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我教过你的》乐语安

8、丑娃娃 小粉狐，丑

　　两人回到西侧，顾知原突然想到：“对了师弟，现实里面是放火烧了的对吧？”

　　谢成照了然：“所以，我们也用火，把这里烧了！”话音刚落，炽焰从他的脚底升起，迅捷的向外扩散开来。

　　一阵绿光闪过，谢成照的火被扑灭了，光中闪出了一名身着粉裙的女子，头上长着一双毛茸茸的耳朵，身后晃着四条大尾巴，正是一只还没能完全化形的狐妖。

　　“住手！不可以！”那女子冲向谢成照，施法和他打了起来。

　　顾知原本想帮忙，可看那狐妖身法凌乱，破绽百出，修为在金丹境界，还没有彻底稳固，刚好是一个需要谢成照拼尽全力战胜的对手。于是默默地退到一旁，免得被战火波及。

　　这边，谢成照看见突然出现的狐妖，先是被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马上展开防护结界。

　　“铮！”术法和结界相撞，谢成照被逼的后退几步，他目前还没结丹，没选本命剑，只好拿出普通的灵剑来抵挡。

　　顾知原想了想，虽然属性不和，但自己的剑谢成照应该也能用，至少会比普通灵剑好，于是使了个障眼法，将凝素剑送到谢成照手边。

　　谢成照接过剑，没有往旁边看，继续抵挡着狐妖的攻势。

　　“你们根本不知道那群人有多可恶，我不允许你们破坏这里！”狐妖大喊道，突然意识过来好像少了个人，便抬头搜寻顾知原。

　　打架最忌讳分心，哪怕对手被压制了也不行，趁狐妖回头的功夫，谢成照抓住机会，拿起凝素剑，就使了个剑诀，“唰！”冰蓝色的火焰向狐妖掠去。

　　站在一旁的顾知原只觉得有丝丝凉气，心里疑惑道：这个剑诀不是我独创的吗？这小子什么时候会的？

　　狐妖施法抵挡，但木系法术显然挡不住火：“嘶，烫，入梦去吧！”痛呼完，像是发了狠，粉色的光晕瞬间以狐妖为中心爆开来，一个没设防，两人都进入了更深的梦境中。

　　“我知我打不过你们，但我并无恶意，只是想让他们获取应有的惩罚，这是我和他们的记忆共同编织出来的梦境，请先看完再做定夺吧！”狐妖的声音飘渺着远去，顾知原再次醒来后依然是在温家。

　　只是这次天上飘起了雪，眼前出现了一个看着九、十岁的少女，正在院子里追一只小粉狐，小狐狸的嘴里叼着一只鸡腿，跑动的时候爪子上泛起绿光，许是刚开灵智，只有一尾，但小姑娘显然追不上。

　　看着一人一狐离自己越来越近，顾知原下意识想往树后闪闪，谁承想，刚碰到树干身体就穿了过去，她这才注意到，自己现在是半透明的，梦境中的人看不到她。好家伙，也是让我当上局外人了，对了，师弟呢？

　　四周没有看到谢成照的身影，顾知原决定先找到他，跟着丝线的指引，来到了温婉柔的房间，此时温婉柔大概四五岁的样子，正坐在地上哭，谢成照站在一旁不知所措，他们的面前是一滩碎瓷片，仔细一看，这好像是瓷娃娃的碎片？

　　顾知原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应当是和两个少爷同一批制作的那种，瓷器上的五官明显精致得多。

　　“师姐，我刚看到姐姐拿瓷娃娃送给妹妹，然后突然跑进来了一只狐狸，叼走了桌上的鸡腿，跑走的时候打碎了它们。”谢成照轻声道。

　　“是这样么？现在姐姐在外面追狐狸，出去看看？”顾知原想着，反正现在是在梦境，他们改变不了任何事，就先好好观察吧。

　　两人一起走出去，温婉君已经有些跑不动了，只能一边坚持，一边断断续续地喊道：“小狐狸……你别跑……我不抓你，今年雪大，你陪我们……玩，我请你吃……鸡腿。”

　　“当时我不相信会有人这么好心，况且在我眼里，大户人家的小姐多半喜欢我的皮毛，所以我还是跑了。”小狐狸飘渺的声音传来。

　　顾知原看见，温婉君见小狐狸跑远了，在原地喘了口气，随后回到了妹妹房间，收拾了碎瓷片，将它们装在了一个木匣子里，许诺温婉柔：“妹妹对不起，姐姐攒下来的银子买了四个娃娃已经花得差不多了，之后给你拼回去好不好？”边说边擦干温婉柔的眼泪。

　　温婉柔也很懂事，乖巧地点点头。

　　之后的几天，温婉君常常会从菜里剩下一些肉类，放在窗台上，像是盼望着小狐狸再次出现。她平日里除了学习就是女红，不被允许做其他事，就连偶尔去看望一下弟弟们都需要报备。

