睡袍去开门，见果然是洋房附近那家日本餐馆的伙计。
伙计把提盒交到叶蓁手上，殷勤询问他晚餐想吃什么菜式。
叶蓁想了想，随口说了个牛肉锅和蔬菜饼，其实李渌澜不在，他一个人吃什么都差不多。
伙计朝他微微鞠躬，说晚上六点会准时送来。
叶蓁打开食盒，见只有一碟子蛋皮卷，一碗豆腐味噌汤，还没吃就觉得嘴巴里淡淡的。
每次他跟李渌澜做完就吃得跟庙里的和尚似的，寡淡无味，吃了跟没吃一样。
所以有时候爱人太细致了也不好。
叶蓁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换了衣服出门打牙祭。
一碗红油抄手下肚，叶蓁腰不酸腿不疼，再仰天伸个懒腰，整个人神清气爽。
晚上六点，伙计准时送来了晚饭来，还有李渌澜留给叶蓁的信。
叶蓁打开信一看，不禁吐了下舌头。
“蓁蓁，吃清淡一点，下午偷吃我不管你，但晚上不许出去偷吃了，乖乖吃日本餐馆的饭，清淡两天再随你吃。”
叶蓁吃着清淡的牛肉片，心想等李渌澜回来了，得让他尝尝看得见吃不着的滋味，或者素他一个月。
到时候他就能理解自己为什么要出去偷吃了。
叶蓁一边憋坏招，但又忍不住思念出远门的爱人。
哎，也不晓得李渌澜什么能回来。
李渌澜和老樊带着一众船员去上海接长嘉号，过程十分顺利，走完交接流程，长嘉号便逆流而上，不到十五天就过了夷陵，再走一夜半日就过三峡了。
看着两岸碧翠和幽绿江水，李渌澜心旷神怡，完全体会不到“巴东三峡巫峡长，猿鸣三声泪沾裳”，他只觉得“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李渌澜心情舒畅但也不敢懈怠，稍微欣赏了一会儿三峡美景便又开始在船上走动，观察滩口水势。
老樊见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笑道：“李总诶，都入川了，还怕啥子嘛。”
李渌澜道：“三峡险峻，还是小心为上。”
“叭，叭叭叭叭叭叭——”一阵枪声传来，一眨眼，前面水湾处迎面驶来几只大船。
“停船，给老子停船！”
隔了些距离，李渌澜只能隐约听见那粗鲁的吆喝声。
李渌澜传令抛锚停船，他担心这些船上面是棒老二。
四川境内哪里有土匪都不奇怪。
大木船越来越近，李渌澜让老樊带人去船舱里准备家伙，埋伏起来，如果能和谈就不必动手，如果谈不拢，那就等他的信号，弄死这几爷子。
船员们本来心慌意乱，但见李总如此镇定从容，又听李总轻声安抚他们，渐渐的，也就不像慌脚鸡了。
船只渐渐相靠，李渌澜看清楚船上的人穿着军装，长眉一挑，一时拿不准这是真资格的军人，还是土匪假扮的。
那几只木船将长嘉号围在中间，一帮军人持枪登上船来。
“哪个是头头，过来说话。”为首的军官喝道。
李渌澜走过去，笑道：“是我是我，鄙人姓李，是长嘉公司的总经理，长官有啥子吩咐？”
军官上下打量一番，把枪收了起来，“老子姓袁，是这里驻军的营长，你们赶紧滚下船，这船我扣了。”
李渌澜仍旧笑盈盈的，“长官，平白无故的，为什么扣我们公司的船？”
袁营长道：“不为什么，本人也是奉命办事。”
“长官，我们是一家的呀，你莫搞错了。我们长嘉公司在渝州挂的牌子，开业那天裴家的四爷和七爷还给我送了两挂火炮（鞭炮）。”
川东地区有四个军阀，前几年才被裴潜统一。
那三个虽说被裴潜打服了，明面上是裴潜的手下，但是山高皇帝远，他们在各自的辖区还是土皇帝。
他们现在离万川不远了，这些人大概率是军阀殷尧的部下。
所以，李渌澜狐假虎威一把，想试试能不能借裴家的势把这个营长按下去。
“裴家的老四和老七？裴凤翥和裴鹤鸣哇？”
李渌澜见这营长面露踌躇，心道有戏，赶紧添油加醋：“是噻，嗨呀，那是我一起穿叉叉裤长大的兄弟伙，裴军长他家也是入了我们公司的股的。”
袁营长看着这艘好汽轮，面露踌躇，思忖片刻才说让李渌澜靠岸下船，要带他去见上司。
几个船员担心地望向李总，李渌澜仍旧稳若泰山，“你们好生在船上呆到，别惊爪爪的乱跑，我跟长官去喝杯茶就回来。”
几艘船停靠到了临近的夔州城，李渌澜心道这营长口中的上司不是殷尧，应该是殷尧手下的团长或者师长。
夔州不愧是千年古城，依江而建，风景秀丽，李渌澜在心中惋惜，川内风景多娇，却被军阀搞得乌烟瘴气，可惜！
袁营长没有直接带李渌澜去见长官，而是带他去了一间临江的茶馆。
店家见穿西装和穿军装的都来了，赶紧躬身恭迎。
李渌澜暂时猜不透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好一口接一口地喝茶。
那小茶倌见李渌澜喝得快，就提着铜壶站在旁边预备添茶。
袁营长见李渌澜一直在喝茶，甩了那小茶倌两个钱，让他再去端点干果点心来。
雅间房门关上，袁营长才开口跟李渌澜搭腔，东拉西扯套了好一番近乎，才说出真实目的：“李经理，你们这个轮船公司是股份制的，也就是说是个人都能入股啰？”
李渌澜是最机敏的人，见这狗腿儿一翘，就知他是拉屎还是拉尿。
他放下茶碗，笑盈盈地说：“对头，确实是个人就能入股。听长官的意思，也想参一股？”
袁营长见这娃颇有眼色，笑得露出一口黄黄的牙齿：“嘿嘿，兄弟你很上道嘛。那我就捞起竹竿进门——直进直出了。老话说得好，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我这身皮子也穿不了一辈子，总要给自己找个出路，思来想去，还是做生意有搞头。我嘛，确实想入点股，到时候分点红。”
李渌澜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他想，这龟儿才不是什么奉命扣船，就是想给自己捞钱罢了。
“长官想入股是我们长嘉的荣幸。我们公司是一千元一股，不晓得长官想买好多股？”
“哎呀，李经理，我只是个小营长，莫得几个钱，我想能不能不用钱入股。”
李渌澜幽幽地盯着他，“袁营长的意思是入干股？”
“我就是这个意思！”
“长官，这怕不是不行哦，就算是裴军长那是也给了钱的。”
“哎呀你放心，我不得狮子大开口，你给我一股两股就行。”
两人正说话，突然“嘭”的一声，房门被踹开，带起了一阵风。
一个满脸怒气的军官，凶神恶煞地走了进来。
袁营长看清来人，脸色骤变，赶紧迎上去敬了个军礼。
李渌澜睃了一眼，悠哉游哉地端起茶碗，白底青花的茶碗遮住了嘴角的浅浅笑意。
狗咬狗，这下有好戏看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扣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