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李总 他早说了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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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别胜新婚诚不欺人，叶李两人过了一个甜蜜到流油的周末。
周一早晨，叶蓁被李渌澜温柔地唤醒，懒恹恹地坐起身。
他揉着眼睛，见李渌澜穿着极名贵的墨色丝绸衬衫，腰间却系着一条杂花的蓝布围腰（围裙），瞌睡虫一下子全飞走了。
“这是什么打扮？”叶蓁憋着笑，本就酸软的腰腹更是一抽一抽地疼。
李渌澜也笑了下，“昨晚是谁点名要吃皮蛋瘦肉粥，还必须加榨菜和酥皮红花生？”
外面的早点铺子最多不过卖米粥枣粥，少爷想喝的粥哪里买得到，小男仆只好自己早起熬粥啰。
说罢，小男仆弯腰把人打横抱起，将人抱到盥洗室洗漱。
热水牙膏早已备好，少爷双手撑在洗漱台，晃着藕节似的白嫩小腿，闭着眼睛让人擦脸。
叶蓁的娇病又犯了，坐在餐桌边撑着脸蛋，像一只冬眠的小狐狸，“李渌澜，勺子好重啊，我拿不动。”
“啧，娇气。”李渌澜嘴上这样说，手却拿起了白瓷勺子，舀了一勺香浓的粥水，吹了三五下才送到叶蓁嘴边。
待伺候完叶蓁吃饭换衣，把他送上黄包车，李渌澜才胡乱卷了两口稀饭，穿外套出门。
冬日的码头依旧红火热闹，李渌澜轻车熟路地跟两个小把头打了个招呼，敲开了彭景的门。
彭景翘起脚给他递了一支洋烟，“稀客啊老弟，来，先搞一根再说。”
李渌澜接过烟，靠着檀木桌子燃火。
一顿吞云吐雾后，两人才说正事。
彭景听说他要替贵人筹轮船公司的股份，料想那贵人应该姓裴，暗忖不过几月光景，这娃竟真搭上了裴家的大船。
彭景把烟头碾了，用手比个七，“老弟，是不是这位爷要办轮船公司？”
那两位爷到时候会用化名入股，李渌澜自然不能明说，但他今日有求于彭景，还是得给彭景吃颗定心丸
“彭哥，你胆子再大点。”李渌澜夹着烟蒂，在烟灰缸里划了四下。
彭景哪里看不懂，看着那四条黑黢黢的烟灰，心里直呼阿弥陀佛，怎的连那尊大佛都下场了。
“贵人嘛有自己的打算，现在不宜现真身，彭哥你懂得起噻？”
“懂得起懂得起！”彭景虽然不算顶聪明的人，但也是在大家庭的染缸里泡大的，清楚有时候知道多了反而是坏事。
举贤不避亲，李渌澜想让彭景入股。
一则彭景有这个经济实力。二则彭景为人仗义又伶俐，关键时候不会扯把子。三则彭景有码头，到时候船回来有地方停靠，不必再跟外人周旋。
彭景听完又激动又感动，站起来给了李渌澜一个熊抱：“啥子都不说了兄弟，老子就晓得你耿直。”
当初他以为李渌澜跟着裴家人混，他能跟着喝点汤就不错了，没想到这小老弟直接送了只烤全羊给他。
不过这会儿时机不对，彭景只好据实相告：“老弟，你要是早一个月来，这六万块我二话不说马上拿出来。”
李渌澜眼波颤了一下，瞬间又恢复平静，“这是为何？哥你家里遇见什么事了？”
“事倒是好事。”
原来彭景刚在南岸那边买了一大块地，花了两万多块，加上他小舅子要去法国留学，身为姐夫他又赞助了五千块，一下子两万五花出去，加上要过年了，手里须得趁笔钱。
“我满打满算还能买两万块的股。”
彭景不忍心这送上门的肥水流走，便说他去问问他大哥，看能不能挤四万块出来。
“彭大爷能入股自然好，但是......”
彭景晓得他想说什么，摆摆手道：“嗨呀，我不得让他晓得这个公司是那二位牵的头。”
事不宜迟，彭景带着李渌澜回了老宅。
彭昆一听是投轮船公司，腹诽果然是姨太太养出来的蠢货，没有一点眼水，看不准火头，烧不对灶台。
搞轮船公司跟洋人打擂台，注定的赔钱买卖！
彭昆胡子一吹，手儿一推，便送了客。
因为父亲，彭景是很想跟大哥搞好关系的。
毕竟打折骨头连着筋，他们都是彭家人，即便以前闹得不愉快，但有了赚钱的门路，彭景还是第一时间想着彭昆。
腆着一张笑脸，说废了三寸之舌，没想到还是贴了冷屁股。
彭景见他大哥这个态度，也憋了一肚子气。
这样对他便算了，李渌澜可是客人，还是裴家两位爷的人，到了饭点不留客人吃饭，简直就是打他的脸！
彭景越想越气，瞄了一眼李渌澜，见他面色如常，心里稍稍松快了一点。
“走老弟，滨江楼，哥请客。”彭景勾起李渌澜的肩膀，笑得没心没肺。
两人在滨江楼吃了一顿好饭。
李渌澜给彭景斟了一杯酒，道：“彭哥，既然彭大哥不想投，那就算了，你别跟他置气。”
彭景冷哼一声，一口把酒闷了，“跟他置气？老子没那多闲心。”
龟儿彭昆，管求他的，反正他彭景不伺候了！
李渌澜抿唇笑了下，又给他倒了一杯酒。“贵人限我一个月内把股东找好，弟弟在渝州也不认识什么人......”
