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沙龙 “你说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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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学校的第一个晚上，叶蓁便想回家了。
帕子要自己拧，牙膏要自己挤，水要自己倒，床上没有名叫李渌澜的人肉抱枕......叶蓁简直想大哭一场，屋子里还有其他人，他只能埋在枕头里生闷气。
叶少爷想某人想得辗转反侧，好不容易睡着了，没过多久，起床铃又响了。
孟三七跳下地，见叶蓁还捂着耳朵不起床，一把把他被子掀了，“叶蓁，今天有新学期致辞，院长和教授们都在，可不兴迟到。”
叶蓁昏昏沉沉地跟着孟三七走，院长说完最后一个字，叶蓁才抬起眼皮鼓掌。
走完虚过场，□□给新生发了学期课表，叶蓁看着密密麻麻的课表，瞬间清醒。
别的院系还有选修课可选，他们医学院的必修课安排得满满当当，为了好排课，连选修课都统一安排了。
从周一到周五，天天满课。
叶蓁咽了口唾沫，看向孟三七，“你说我现在转系来得及吗？”
“啊？应该来不及了吧......”
坐在前排的一名师兄听见了两人的对话，扭过头，冷冰冰地说：“别做梦，进了医学院的门就别想出去。”
两人被吓住了，赶紧低头闭上了嘴。
致辞完毕，新生们对着小白楼前面的希波克拉底雕像庄严宣誓。
十七岁的叶蓁懵懵懂懂，并不明白希波克拉底誓言的沉重，轻飘飘地立下了誓言，但在往后余生，他却用行动践行了入学时的承诺。
明天才正式上课，新生今天得去领教材。
沉甸甸的一大摞书，压得叶蓁的小臂都红了。
叶蓁对着课表把教材粗翻了一遍，他不解地问：“三七，咱们学的不是西医吗，怎么第一学期的课大多是数理化和英文呀？”
他把教材怼到孟三七面前，“你看这些，都是初高中的内容，我们还要学一遍？”
孟三七抬了抬眼镜，“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学院既然这样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
叶蓁不敢苟同，偏着脑袋喃喃道：“再学一遍学过的东西，好浪费时间啊。”
“诶，咱们院有个沙龙，每周日下午举行，今天刚好是周日，要不我们去那儿问问师兄师姐？”
叶蓁点点头，反正今天没事做，去沙龙玩玩也不错。
沙龙的地点在学校外街的查理咖啡厅，所以又称查理沙龙，由大四的方崇玉主持。
沙龙仅限渝州大学医院院的在读生和毕业生参加，讨论医学最前沿和分享一些经验。
说到方崇玉，孟三七满脸崇拜，“听说这位方师兄特别厉害，从入学考试到周考、月考、期末考、学年考，前三年全都是第一名，我们可得好好向他请教请教。”
“等等！”叶蓁大惊失色，“周考是什么东西，意思是每周都有考试？”
孟三七点头道：“你不知道吗？我们学院的第一任院长留过法，学院的考试制度就效仿了法国医科学校，不过惨还是法国学生惨，他们还有什么科目证书考试，我们安逸得多。”
叶蓁听完脑子疼得差点炸开。
下午到了咖啡厅，叶蓁的脑子更疼了，因为他发现方崇玉就是坐他们前面的那位冷面师兄。
孟三七很崇拜方崇玉，拉着叶蓁就去请教。
方崇玉神色淡然，但很认真地为两人解释：“医学是很复杂的学科，需要很多其他学科的知识辅助。比如传染病学的调查和数据分析就需要数学。”
两人受教了，叶蓁又问：“那为什么还要学物理呢？”
“有些病患需要使用心电图机，艾克斯光机等医用设备，医生自然要懂这些设备的物理原理。”
叶蓁思索片刻后，提出自己的想法：“方师兄，如果只需要使用设备给病人看病，那我们学会怎么用不就行了吗？”
方崇玉眨了几下睫毛，用那双深邃淡漠的黑眸看着叶蓁，“抱歉，恕我刚才解答不周。除了医学设备的原理，医用物理学还包括血液浓度、流速等方面的知识，这些都是医生必须掌握的。”
叶孟两人醍醐灌顶，暗忖医生竟要储备这么多知识。
两人像最勤劳的小蜜蜂，围着方崇玉这朵高岭之花采蜜。
方崇玉端坐着解为两人答，像一支插在素白瓷瓶里的莲，放在檀木书案上，端正雅致，还带着冷冽的书卷气。
时光飞逝，半日的沙龙眨眼就结束了。
方崇玉瞧着清冷淡然，但对两个勤学好问的师弟颇有耐心，“如果还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到108寝室找我，如果我人不在，可以留个便签。”
第二天正式开课，一上来就是连续三节的大课——医用数学。