　　嘶，要是换我来做什么都要报备还只能学习，怕是会疯掉吧，顾知原想，另外那小狐狸抛开别的不谈，确实很萌啊，理解理解，谁小时候不想养毛茸茸呢。

　　梦境里时间的流速不同，很快小狐狸又来了，这次它大胆了许多，看到窗台上的食物，直接就吃了起来，温婉君看到了，没有动，只是对着小狐狸笑。

　　再后来，小狐狸彻底胆大了起来，每天都会来这里饱餐一顿再离开。

　　直到……

　　“孽女，你看你养的什么畜生！”小狐狸还是被温家主发现了。

　　这几天，温婉君担心小狐狸吃不饱，偶尔会偷偷出去买点烤鸡，一回来看着笼子里缩成一团的小狐狸，她愣了愣，只是跪了下来，不卑不亢道：“父亲，您让我读书，读的是万物有灵，不得无故伤害，冬天我见外头食物匮乏，又和它有缘，遂想尽绵薄之力帮之，女儿不知何错之有。”

　　“何错之有？平日里我不管你，今儿个李家主，王家主都携女眷来家中赴宴，你养的这畜生惊扰了女眷，你说何错之有？王夫人看上了你这狐狸皮，你自己看着办吧！”说着，温家主就走了出去，只留下一人一狐待在原地。

　　温婉君抿了抿唇，没说话，好一会儿，打开笼门，对小狐狸说：“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小狐狸离开了，临走前还回头看了温婉君几眼，温婉君默默起身，私下找到王夫人，请求她收回成命，好在王夫人也不是个难相与的，听说狐狸有主，嘴上表达了几句不满后便也就作罢了。

　　温婉君回到院子里，发现小狐狸还没走，趴在木匣子上，似是在等她，见她过来了，爪子在木匣子上拍了拍，示意她打开。

　　温婉君顿了顿，将匣子开启，小狐狸的爪子上泛起莹莹绿光，“啪！”里面的瓷器化作粉末，之后，随着小狐狸挥舞的爪子变出不同的形状，温婉君顿时明白了狐狸的想法，叫来了温婉柔，三个人一起做出了两个丑娃娃，还匀了一小点给小狐狸捏了个丑狐狸。

　　小狐狸叼走了瓷狐狸，没有再回来。

　　时光变迁，眨了个眼的功夫又不知过去了多久。

　　这次是在祠堂门前，台面上立着一块测灵石，边上有一个随侍的仙长，应该是当时负责去各个世家招生的宗门子弟，温婉君和一名年长一些的小少爷正站在边上，等着温家主发令：“婉君，你先来。”他的声音里藏着一丝隐秘的期待。

　　温婉君将手放上去，一息，两息，三息，测灵石什么变化都没有。

　　温家主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长泽，你来。”边上那个小少年缓缓将手放上去，神情惴惴的。

　　测灵石上绽开了淡淡地黄光，不一会儿变为绿色，最后变成了红色，是个三灵根。

　　温家主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对温长泽说：“长泽，你是个有天赋的，今后好好修炼，为父必培养你。”又看向那位仙长，语气带了些讨好：“不知犬子的资质可否入得了贵宗？”

　　那位仙长一脸淡漠：“灵根值低，仅可为杂役或外门。”温家主呐呐道：“好吧，那咱自己练。”

　　又看向温婉君：“婉君，我温家养你多年，你也别说我不念旧情，既你没有天赋，我温家不养闲人，便去做活吧。”随后叫上下人：“你们，去，给大小姐屋里东西搬空，留张草垫子便是了，此后，她便不再是小姐。”

　　听到这话，温婉君双目微睁，满脸是不可置信，喃喃道：“父亲，你竟已绝情至此？”

　　温家主听罢，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说：“我温家多年以来，把你当大小姐供着，几个孩子我都一碗水端平，不曾亏待你什么，如今这世道，凡人本就无用，我还保留你的院子，给你一口饭吃，你就该感恩戴德了。”

　　说完温家主转身准备离开，那位仙长也将测灵石带走离开了，边上的温长泽好似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保持了沉默。

　　温婉君回到自己小院，看见温婉柔站在边上，眼里满是不解，奶声奶气地问道：“姐姐，他们干嘛要帮你的东西搬走啊？”

　　温婉君揉了揉她的脑袋，温柔道：“无事，柔儿，你要好好长大，争取早日脱出这个牢笼。”

　　温婉柔没听懂，只是一直看着她的姐姐，呆呆道：“你好像很难过，爹骂你了么？”

　　“走吧，回你自己屋里去，姐姐没事。”温婉君牵着温婉柔的手，带她回到她的院子里。

　　等到姐妹俩分开，温婉君回自己院子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院子里静悄悄的，像经历了一场掠夺，四处乱糟糟的，池塘里，并蒂莲被捞干净了，院子里种着的各种名贵的花也不见了踪影，只剩一些树没有被搬走。

　　温婉君回到自己房间，果然，只剩下一张干草堆的床，什么都没有留下。

　　“嘤嘤。”外面传来了一声奇怪的叫声，有点像……狐啼？