彭景大手一挥，打断道：“说这些！有你彭哥在，怎么算不认识人？”
李渌澜道：“彭哥你当然是号人物，对兄弟也是巴心巴肝，这渝州城再找不出第二个了。”
彭景被哄得心花怒放，问李渌澜剩下的四万块怎么办，要不要他去找朋友问问。
李渌澜摇了摇头，“我是个小人物，那两位贵人的身份除了哥哥你，我是不敢跟别人透露的。哥哥的朋友都是聪明人，他们不知道有贵人入股，多半跟彭大哥是一个态度。”
彭景叹了口气，这确实是件麻烦事。这笔款子不算小，换谁都会三思而后行。
“所以我想请哥哥帮我个忙，不过兹事体大，哥哥听了还是回去跟嫂子商量一下，考虑清楚。”
彭景豪迈地拍了拍胸口：“格外有多大，你说，我能帮绝对帮。”
“我想找银行贷款四万入股，差个担保人。”
彭景放下酒杯，手指不停地敲打黄花梨桌面，皱眉沉吟。
他看着李渌澜，少年的眼睛像两颗水头极好的墨玉，沉沉润润，仿佛能把人的心神给吸进去。
他思忖片刻，想通了。
这崽儿的心是真的野，连裴家的肉都敢刮一层。
他懂得起，李渌澜让他入股应该就是贷款担保的交换条件。
彭景不禁重新审视这个崽儿。
这个崽儿年纪不大，但心智手腕很是成熟，胆魄更是大，彭景虽虚长几岁，但平心而论，自认为是追不上李渌澜的。
彭景别的优点不好说，但听劝和看火头是很在行的。
就现在这个局势，等东北的张小六冒了声响，西南这边也多半要响应。
川内大小军阀十几个，实际能跟南京叫板的只有田老虎和裴大胆。
裴潜和田世荣......这把要是站对了，彭昆和彭家算个屁！
李渌澜悠然夹菜吃饭，一点没出声，让彭景自己慢慢想。
他早在给裴凤翥提议时就想着入股了，可惜以他个人的身家信誉是贷不出这么多钱的。
好在他认识彭景，所以他也不介意让出一部分利给彭景。
彭景一边喝一边权衡利弊，直到那壶五粮液见了底。
最终，彭景带着李渌澜去了银行。
等办理完贷款出来，彭景叉着腰，仰天笑道：“崽儿，总经理的位置你是坐定了，你好生搞这个公司，我等着分红哈！”
“彭哥，都说大恩不言谢，但这次真的谢谢你。”李渌郑重地朝彭景鞠了一躬。
裴家两兄弟是贵人，彭景何尝不是他的贵人。
“说这些搞扯得很。”彭景跳起来勾住他的脖子，“老子不是为了你哈，老子是觉得我的眼水儿肯定比彭昆那龟儿好，你快点把这个公司搞出名堂，老子急着回去踏谑（嘲笑）他龟儿。”
李渌澜笑着点头，承诺他一定搞好这个轮船公司。
裴凤翥见李渌澜短短几天就筹到了钱，不禁又高看了他两分。
裴凤翥兑现承诺，让李渌澜做了公司的总经理。
十二月的倒数第二天，东北的张小六通电全国，服从南京政府，北伐彻底结束。
就在这一天，长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在渝州江北正式挂牌成立。
公司的资本总额为十万元，通过公司章程，股东兰思培为董事长，股东公推李渌澜为总经理，并命名第一艘轮船为“长嘉”。
李渌澜的事业搞得如火如荼，叶蓁却被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折磨得头昏脑涨。
这天他放学回来，见玄关放着几盒名片，他一看，才发现李渌澜竟然是总经理。
这么大的事，李渌澜没跟他说过一个字！
他踱到厨房门口探头探脑。
男人正在灶台前颠勺，他挽起了白衬衫的袖子，袖口卷到手肘，小臂肌肉随着颠勺动作绷出了流畅线条，微微分开的长腿间露出一截猪肝红的布，诶，什么时候换的围腰？
宽阔的脊背遮挡了视线，不知道他在做什么菜。
叶蓁耸了下鼻子，嗯，是自己爱吃的鱼香肉丝。
叶蓁会心一笑，蹦到背后环住了男人的腰，脸颊也贴在衬衫上乱蹭。
“别闹，等会儿油溅着你了。”
叶蓁蹭得越发来劲，“李渌澜，你现在是总经理了诶，怎么还亲自下厨呀？李总，别做了，我来。”
“祖宗诶，我就是当了总理不还得给你做饭，好了真别闹了，等会儿肉丝炒老了又说不吃。”
“哦，那我出去啰。”叶蓁一听肉要老了，乖乖松了手。
“嗯。”李渌澜一边颠锅还不忘提醒叶蓁，“今晚喝红枣乌鸡汤，砂锅我放桌上了，你先盛碗汤暖暖胃，我再炒个素菜就开饭。”
叶蓁最爱喝加了红枣的鸡汤，一溜烟就奔到了餐桌边。
一掀开砂锅盖子，香甜的白雾扑了叶蓁满脸。
他捧着白瓷碗，用勺子轻轻漾开油花。
一口鲜甜下肚，叶蓁不禁眯起了眼，感觉麻木的脑子活了过来。
他不禁托腮看着厨房里的男人。
他早说了嘛，他和李渌澜的家会很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李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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