八点开课，十二点结束，中间有两次课间。
学了一上午的数学，叶蓁脑子都木了，肚子也饿得咕咕叫。
大学生年轻，食欲旺盛，手里有两个钱全吃了。
叶蓁和孟三七去校外打牙祭，两人就着米饭分食了一碗粉蒸肉、一盘蚂蚁上树、一盘焖四季豆和一盘麻婆豆腐。
饶是这样两人还吃得欠欠的，又去街边买了俩份糖油果子。
回到寝室发了会儿饭晕，其他室友还在午睡，叶孟两人拿起书包就往门外冲。
快迟到了！！！
与此同时，李渌澜和彭景正从银行出来。
彭景搭上李渌澜的肩，笑道：“老弟，现在钱也有了，户也开了，趁早把你那夜班辞了，赶明儿就到我那儿上整班。”
上周李渌澜把码头的老账盘清楚了，发现账目有问题，他老婆琢磨一番，想到前些年家里的小姑子姨太太时常炫耀些昂贵的舶来货，于是猜测全是走私货，而且就是从小码头进来的。
原因无他，彭家大哥最烦洋人洋货，为人又吝啬，信他花大价钱买洋货，还不如信天上掉黄金。
夫妻俩一合计，彭景就回家诈了他大哥一回，没想到被老婆猜中了。
彭家大哥怕彭景反水，闹到裴四爷那里去，只好又给了他一处大码头并五间铺子当做封口费。
得了这么大一笔好处，彭景对李渌澜愈发器重，他老婆也觉得李渌澜可用，让他给李渌澜一百块大洋，一半算这回的奖励，一半展示招贤的诚意。
李渌澜没有立刻答应，“总得上满一个月，把这个月的薪金拿了。”
彭景哈哈笑了两声，揶揄道：“你每晚拿的小费都抵大半年的薪金了，你还在乎那十几二十块？”
“蚊子腿也是肉。”
“得得得，渣渣肉也要吃，迟早撑死你个龟儿子。”
银行旁边有一家洋行，彭景拉着李渌澜就拐了进去。
彭景轻车熟路地走到柜前，跟报菜名似的跟店员搭话。
“两瓶旁氏白玉霜，两瓶夏士莲雪花膏，两瓶司丹康美发膏，两盒蜜丝弗陀蜜粉，丹祺唇膏有几个色就给我拿几个色，都要双份。对了，还有个啥子巴黎香水，就那个谁，电影明星赵小蝶用的那款，有的话也给我来两瓶。”
财神爷下凡，店员赶紧将两人请到贵宾室，殷勤地上了一壶茶。
彭景大马金刀地往沙发上一坐，让店员把东西分成两份，还得用盒子和亮面丝带包得漂漂亮亮的。
李渌澜笑问道：“彭哥，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嫂子就算爱打扮，也不能用一瓶香水倒一瓶香水吧。”
“谁说只买给你嫂子了，另一份是给弟妹的。”
李渌澜挑了下眉。
“别不好意思，你这回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不得表示表示？”彭景端起茶杯呷了一口，“这些玩意儿你嫂子使着不错，你拿回去，弟妹一准儿高兴。”
李渌澜面露尴尬，“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家那个不爱涂脂抹粉，这些东西还是拿回去给嫂子吧。”
彭景啧了一声，恨铁不成钢地说：“老弟，话不是这样说，你老婆操持家务辛苦得很，就算不涂脂抹粉，也得擦个脸抹个手吧。女人家都爱漂亮，你拿回去了她自然会用。”
“他......”
李渌澜是茶壶倒汤圆，半天倒不出一个字。
彭景见李渌澜闭嘴受教，自信大增，翘起二郎腿继续说当年的光辉事迹：“不是我吹，你嫂子当年刚进大学念书，一周两次体育课，她皮肤嫩嘛，被晒伤了，全靠你哥我花钱才养回来。虽然这些瓶瓶罐罐不便宜，但真有用啊，嘿哟，不是我吹牛，你嫂子皮肤那叫一个好，跟十六岁的时候没区别。”
“体育课会晒伤？”李渌澜蹙起了眉。
“对啊，我给你说嘛，那龟儿渝州大学歪得很，体育课不是那种搞起耍的混子课，而是真资格算学分的那种，不达标还要重修。”
说起这个彭景就来气，“那些狗屁教授也是些方脑壳，冬天跑跑跳跳就算了，三伏天也让学生顶着太阳晒，男的就算了，女孩子根本遭不住，晒伤都算好的，我老婆有几个同学都中暑进医院了。”
李渌澜心里一揪，他家蓁蓁细皮嫩肉的，哪里遭得住三伏天的太阳......越想越忧心，便让店员多包了几瓶白玉霜。
彭景见他上道，赞赏地点了点头，“弟啊，听哥的准没错，老婆是镇财的，对老婆好才守得住财，不然就算捡到座金佛你也守不住。”
从洋行出来，两人分道扬镳。
这两天忙得太狠，李渌澜是白天黑夜连轴转，几乎没合过眼，彭景索性给李渌澜放了两天假，让他养精蓄锐，陪陪老婆。
李渌澜提着大包小包回家，才走到巷口，就看到刑贵坐在大门前。
“渌澜啊，你终于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沙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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